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路无痕》原狼

3、相求

　　“他们果真是为了玉龙草，”雪坡后面的小雪鬼见少天、少龙二人走的稍远了些低声道，“大王，我去到他们那儿再打探一下吧！或许这次会有什么收获。”
　　“嗯！”煞雪大王又向远处的少天、少龙看了看，确信他们没有发觉，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道：“好吧！毕竟我们还没弄清他们的来路••••••但是一定要小心！”
　　“这个大王放心。”说完，小雪鬼便转身要走。
　　“等一下。”是煞雪大王低声道。
　　“还有什么事？”小雪鬼转过身来，见煞雪大王又收紧了眉头，问道。
　　“刚才你有没有听清楚他们要救的那人叫什么？”沉默了一下，煞雪大王才问道。
　　“当然听清了，叫何鸿，怎么啦大王？”小雪鬼疑惑道，不知大王问这干什么。
　　“何鸿？呵呵••••••”煞雪大王低低地冷笑道。
　　“怎么？”小雪鬼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问道：“难道是大王曾经提到的那个何鸿？”他不由得对自己的话吃了一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他了，不过还拿不准，我们确应该再到那两少年那儿打探一下了••••••”煞雪大王沉沉道。
　　“那就交给我啦！大王，您在这儿稍等，我去一下。”说着小雪鬼便站了起来。
　　“好，不过一定要把握些分寸，切不可让他们产生怀疑。”煞雪大王又叮嘱道。
　　“大王放心，这个我明白。”说毕，小雪鬼向四周观察了一下，便一纵身，越过身前的雪坡，又从少天、少龙二人头上飞掠了过去，落在了他们前面，转过身来，朗声笑道：“哈哈••••••不知道二位到我雪白六峰有何贵干？”
　　冷不丁地前面出现一个人，少天、少龙顿时吓了一大跳，心中大颤，急忙住了脚步，不由得又后退了几步，手紧紧的抓住了剑柄。少天见是穿戴不同的中年男子，便料定是北国人了，而且在他们来的路上也见过穿这样服饰的人。但见他手上并无兵器，也没有要出手的样子，脸上却还带着几分笑意，语气中也并无恶意，倒有些寻客的意味，紧张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狂跳的心脏也稳定了许多，但对于他如此高强的本领却很是敬佩。手松开了剑柄，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上山•••有件要事，不知前辈•••为何要拦下我们？”毕竟是第一次与弟弟独自进入江湖，又遇到这突然之事，虽早有准备，但话语还是不免的有些颤抖，好在他头脑灵活，胆子又大，才不过于惊慌，但这话显然说得有些不对头了。
　　“哈哈••••••”小雪鬼笑罢，怒道：“怎么，难道我这雪白六峰是可以随随便便进入的吗？你们也太不把我这个山主放在眼里了吧！”
　　“前辈息怒，晚辈实在不知，以为这冰天雪地的不会有人居住，更不知为前辈所占，还请前辈原谅。我们实在不是有意要闯入的。”少天不想弄出什么误会，便忙恭敬的解释道。
　　少天来时并没有想到这雪白山上还会有什么门派，此时突然冒出了一个山大王，心情不免沉重了许多。既然山有了主人，那玉龙草就不可能让自己随便带走了，或许根本就不会拿到。可何鸿哥哥怎么办？没有了玉龙草，他还能够撑多久？若是到其他山峰寻找，他还能等到那时吗？少天心里一时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下子混在了一起，什么滋味都不好说。眼圈里突然湿润了起来，泪水越来越多，打着漩，仿佛一不小心便会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了，自己的思绪也是如此。他一时真不知该怎么办了。突然好像有一个声音传入了他的耳际——‘不能落泪，要坚强！不要退却，一定要拿到玉龙草！！！’如雷贯耳一般让他猛然惊醒，对，一定要拿到玉龙草！我是一个大男子汉，怎能退却？况且眼前这人还并没有不让自己拿走的意思。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头脑也清醒了过来，把泪水生生的又拉了回去。雪如天使一般，猛烈而又轻拂地打在脸上，把刚才产生的燥热渐渐地扑凉，这样的寒气使他又精神了许多，不一会儿便恢复了自然的样子。
　　少龙一时也没了主意，手还紧紧地握住剑柄，对这个不速之人充满了敌意，但见这人面色和善，紧张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些，但他还是紧紧的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高度的警惕着，仿佛只要对方一动手自己的剑便会在刹那间飞奔过去。
　　小雪鬼又细细地打量了少天、少龙一番，转而笑道：“既然不知，那我就不难为你们了••••••”
　　“多谢前辈海涵！”少天一拱手忙说道，心中稍稍放松了些。
　　“不过——”
　　一声长音又把少天、少龙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不知眼前这人是不是又要反悔了，还是••••••
　　小雪鬼看了他们一下，又道：“我问你们，你们到这儿来做什么？”
　　“晚辈确实有件要事，还请前辈相助。”少天心中一喜，不知怎的便说出了此话。也许他能够帮助自己吧，在前来的路上就有许多这样的陌生人帮助过自己，虽然他们面色都有些冷漠，但他们的心都还是很热的。
　　“说。”小雪鬼道。
　　仿佛是他答应了，少天心中又一激动，道：“不瞒前辈，晚辈有位哥哥中了剧毒，现在已经到了毒散发作的时候，说不定不久便会••••••”他一时竟是说不上来了，嘴抽动了一下，像是又回想起了何鸿的样子，狠狠的忍了一下，缓和了一下语气，转而道：“晚辈听说有一种草药可以解掉此毒，所以才来此，还望前辈慈悲大发相助，晚辈不胜感激。”说罢竟是泪光闪动，直直的望着眼前的这个拦住去路的陌生人，满眼的乞求、期望。
　　小雪鬼看着眼前的这两人，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我这雪白六峰终年白雪皑皑，好像不会长什么草药吧？”
　　“这••••••”少天一下大惑，继而便是深深的担忧，难道真是如此••••••但不管怎样，既然已经来到这儿了，总要试一试吧！随即说道：“前辈真是说笑了，那种草药就是生长在积雪之中的，前辈••••••难道前辈不知道吗？”他本想说‘前辈不会不知道吧？’，但话到了嘴边忽而又觉得不妥，便改口说了这一句。
　　而一旁的少龙却搞不明白小雪鬼的那句话，只得怔怔的站在一旁。
　　小雪鬼又是一笑，轻问道：“是吗？”
　　“是的，晚辈从前读过一本药书，上面就是这么说的。”少天忙回答道，心中却是大不平静，只希望他能答应此事。
　　小雪鬼看着这两人，又问道：“那你说的是什么草药？竟会在我这雪山上？”小雪鬼又好像是在明知故问。
　　“玉龙草。”少天重重地说道。
　　小雪鬼身子微微震抖了一下，虽然不用少天回答，他也知道了答案，但对于少天的回答，他的身子还是稍稍震抖了一下。虽然他人是看不出的，但还是震抖了，这抖动在小雪鬼身上仿佛是一场地动山摇的震动，让他窒息，让他心碎，但他很快就恢复正常了，这只是表面上的恢复，对于他的内心，依然如荡涌的大海，不可平静。
　　玉龙草，这种千年的神草，对于他，对于煞雪大王，对于整个雪王魂府，他自然知道它的重要，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但此人却来求取这神草，而自己却又不知对方的底细，他怎能不为之震动。但这个情景却又不容他多想，不容他动怒。
　　随即，稳定了语气道：“那你那位兄长中的是什么毒，要用玉龙草？”
　　“是冰雪毒。我们城里的一位神医诊断的。”
　　小雪鬼心中又是一震，他没有在意少天说这话时的神情，只是对这冰雪毒思考了下去。冰雪毒乃是煞雪大王经过二十多年的时间独自研创出来的，奇厉无比，无论是谁只要中了这种毒，除非是用玉龙草解救，否则此人将必死无疑，这是他的思考。但这玉龙草从不外传，这人所说的那神医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小雪鬼心中大惑，但念及眼前这人的兄长，他又反问道：“那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呢？”
　　少天一怔，心舷又紧紧地绷了起来，随即忙恭敬道：“既然这玉龙草生长在前辈的山上，可见是老天的恩赐，更是老天对前辈救死扶伤的信任，所以前辈定会相助的。”少天不知怎的想出了这一气之话，对于那人会又怎样的反映，他更是不知，也不敢自行去想了，只是静静的等待着，说是静静的等待，其实他内心却是更加的动荡不安了。后果是坏是喜，他怎能知道？只是盼望着他能够答应吧！！
　　“哈哈••••••”小雪鬼一声长笑，“可是，据我所知，这玉龙草并不是只在我雪白山上有啊，其他的山脉上也是有的。”他自知，绝不能让眼前的这两少年发觉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因此便转移了话题。
　　少天、少龙都是一阵愕然，不知他又要怎样。
　　又是好一会儿，少天想起了什么，忙说道：“但前辈这山上既然有了，便是老天看上了前辈热心相助的心肠，所以前辈不会见死不救的。”
　　小雪鬼心中明白，自己是来打探消息的，断不可让他们看出破绽，又转而问道：“不知你那兄长叫什么名字？又是被何人所害？”他尽量使自己表现的较为平静些，以免被他们察觉到自己另有图谋。
　　“我那兄长名叫何鸿，”
　　此话一出，小雪鬼心中又是一个巨颤，脸上的神情竟一时僵住了，思维也仿佛停了一下，但这只是短暂的一瞬，很快的便又恢复了过来。
　　少天并没有觉察到小雪鬼的这一变化，仿佛又沉入到自己的悲痛中去了，低低地接着说道：“至于为何被害，被什么人所害，我也不知。”
　　小雪鬼一怔，他怎么会不知？但见他那神色，却又不像是在说谎。
　　“因为他并不是我的亲生哥哥，而是前些日子结拜的义兄，对于这事我也不了解。”少天顿了一下，望着小雪鬼激动地说道：“还请前辈看在老天的份上救救我哥哥吧！”
　　“那可见少侠你真是仁义无比啊！”过了一下，小雪鬼悠悠说道，但心中却没有嘴上这么轻松。
　　“前辈过奖了，只是因为我这义兄救了我家弟弟，就是这位，”少天用手指指了指少龙，“而且他对人也十分豪爽、仗义，我们很合得来，因此我们便结拜了兄弟。所以晚辈来寻求此药。”
　　“原来是这样，”小雪鬼稍稍松了口气，又道：“那你那位义兄现在何处啊？”
　　“他还在我家疗养，在江南路合城的百灵草堂。••••••不过效果很差。”说道后一句少天的语气明显的低了下来。
　　小雪鬼听到此处，紧张的心总算是松快了许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神色也缓和了许多。刚才少天提到何鸿，他真是感到了恐惧。他知道何鸿的厉害，虽比不上煞雪大王，但也并不是差很多，何况现在煞雪大王已经负了伤。但听到少天这句话，总算是松了口气，随即他又忍不住暗暗轻笑了一下，在心中暗暗的自己问了自己一下，是不是自己太怕那个何鸿了，那个少年不是一开始就说何鸿已快不行了吗？
　　小雪鬼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个少年，见其并无恶意，便问道：“难道你不知用这玉龙草疗伤需要在玉龙草生长的地方才行吗？”小雪鬼想起刚才他们的对话，觉得有些奇怪，既然他这么了解玉龙草，应该知道这玉龙草的特点啊！但又不知他们这是为什么，心中的疑虑、担忧又多了几分。
　　“什么？”少天大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这却是他万万不知的。
　　“难道你不知道吗？”小雪鬼见他这样，心中更是疑虑重重。
　　“晚辈实在不知，还请前辈赐教。”少天心里一下子没了底，喜悦的心一下子凉了大半截，好在有这位前辈，也许他有什么办法，才算没完全丧失信心。
　　小雪鬼一开始便仔细地留意着这两少年的一举一动和神色的变化，但直到现在也未看出他们有什么阴谋。从与这少年的对话中，他感到这少年所述的仿佛都是事实，并没有什么谎意。这时，小雪鬼的心思极为烦乱，是敌人的计谋太高了，自己看不出？还是对方根本就无敌意？他又闪电般地回忆了自己从早晨到现在的所见所闻，一幕幕画面在他脑际间迅速而又真切的闪过，特别是与这两少年相见时的画面，更是真切而又较缓慢的闪现在他的脑际中。可他一时却弄不清了，就算此时他成了神仙，也必定觉得这两少年似乎真的并不知道自己，不知这雪王魂府吧，此来也许真的并无恶意，只是为了寻求玉龙草。可他突然想到了何鸿，对！难道他们真的一点也没有从何鸿那儿得到什么消息吗？想到这儿，小雪鬼变换了缓和的语气说道：“这玉龙草为世之奇特的一种药草，你应该知道，”说到这儿，他看了一下少天。却是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
　　“嗯。”少天应了一声，像是同意了他的话。
　　小雪鬼见他面色依然沉重，却不是假装出来的那样，接着道：“当伤者或病者服用玉龙草治疗之前，他必须还要吞用玉龙草生长处的积雪，以辅助玉龙草药性的发挥和治疗，因为它生长处的积雪也带有了一些玉龙草的药性，可以促进药性发挥和病人接受药力的能力。这样才能使玉龙草药性发挥好并与病体良好结合，减轻其副作用，否则不但治不好伤者，反而会要其性命，特别是像你义兄这样的重伤、重病者。”说完，小雪鬼便注视着这两少年，眼神中透出一种同情之意，但不知是他的真意，还是伪装出来的。
　　“那我们这不是白来了吗？”少天听后极为失望地失声道，眼圈一下子红了许多，湿湿的，竟然有泪珠滚出，但这雪片纷纷，使得小雪鬼看得又不太真切。
　　少龙此刻仿佛消除了对小雪鬼的敌意，听了这话，也极为失望，急得都要哭了出来。可突然间他灵机一动，急忙问道：“前辈，如果把这玉龙草和它生长处的积雪一块带回去，是不是也可以救得了我大哥？”
　　“什么意思？”小雪鬼不明白他的话。
　　“我这儿有个宝瓶，可以把雪带回江南，使其不化，您看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少龙兴奋地答道，随之从衣兜里取出了一个很是好看的小瓶子。
　　少天一时也提起了精神，双眼望着小雪鬼，希望能得到肯定的回答。
　　小雪鬼看了看他们，从他们这神色和话语中他更确信了他们没有敌意。便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不行。这雪一但受神化之物的感化，便会失去这种辅助作用的，而且伤者在疗养期间还必须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中疗养，否则也会无效的。”
　　此话一出，少天、少龙二人霎时都愣住了，他们都没了主意。过了好一会儿，少天又燃起了一丝希望：“那前辈，可能否帮帮我们？”
　　“除非他本人到此，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听了这话，他们彻底的失望了，深深地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这雪白的真是太白了，除了白色还是白，正如少天、少龙此时的脑海，空白的让人感到害怕。
　　“那你来，你那哥哥他没有告诉过你吗？”片刻之后，小雪鬼又谨慎的问道。
　　“没有，之前我们没有说起过玉龙草的事，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他想了一下又低低道：“可能他不知道吧！若是知道了他定会早来了。”
　　“虽说这世道太平，但这么远的路途恐怕还是凶险不少，二位少侠能平安到来可真是了不起啊！”小雪鬼有意无意又小心地说出了口。
　　“前辈过奖了，我们二人并无什么能力，只是这路途中并无什么恶霸，而且还遇到了许多向前辈一样的好人相助，才顺利来到这儿的。”
　　我?小雪鬼暗自笑了一下，我怎么会帮他，这少年真是有些天真了。但看他们这神色确无他意，心中的敌对稍稍减轻了些，但又有些担忧，又道：“路途这么遥远，你父母，还有你那位义兄也都没有阻拦你们吗？”
　　“我们是十天前偷偷的来的，他们都不知道。”少天答道，停了一下又低低地说道：“那天，我在家里看书，忽然一个邻居慌张的跑来，告诉我，不知为什么弟弟正被一群恶霸围打，我便急忙跟了过去。到城外时，弟弟已被何鸿哥救下，我们千恩万谢，并结为金兰。一时高兴，所以我也不管父母的教诲，到酒楼要与他痛饮一顿，可我们才刚刚喝下一碗，他便突然昏倒了，我们很是担心，便急忙把他送回了家。我父亲是个医生，但却查不出什么，之后又请了扬老先生。到我们来时，他都还未醒来••••••”少天像是要以此打动小雪鬼。他总觉得眼前这人是有办法的，但并不是肯定。
　　“是啊！所以我们才急急赶来。还请前辈想想办法吧！我们定会重谢的！”少龙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小雪鬼声音颤抖地说道。
　　“那你说的那位扬老先生是什么人？” 小雪鬼并没有接少龙的话，而是接着问少天。
　　“他是我们城最有名的医生，被人称为神医。”少天答道，随即又补充道：“是他告诉我们用玉龙草可以治好何鸿哥哥的。”
　　“看来他真的是一位神医了！”小雪鬼赞道，“那他应该告诉你这玉龙草的这种特性啊！”
　　“但他知道的并不是很多，也不知玉龙草有这种特性。”
　　小雪鬼想起了刚才在坡后偷听到的话，心想：看来他们真的不是我们怀疑的那样。但也不想为难这两个无辜看上去又十分真诚的少年，便和蔼地说道：“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兴许老天看在你们真挚情意的份上会让你再见一面的。”
　　“前辈！”少天声音颤抖地大声道，随之一下子跪了下来，“前辈既然这么了解玉龙草，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晚辈给您磕头了，还望前辈相助。”说完便磕了三个响头。
　　少龙见哥哥这样，也随着跪了下来，道：“前辈若能救得了我哥哥的性命，您的大恩大德我将永生相报。”说完也磕了三个。
　　小雪鬼赶忙去扶他们，道：“你们这又是何必，我也真是无能为力啊！快起来。”其实办法并不是没有，只是他怎能去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