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亭录》夜半寒

28、去见徒儿

　　萧巽子这些日子也没闲着，除了一直监视着郁羽陵人的一举一动，还追查着少男少女失踪案，不少被绑之人在他与虎友帮的帮助下因此获救。

　　萧巽子和覃运因宫中的命案，进了汴京城，协助大理寺卿办案，这大理寺卿也曾为虎友帮的一位成员，一心怀有抱负，考取功名后，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地位，若不是因碰到棘手的事情，关乎着江山动荡，也不会想打扰萧巽子，请其出山。

　　如今的朝堂可谓是内忧外患，皇帝赵光义登基之时，众人因对他的帝位颇有微词，传出了不少风言风语，有的人说他谋权篡位，夺了自己侄儿的皇位，可也有人维护，说他的皇位是顺命遗诏，光明正大。他登基后发展了农业生产，整治了贪官污吏，北征进军辽国，用了十几年巩固了如今的地位，许多的流言蜚语也变的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

　　可是有一伙人似乎总要想借此挑事儿，他们的目的看似不切实际，但实则却野心昭著，预谋已久，而皇宫内发生的命案，还是皇帝登基以来受到最有威胁的一次，皇子与后宫嫔妃接连身亡，他们有的是行刺而亡，有的是中毒而亡，有的是溺水而亡，遇害的皇子中最小的甚至还在襁褓中。

　　起初本以为是些后宫争斗，主要都在后宫内审查，可是时间久了，变的一发不可收拾，接二连三的命案发生，使皇帝意识到事态并不简单。那伙有预谋的人果真得逞了，闹的整个皇宫不得安生，有人将矛头指向了辽国，认为是辽国人借此生事，给皇帝下马威，可大理寺卿给出的论断是，有人想要加深两国的矛盾与仇恨，挑起战争，好坐收渔翁之利，而此番论断得到了皇帝的认可。

　　当然这一番论断的背后，是萧巽子给出的解释，他帮着大理寺卿查案，最终还是查到了郁羽陵人头上，他们这伙人如今势力逐渐壮大，甚至都将手伸向了京城，伸向了皇宫。在萧巽子这些时日的帮助与计谋之下，抓到了宫内不少的奸细，皇宫之后便得以安生，更加强了戒备。而那些奸细藏在侍卫内，藏在太监内，甚至宫女和嫔妃内都有他们的人，而现如今他们在大理寺内秘密的接受着拷问。

　　一个侍卫一脸凶相，手拿着铁烙：“快说，你们在这京城内还有多少人？”

　　那被审之人是个侍卫，身上已经布满伤痕，看着已经似乎遭受了几日刑罚，变得有些胆怯与配合：“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侍卫一个铁烙已经印在了他的身上，只听他一声惨叫，侍卫面无表情道：“你不知道？”

　　那犯人表情痛苦：“我只是被他们买通了，他们拿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萧巽子及大理寺卿站在刑房外，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大理寺卿无奈道：“这几日，他们不是吞药自尽的，就是都这些个说辞，没有任何证据，皇上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萧巽子不紧不慢道：“不是都已经查清命案了吗？好在已经将这些人控制起来，宫内暂时也安全了，无妨！”

　　大理寺卿叹了一口气道：“与辽国的战事在即，只希望不要再添事端的就好。此番真的感谢萧前辈了，请受老朽一拜。”大理寺卿说完就向萧巽子鞠躬，被萧巽子拦了下来。

　　萧巽子道：“不必多礼，此事也是关乎着江山社稷，如若里头乱了，那外头可就让人有机可乘，倒时才真叫天下大乱，苦的又是百姓，这也不是我愿看到的。”

　　大理寺卿感叹道：“萧前辈果真还是一点没变，本以为您已经不管世事，颐享桃源，没想到心中却还装着大义，实在是令晚辈心生敬畏呐！”

　　萧巽子面如冰霜的表情下，露出了些许嫌弃，有些回怼的意思道：“咱俩要是走出去，人家瞧着我才是后生晚辈，不敢当不敢当。不过……你如今也是一把岁数了，这恭维的本事倒也是一点没变呐，可真是令在下佩服，佩服。”

　　大理寺卿一时语塞，尴尬道：“这……萧前辈莫要打趣晚辈了。”随后想了又想道：“萧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萧巽子毫不犹豫道：“我明日就离开汴京，要去一趟林阳。”

　　大理寺卿疑惑道：“这么快？虽不知萧前辈是为何事，可还是望萧前辈一路保重！”

　　萧巽子在准备离开大理寺前，打算叮嘱一下：“对了，我来……”

　　在萧巽子还没说完话，便被大理寺卿打断道：“在下明白，您来过此地这是秘密，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知道您是谁，请萧前辈放心！”

　　萧巽子放心道：“那便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离开大理寺已是傍晚，萧巽子回到了汴京城居住的客栈，他刚坐下倒了杯水，还没喝两口，门就突然被人推开，他吓的水杯没拿稳，洒了一身道：“臭小子，你赶着投胎啊！”

　　推门进来之人正是覃运，他看到萧巽子道：“哎哟，我的萧大仙，你可算回来了。”

　　萧巽子一脸疑惑道：“你这么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呢？”

　　覃运可能是口渴，情急之下夺了萧巽子手中的水杯，喝了一口，发现水杯中的水没剩多少，没喝过瘾后，便又倒了一杯。因喝的太急，嘴角的水漏了出来，滴在了萧巽子手上，萧巽子一动不动，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覃运，覃运喝完水，发现了异常，吓的他赶紧用衣袖给萧巽子擦着手，还用袖口在他一边呼扇着：“消消气，消消气！我刚才也是一时情急。对了，你知道吗，听闻过几日是武林比武大会，桃月已经提去林阳派了，我不管你啊，你爱去不去，反正我明日就去。”

　　萧巽子一脸无语又嫌弃的表情：“你就是因为这事儿火急火燎的？”

　　覃运一脸茫然道：“不……不重要吗？”随后灵机一动道：“不是……我去那儿，是为了你那徒弟嘛！”

　　萧巽子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毫不留情面的揭穿他：“也是，喜欢人家桃月十多年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见一面，那不得抓紧嘛。去吧，不拦你！”

　　覃运站在一边，略微有些尴尬，萧巽子不给他丝毫解释的机会，接着道：“你喜欢人家这么些年，倒是赶紧行动起来啊，你可知去那三画门提亲的，都快把人家门槛踏破了，时至今日，那些名门正派想要娶她的还是有不少呢，别到时候晚了，有你哭的！”

　　覃运若有所思，一脸愁苦的低下了头道：“是啊……那么多优秀的名门子弟想要娶她，我凭什么？”

　　萧巽子撇了他一眼，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一脸同情又嫌弃的表情道：“论模样，论武功，你哪里比她差了？别在这儿给我摆出一副衰样儿来，晦气！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覃运哪儿去了？”

　　覃运本还低着头愁眉苦脸，听着萧巽子的话，头逐渐微微抬起，紧接着露出了笑脸，那笑容都快裂到耳根了，他满目春风道：“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优秀吗？和你比呢？”

　　覃运的反应如同雷鸣闪电般的迅速，这快速的转变也一时让萧巽子不适，但要论自信与自恋的程度，那可是谁都无法与萧巽子媲美，他闭着眼，仿佛享受着万人敬仰般的姿态，声音铿锵有力道：“这世上还没人能够……和！我！比！”

　　覃运略有些尴尬，倒不是因为替自己问出的话感到尴尬，而是替萧巽子感到尴尬，虽然他说的事实，如若他不开口，确实如同不可亵渎的神仙一般，可这一开口，周遭都将变成死寂。

　　最终还是覃运打破了尴尬的氛围：“那个……我看天色不早了，咱歇息吧，我明日还得赶路！”

　　萧巽子仿佛还没从刚才的自恋缓过劲儿来，开始装作一下高冷般的模样：“运儿，明早准备两匹马，我也要去林阳派！”

　　覃运终于抓住了能够打趣他的话语了：“不是谁说要让她自己历练吗？怎么？这就不忍心了？”

　　萧巽子尴尬的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咳嗽了一声道：“那什么……最近郁羽陵人实在太过分了，我得去看看……对……看看……”

　　覃运打量着萧巽子，因为他太清楚萧巽子对徒弟的感情，也明白他口是心非：“你这是放弃对她的历练了？还是想她了？还是不放心谷勍羽那小子？”

　　覃运每一句都说到了他心坎上，他沉默不语，故作镇定。此时，突然一阵紧急的敲门声，覃运开门，发现是客栈掌柜，便让他进了房内，客栈掌柜声音紧急道：“谷主，覃帮主，师洛荪跌落悬崖，下落不明，我们已经找不到她了！”

　　萧巽子手中的茶杯滑落于地，茶杯摔碎，杯中的茶水四溅，他着急的问道：“怎么回事？为何会跌落悬崖？”

　　掌柜回复道：“听闻是去救人，被郁羽陵人追杀。对了，还有谷勍羽，他们俩一起掉下去的。”

　　萧巽子焦急的吩咐道：“你赶紧去准备两匹马，我们现在就出发，快去准备！”

　　覃运拦下了萧巽子，安抚道：“现在城门都关了，我们出不去的……你先不要急，就算我们现在快马加鞭赶过去也要几日才到，在说那丫头聪明的很，相信她不会有事的，你莫要担心。你活了一百多岁了，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一到那丫头你就乱了分寸。”

　　掌柜也连忙安抚道：“萧前辈，我们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了，一有消息帮内的人会立刻知会。马匹我已命人去安排了，明日一早等城门一开，便可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