《出入》D01

2、第二章

　　肖吻回到酒店的时候，魏禹白已经在房间里等她好久，为的就是和她一起吃一顿晚饭。
　　她进去了才发现整个房间关着灯，只有阳台燃着点点烛光。魏禹白听到了关门声，知道是肖吻回来了。她径直走了过去，靠在阳台的玻璃门旁。
　　“你可真是好兴致。”
　　“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烛光晚餐。”
　　魏禹白仍是那件纯白色的西装，在金碧辉煌的夜色照拂下仿佛镀了一层金。
　　“我人都没追到，你说我有没有兴致？跟白跑了一趟似的。”
　　“好歹是给我赏个脸吧。”
　　“知道了知道了。”肖吻看着魏禹白脸上挂着的笑脸，显得有些烦躁，她讨厌在这种略带正经的气氛下吃饭，尽管这个烛光晚餐布置的很好。
　　肖吻还以为魏禹白会跟她说些正经事，但说多还是关于他们什么时候结婚什么的。今年肖吻二十一，魏禹白二十四，也算不大不小正正好的年纪。魏禹白打算这个时候和肖吻结婚并公开，相当于葬送自己人生最宝贵的时刻。只是肖吻不愿意而已。
　　被肖吻敷衍几句后，十分潦草的结束了晚餐。魏禹白叫人收拾完，而肖吻正窝在沙发里看李碎州官方发的照片，李碎州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傲然而意气的那张脸。这张脸在肖吻的梦里一遍又一遍的重现，她不由得想吐。
　　两个人洗完澡后，难得的像普通恋人那样穿着情侣睡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透着窗外的光，里面也有电视的亮光。
　　播放的正是魏禹白十九岁时出演的《少年》，魏禹白在里面饰演的是林船，和其他男生一样暗恋着与自己天壤之别的校花，却在慢慢靠近校花时发现自己其实也正被人憧憬着，当他和校花在一起之后他才明白其实自己真正爱的是一直默默爱着自己的那个人，最后一幕是在巴黎铁塔下，他向她深情告白。
　　老套的电影桥段，那时还青涩的魏禹白，却凭此崭露他作为新人的不一样的演技，一举赢得最佳男主角。肖吻是看的困了，毕竟影中人正是眼前人。她蜷在魏禹白的怀里，影片结束，魏禹白将她抱去了床上，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发。
　　肖吻是被从小窗折进来的半片阳光弄醒的，魏禹白赶工作走了，她自己也准备回到原地点继续等着李碎州的消息。
　　想来李碎州最近是有什么事，不大会回他的公寓，以至于肖吻在那里巡视了好几天，也不见得他的踪影，后来才知道李碎州在筹备新的演唱会。
　　李碎州是十六岁作为偶像出道，后在兼顾学业的同时仍参与拍戏等等，后靠某知名导演的《罪域》中饰演男主而夺得影帝的头衔，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和很多娱乐圈的大腕有了交集，并且凭着新颖的创作和高冷的形象在歌手的行业里也大有名气，颇受他母亲钢琴家的影响。也是，不管是在哪种境地，那种闪闪发光的人依旧闪闪发光。
　　只是少不了的是背景和资源，背后推波助澜的资本流动。
　　演唱会的门票是在几个月后才开始发售，差不多在抢票后的两个小时内就一抢而空，几百几千块的三千多张，还有粉丝在官网下发的鼓励和支持。那些粉丝大多是高中或大学生，少是有工作有收入的，想想真让人觉得丧心病狂。
　　李碎州的每场演唱会她都没少过，她甚至有拍到过演唱会后台李碎州和情人亲热的照片，当时真是有被恶心到。不止是为他的粉丝感到可怜，更是因为李碎州感到恶心。
　　她巴不得给那张脸操上几个鸡蛋，巴不得把他丑恶的面孔展现给大众，展现给那些深深仰望着他的粉丝看看，看看他是有多么的配不上投在他身上的那些目光。
　　冬季的雨下得总是很漫长，仿佛度过了整个春日。
　　包里有好几个假发，新买的，她没有喜欢买假发的怪癖，只是用来掩饰自己。
　　距离上一次被人肉是一年前了，真搞笑，她一个偷拍的还被人偷拍，幸好只是背影和身型什么的，李碎州没搞垮，她自己就差点先被骂死了。
　　当时肖吻冒着风险开了李碎州的住所，在里面放置了窃听器，可怜的还没录到什么东西就被发现了。
　　她被骂的同时干脆把李碎州的黑料都带出来了，虽说是匿名发布，掀起了互联网的一时波澜，但关于李碎州养情人和野战的事这倒是被很好的解释过去，毕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女明星，就算是气愤，也不希望这对她们的未来造成伤害。
　　而且在被扒的同时，李碎州还不忘反将她一局，把她发的重要的黑料抹的是死死的，肖吻才意识到李碎州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至少从那次事件中她汲取了教训，做事也是多了几分小心，只是李碎州也算是学会加强警惕了，她难以靠近。这让肖吻越来越颓唐，有段时间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因为她害怕睡觉，每次睡着，都会在梦里不断重复那天。
　　稚嫩却仍是带着傲慢的那张脸，在梦里清晰的张扬着，他说的话却模糊的刺耳。还有在细碎记忆中一滩血泊中的她，死前还嘟囔着他的名字的那个傻子。
　　肖吻才从梦中惊醒。
　　李碎州过得越好，她越是浑浑噩噩。在醉酒之后她差点忘记自己到底要干什么，黑料再多也无处可使，她只是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做着无意义的事，越是那样，她心里的愧疚越是一层一层堆叠起来。
　　演唱会。
　　灯光忽明忽暗，闪烁着灯火的台下的粉丝们挥着应援棒，肖吻只是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举着手机录下来。舞台上的李碎州是多么耀眼，全部灯光只撒在他一人身上。
　　肖吻听着那些粉丝的喊叫，不禁笑出了声，是那种略带嘲讽意味的笑。只是她戴着口罩，没什么人注意她。李碎州说最后一首，还未发布的歌曲，献给她们。
　　整个演唱会突然的安静下来，李碎州清爽而勾人的磁性嗓音，嘴唇一张一合，喉结上下滚动，那件黑色礼服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满满当当的光
　　在昏暗的夜里
　　穿透薄薄的云层
　　通过窗户进入房间
　　堂亮照着半面墙
　　睡着的人们不知道
　　睡不着的人们
　　看着这束光”
　　她对上李碎州不经意的一瞥，笑着笑着就想哭了，抽了好几下鼻子。她想那傻子要是还在，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感动的哭起来。
　　演唱会结束后，才发现下雨了。
　　尽管魏禹白提醒她好多次了，她自己还是忘带雨伞了。外面的雨下得淅淅沥沥，有些人躲在檐下，她打算等到李碎州出来再走。只是不同她所想的意料之外。
　　肖吻拢了拢塑绿的棉袄，她将口罩扯下了些，酒红的围巾里呼出几团热气。她走进侧边的小巷里，准备绕到后面去。
　　“喂，你是私生吧。”
　　肖吻定了定，往后看，是三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她想她一头银色短发、戴个口罩也不至于这么惹眼吧：“你们是不是认错了？”
　　看起来高挑的那个走前，趾高气昂的骂道：“就是你！我之前见过你偷拍碎州！而且你还打扮成这样！”眼看那三人是指着她是私生饭了，她也不打算多作解释，撒腿就是跑。后面的三人还在边喊边追，雨打在她的脸上，包在腰间晃动着，腰带在肩上撕拉。甩掉她们就可以了，肖吻慌不择路的跑。
　　“嘭”，不容她道歉想走，就被拽住了手腕，很大的劲，让她被硬生生拽回了他的怀里。没有雨打在她的脸上了，温热的手抚上了她的脸，一股暖流从一个人身上传到另一个人身上。她抬眼，是李碎州。怕被发现，她又赶紧缩回去。
　　“怎么？”
　　近得不能再近的声音，从他呼出的热气里透着无比熟悉的气息。肖吻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只觉得热，她想挣开，抱着她的手却更紧了。
　　追着她的女生也停了下来，撑着的黑伞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双透着冰冷的双眼。“是，是李碎州。”肖吻回头看向她们，着急忙慌的样子，带着羞涩也带着害怕。还是那个女生，但与之前的气势完全不同，颤颤巍巍道：“碎，碎州，那个人，是你的私生。”
　　李碎州听到了，但只是用余光瞥了瞥怀里的女人，然后微微勾起了嘴角。仍透着危险气息，将除此之外的地方染上寒冷。“我认识她，她是我朋友。”这样的解释最好不过。
　　三三两两的女生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互相责怪灰溜溜的走了。
　　李碎州像看了一部闹剧一般。
　　肖吻不想李碎州为什么帮她说话，狠狠地咬了他的手臂，然后趁机挣开跑进雨里。李碎州也没追，只是看着肖吻的背影消失在濛濛雨雾中，脸渐渐黑下来。
　　她跑了没多久便无力支撑，只好藏身在一个小巷，头上有屋檐挡着雨，靠着墙，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下降，她的胃一抽一抽的，和打在泥面上的雨声相和。她的手在包里胡乱的摸着，在痛晕过去之前将胃药和水混着吞下了，靠着意志支撑着自己。
　　打电话应该是不行了，她给魏禹白发消息：不用打电话，我没事。
　　接着晕死过去。
　　魏禹白每天晚上都会和肖吻通电话，确保她安全。在录完广告后才发现肖吻的信息，他知道肖吻肯定是有事，打电话也没接，但是不知道肖吻的具体位置，他也只能干着急，等着肖吻第二天给他回电话。
　　肖吻是被人叫醒的，病怏怏的样子让那人还以为她死了。她道了句谢后便急匆匆的走了，胃还在一阵一阵的痛，看到魏禹白十多个未接电话就觉得头疼。回电话过去秒接，对面魏禹白忍住了破口大骂，第一句就是问她有没有事。她说了句没事，然后才知道自己上热搜了。
　　#李碎州疑似恋情曝光##李碎州新歌疑似表白#肖吻看也不用看就知道又是狗仔拍的照片和那种夸张的小编语气，虚假的显而易见。但是肖吻不知道为什么李碎州没有压下去，能和他传出绯闻的是没几个。她不想多想，和魏禹白解释了好一番才让他相信自己没事。
　　“你来我这吧？”
　　“害，还我去你那，你自己工作忙的要死，哪有时间顾得上我。”对面是真真正正担心自己的人，肖吻知道。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很麻烦。
　　魏禹白听出肖吻打趣的调调，反而认真的说：“我把工作推掉一些，反正赚来的钱都是花在你身上。”
　　“谢过魏先生的好意了，但钱的事还是等我过门了再说吧。”听到肖吻笑笑，魏禹白的心才放下。两人虽然隔着千里，却仿若就在对方身边。
　　挂掉电话，肖吻深吸一口气。
　　她的手上拿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XX娱乐公司。她在包里发现的，有在哪里听过，网上查得到信息，也有电话，看起来不像假的。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魏禹白，选择自己打电话过去。说是在某地有场面试，不知道靠不靠谱，但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打算去了。
　　魏禹白从不让肖吻去趟娱乐圈这摊浑水，他知道所以才不希望她去。
　　时间是在星期四下午三点，肖吻特地穿上了魏禹白给她买的衣服，她知道自己衣品不好。到地方的时候人比较多，她没什么准备，只是选择了唯一试过的搽口红。别人的脸上花枝招展，她却相反，连一个口红都没怎么上到色。
　　其实来之前肖吻心里还没那么怕，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但看到形形色色的人，自己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场地有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她通过魏禹白认识的，叫许玉，是魏禹白的哥们。许玉看到肖吻也是大吃一惊，本来想问一下魏禹白但被肖吻拦了下来。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许玉也猜到了，肖吻的事他可做不了主，只好当没看到。至少肖吻看到场地有熟人算是放松了下，发挥的比较平常，之后就回去等消息了。
　　等待的期间肖吻就一边靠着手机里各类黄牛的消息获取李碎州的行程什么的，一边跟团旅行似的。她差点忘了有等消息这回事，后面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两个电话号。一个魏禹白的，一个那什么公司的。
　　在几个礼拜后才有消息发过来，不是魏禹白的，是那什么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