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舞，你好傻！》Mei葬礼

59、番外篇之孩子2

　　一．
　　灸舞自认为不是一个喜欢回忆的人。
　　因为值得回忆的事情不多。
　　而在那些仅剩的值得回忆的事情里，有一个人却又占据了大部分的位置。

　　对他展示出一口好似牙膏广告里那样白亮的牙齿，还有滑到嘴角弧度刚好的微笑。
　　“孩子。”

　　神行者以前很少叫他的名字，一直都用孩子来称呼他。
　　虽然有的时候会遭到他的反抗，但还是揉着他乌黑柔顺的头发轻轻叫一句孩子。
　　他气鼓鼓的瞪回去，附带一句明显是包含了嘲笑意味的话。
　　“老头子！”
　　神行者却明显陷入了沉思，微低着头，在微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
　　当他小心翼翼的试图凑过去看清对方表情的时候，又被忽然抬起的头撞到了。
　　一脸委屈的揉着被撞疼的鼻子，试图从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挤出几点泪水，却看见对方一脸认真的样子。
　　“我都快两百岁了当然是老头子啊！”
　　神行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异常认真的按着他的肩膀这么说。
　　于是他只能保持着用右手揉着鼻子，另一边又不知该怎么回答的神情回望过去。
　　然后鼻梁上就“啪”的被贴了一个胶布。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胶布被贴的歪歪扭扭。
　　门外神行者的声音传来，还是那么充满活力，敢情被撞疼的那个又不是他。
　　“孩子，我先走了。”
　　“哦！”
　　一把揭下贴在鼻梁上的胶布，一时间疼得让他小抽了口冷气。

　　“偷偷把胶布拿下来小心变丑！不乖的孩子！”
　　然后胶布又“啪”的一下回到鼻梁上。
　　他转过头望向身旁那个环抱着双手一脸“不关我事”的人。
　　“你怎么又回来了啊……”
　　明显底气不足的在抱怨，他很显然是忽略了对方的绝招就是「神行九步」。
　　“就走了啊。”
　　揉了揉他的头发，神行者收回了手。
　　想了想，抱着揉一下不吃亏揉两下我还赚一下的心情，又伸过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柔顺的触感还真是很好啊。
　　“……”
　　他只能无言的抗议那只在他头上揉了又揉的手，然后想去伸手抓住那只爪子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早就走的无影无踪了。

　　神经兮兮的往门口看了看，然后慢慢的撕下贴在鼻梁上的胶布，小心的揉进手心里。
　　胶布粘在掌心有些难受，还带着些中药的味道。
　　“讨厌的老头子！”
　　扬手把被揉成一团的胶布丢进垃圾桶，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卫生间，只是下意识的揉了揉还有些发红的鼻梁。

　　二．
　　灸舞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过生日。
　　除了有一次好像一场闹剧，直到现在想起来的时候还会微微的扬起嘴角。

　　那个时候路过蛋糕店，他急匆匆的想要赶回异能转换所。
　　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拎着蛋糕从蛋糕店里走出来的小孩，眼疾手快的拎住几乎要和地面亲密接触的盒子。
　　他和那个孩子肩并肩的坐在人来人往的路边，也不顾来来往往路人奇异的目光。
　　在孩子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身为天才型异能行者的他才发觉，似乎自己这年年岁岁就没有哪一年有拿到过生日礼物的。
　　在心底悄悄的把那个从小到大都在照顾他的人骂了一顿，然后目送着孩子一蹦一跳离去的背影。
　　跨进那家并不大的蛋糕店，选了一只并不大的蛋糕。
　　看着店员灵活的包装再给盒子上系好缎带，他并没有要蜡烛。

　　出了蛋糕店的门，拎着包装精美的盒子转身就进了隔壁的一家便利店。
　　在店员的目光注视下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牙刷丢到收银台前，他有些坏坏的笑，然后伸手又从旁边柜台抽出几直牙膏。

　　神行者只是偶尔的心血来潮，想到要回异能转换所看看那个孩子。
　　大门上贴着一张单薄的纸条，还有孩子几个幼稚的手写字。
　　不带礼物不许进门。
　　就好像是算准了他会来一样。
　　神行者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认命的折回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
　　买了很多零食之后，经过大门口时，他顺手撕下了那张纸。
　　然后一路往里面走去。

　　客厅没开灯，灸莱苦着脸和神行者擦肩而过，边走还不忘碎碎念。
　　“我就知道偷吃都没好事……”
　　神行者走过去的时候，黑暗中只看见灸舞还半躺在沙发上。
　　摸过去开了灯，沙发上的灸舞明显是下意识的在躲有些刺眼的光线。
　　神行者把手盖到灸舞的眼眸上，灸舞长长的睫毛挠着他的掌心，有一些痒痒的。
　　桌上显得有些狼籍，蛋糕被切下来一部分，被装在纸盘里的那一块看起来很奇怪，上面涂着的似乎并不是奶油。
　　还完整的大部分蛋糕上插着几支牙刷，五颜六色的。
　　神行者默认了灸舞是把这当成了蜡烛，然后拿起桌边的打火机去点。
　　牙刷是很给他面子的着了，然后发出爆裂的声响，很成功的吵醒了沙发上的灸舞。
　　灸舞揉着眼睛坐起身来，下意识的伸手往发出声音的地方摸过去。
　　神行者眼疾手快的把蛋糕推远，然后脚下踩到了什么。
　　塑料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灸舞撅着嘴吸了吸鼻子，看着面前还在孜孜不倦燃烧着的牙刷完全清醒了。
　　“那是礼物啊。”
　　灸舞看着一副完全不知情脸孔的神行者，不高兴的开口。
　　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他自己买的礼物冒着火，以及空气中那股很刺鼻的塑料烧焦的味道。
　　“哈？”
　　神行者觉得自己很明显是做了什么坏事，然后只能挑挑眉。
　　“我什么都没做。”
　　意外的没有收到灸舞黑着脸的样子，只是一大把牙刷被举到自己面前。
　　“给你的礼物。”
　　灸舞很努力的把视线移向别处，明明是把一大把牙刷举到了神行者面前，却死命的注视着仍然在燃烧的牙刷。
　　神行者一挥手扇灭了牙刷上的火，然后很郑重的收下了灸舞举着的牙刷。
　　“从来都没有过过生日的。”
　　灸舞还是不看神行者，自顾自的开始切起大块的蛋糕，然后往嘴巴里塞，嘴角都沾了奶油，说起话来有些含糊。
　　神行者这才反应过来，这孩子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那下次陪你嘛。”
　　然后他伸手拭去了灸舞嘴角的奶油，把一大袋零食塞到对方面前。
　　“嗯。”
　　灸舞很认真的点头，一下子把蛋糕推得远远的，开始拆起零食来。

　　神行者走出异能转换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脚底好像还沾了什么。
　　回头看过去，一路上好像留着些什么白色的固体。
　　依稀是牙膏。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始灸莱会苦着脸从他身边跑过去，也暗暗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动那块蛋糕。
　　这个孩子啊。真是的。

　　只可惜，那个说下次一起过生日的约定。
　　似乎是，永远都实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