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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周末世界大战 ...

  •   别人过周末都像中大奖,江迟对过周末却深感恐惧。
      因为杜恒一出差回来,家里就要发生世界大战。
      这不,一大早起来刚又结束了一场两人相互指责鸡飞狗跳的争吵。
      原因是杜恒一早起来,就接到同事老胡催问项目的电话,这时江迟和儿子星星正从沙发上醒来。等他接完电话,看到江迟还呆坐沙发上划拉着手机,星星正在沙发上愣愣地看他,他一下子就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火药味十足地冲着江迟嚷:“都快十点了,还不给星星做早饭?”
      江迟一下就炸毛了!
      杜恒长年出差,就算不出差也是在加班,连周末在家办公也是常事。江迟这周又连续五天二十四小时轮轴转带儿子了!他以为杜恒回来刚好可以分担下。
      “都周末了,我不能休息一下吗??”他啪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人气哄哄地。
      “昨晚本来是换你带星星睡,结果后面哄不好又抱给我了,我哄好半夜抱过去和你睡,今天早晨天还没亮,星星又哭着跑过来要和我睡。我才醒来,头昏脑胀的,刚看会手机,你就指挥我!你不想做早餐可以和我说下,实在不行出去买也可以啊!为什么要对我凶巴巴说话?”
      江迟扯着蓬乱的头发,越想越气愤。噼里哗啦数豆子似地说了一堆顶回去。
      两个人因为小孩的事情再次吵得面红耳赤。
      杜恒指责江迟肯定平时偷懒,不按时做早餐,把星星养得又瘦又小,江迟这下真是委屈地气红了眼,心想又不是天天这样,还不是因为杜恒太久没回来,星星觉得和杜恒睡有点陌生了睡不好导致的嘛!他一米七五的个子睡着小沙发,星星哭着过来要和他挤,还一定要躺在他身上睡,两人根本睡不好。
      本来睡眠不足还蔫蔫的,被杜恒这么一数落,人就像机关枪被点着火似地开始朝杜恒一阵乱射。
      “杜恒,你别太过份了,平时见不着人就算了,还光说不练假把式!星星哪里不好啦,又健康又活泼,人见人夸,才不像你那块大木头,死呆瓜!不会说话就给老子把嘴闭上!”
      江迟差点就叉着腰开骂了!他一个男的是从何时被杜恒逼得像泼妇一样的?
      他越看杜恒就越像块榆木疙瘩硬木头,可不是么?光看名字,又是木又是土,还是永恒的那种!真绝望!
      指望他能情商高一点,委婉一点,好好说话一点,别让自己生气么?
      做梦吧!
      去你大爷的!何止是木头,简直是臭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任他怎么撞得头破血流对方都不会正确回应。
      而杜恒同样觉得江迟神经质,矫情,歇斯底里,动不动就因为一两句话炸毛蹬鼻子上脸。
      所以每次都以江迟满面涕流,杜恒面目铁青结束。
      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冷战。
      江迟不是没有提过离婚,相反,他提过无数次了,最开始,杜恒不肯放他走,到后面,杜恒干脆以儿子抚养权要挟江迟。
      所以江迟想走也走不动,迟迟下不了决心。
      而且他身为家庭煮夫已经好几年,不管是经济上,还是其他,他都比不过杜恒。他清楚若真的打起官司,他是没有任何优势的。
      他终究是舍不得星星的,至于舍不舍得那个人?他想破头也想不清。
      他只知道,两人吵归吵,但他绝对不想以对薄公堂这种恶劣的方式结束两人的关系,他要的至少是好聚好散。杜恒给他买的那本快要被他翻破的书上说,要遵循健康快乐的育儿理念,所以他们应该给儿子星星洒下的是阳光,而不是阴影。
      于是,就这样,两人一天到晚热油炸锅似地吵架,又温水煮青蛙似的过了两年。
      当然,这两年,两个人都是分床睡的,没有过一次亲密行为。
      两人就这样熬着,快油尽灯枯的感觉。
      江迟觉得太累了,心灰意冷。
      每次面对着杜恒,他都感觉自己屁股后面像被栓了一长串鞭炮,随时会被燃爆。
      真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悄悄改变的呢?
      明明三年前,刚住进这新房子的时候,杜恒下班都会兴高采烈地和江迟聊天,为江迟做晚饭,那黄灿灿的灯温馨地亮着,那崭新锃亮的油烟机呼呼地吹着。江迟天性开朗爱捣蛋,对着杜恒这块木头,他最爱从身后突然偷偷搂住杜恒结实的腰,把头紧紧贴在杜恒宽阔的肩头,双手再暗戳戳地伸进衬衫西裤上下点火,搞得杜恒心猿意马,经常菜刚下锅,就忍不住扔掉铲子把江为在炉灶旁给办了!
      那令人脸红心跳,气喘吁吁的场面,似乎还能想起来。
      江迟很爱这种后背式,他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杜恒反过来环抱着他,两人掌心交错,像春天的雨露一点点渗透干渴的土地,树木开始交缠相抵着生长。灯透出去,夜晚窗外野猫低低地黏糊糊地叫唤起来。
      空气比蒸锅还热,两人汗流浃背。
      杜恒最爱看江为因动情又害羞又主动的模样,木头逢春,总是忍不住心中一阵激荡,竟激得在他耳边低低喊出一句:“江迟,你这个小祸害!”
      江为偶尔想起来,还忍不住嘴角勾起。
      两人的生活曾经是甜腻美好的。
      但现在,江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不想让杜恒靠近他了。或者,他也偶尔想的,只是,分床久了,他已经不知道怎么靠近杜恒了!他早不睡那张床了,睡在小小的沙发才能给他些许安全感。

      杜恒是怎么想的呢?
      有一天下午,星星睡着了,江迟裹着被蜷在沙发里,突然不自觉地哼起了歌,腿轻轻地搭在沙发上打着节奏,好像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那不大的三人沙发是两人一起去的家居超市买的,江迟选的款,杜恒付的钱。
      说起来以前杜恒真的是很宠江迟,房子装修,大到电器家具,小到茶杯勺子,几乎每一样他都任由江迟来挑选,而他只负责赚钱和付钱,每个月的工资也全部上交。
      真正的杜恒主外,江迟主内。
      杜恒看那个蜷成猫一样的身体,恍然如梦,觉得好像以前的江迟回来了。他忍不住坐在了沙发上,开始情不自禁去摸江为的大腿,江迟一开始反射性地隔着薄被是有回应他的,他看江为有些情动的模样,又接着要去吻江迟。
      突然,江迟却像是想起来什么,猛地将头扎进了被子。然后隔着被开口,嗡嗡着声音,十分愤恨地对着杜恒说,“不要来跪舔我,我觉得恶心。”
      果然,后来除了吵架,杜恒再没有一次来跪舔过他了。
      哦,说到这里。江迟想了想,杜恒是犯了什么错吗?他为什么要对杜恒这样说,究竟是为什么两人开始分床睡了呢?实际上他模模糊糊地,根本想不起来。他只是下意识就这样说了。
      他经常想不起来很多事情,好比有时候他记得杜恒吵架时变得十分狰狞的脸,却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杜恒究竟骂了他什么话。他知道那些话是可怕的,只是不知道是自己是不是对于可怕的事情,已经进化到了能自动选择性失忆。
      有时候,江迟会打扫屋子,每次扫到主卧床底。都会看到他们两人的结婚照静静地躺在那里,也许积了很多灰吧?床底有些暗,他看不清,他也没力气去清扫了。
      那时候,两人结婚过了一年,江迟有天突然抽风似地提议,一定要去拍婚纱照,然后两人拍了各种西服照,军旅照,民国照。还指定要了好多个大相框的,江迟拉着杜恒一脸骄傲地说,看!男才男貌,多般配。然后杜恒就大掌一伸,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摇晃,故意一脸正经说,“能不能不要这么臭屁!”杜恒趁机朝他嘟起嘴巴,故意贴近了索吻,惹得正经人杜恒在人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那时候的江迟多么恣意昂扬。不像后来,脸上总是灰蒙蒙,活像个深闺怨夫。
      新房子装修好后,他还特意挑选几张自己喜欢的挂上墙,只是后来某一天,又突然抽风似的把那些相框全部撤下来,堆积到了床底。
      江迟感觉,那些曾经被祝福过的结婚照,现在通通躺在了床底,一定会对他充满了怨恨和诅咒。
      他真的被诅咒了吗?不然为什么内心空落落的,和杜恒是再也回不去了啊。
      心头黯然神伤。总是吵架,相互折磨,失眠。
      有时候江迟也会怀疑,是不是杜恒在外面有人了,他以前从来不会管杜恒去哪里,现在他甚至开始偷偷地向杜衡的同事打听,杜恒是不是真的出差了,不然为什么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早早回家呢。
      以前就算是出差,两人也会晚上视频,有说不完的话。杜恒每次出完差,都会带当地好吃的回来。这时候,江迟就会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像只猫一样撒娇,眼睛明亮亮地龇牙咧嘴地露出灿烂的笑来,他总爱欢呼道:“杜恒,杜恒,不管你去哪里,去多久,只要回来在我面前,我永远都不会觉得你陌生。”说完,小别胜新婚,两人又滚到了床上。
      多么美好动听的一句话。
      可是,现在江迟对杜恒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却是“滚!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再回来!”

      不再是滚床上了,而是滾出去。
      往事随烟,只能回味。
      不,甚至都不能想,想起来就是剜肉似地疼。
      江迟,江迟,就这么僵持在这段关系里。
      傻么?当初他为什么嫌爸妈取得名字不好听,自己非要说什么,江水要缓缓流,时间要慢慢过。结果改成这种谐音梗的烂名字!
      他现在真的是很想朝自己翻白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周末世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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