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翻涌成夏》长眠海

2、女朋友 李攸拿着他

　　李攸拿着他仅有的一本本子进教室时瞬间就懵了，教室里满满当当的人，别说倒数第三排了，倒数第二排都没给他留下几个位置。他是从后门进的，离他最近刚好空着一个位置，还靠走道，李攸毫不迟疑顺势就坐了下去。右边俩男生也姓李，一个微胖，一个忒黑，可能是在他俩强有力的衬托下，前几排女生投来的目光有些许频繁。环顾了四周之后，他觉得自己在每个人都配备了几本书的情况下有些格格不入，关键他觉得自己有够蠢，连根笔都没带。
　　李攸眼皮一抬，面色平静地观察四周。班主任没来，有不少人遇见初中同学并愉悦地挨在一起坐，气氛挺热闹。男女比例均衡，多数女生坐前排，男生坐后排。饮水机在前门口，如果想喝水他就得从教室最后面走到最前面，挺费脚。
　　盯着饮水机的目光往下一落，他看见了一个后脑勺，突出的身高和头发的凌乱程度让他立刻认出了那个人，江久，那个嘲笑他名字的人，坐他这一组的第一排，正和身旁女生说笑。
　　不正经。
　　李攸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然后收回目光，又望向窗外。窗外就是走廊，走廊墙上是一张大大的公告栏，虽然只是扫一眼，第一句实在是惹人注目，“亲爱的各位学子，你们即将在此度过你们的高四…”
　　高…四？？？
　　李攸了然地收回目光，以前是复读班啊，感觉更多余了呢…
　　恒中的寝室就像它的厕所一样，让人憋火。水卡还没下来，他得提桶去食堂装热水然后一路拎回宿舍，再上五楼。
　　呵呵。
　　厕所单间，八个人排队等，丝毫没有竞争力的他理所应当地在最后一个。但是变数，它出现了。有一个男生提议他两个人一起洗，效率高，也没什么损失。他的本能是拒绝的，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再等下去就要关灯了。于是他带着五分尴尬三分假装出来的淡然以及两分不知所措洗完了这个令人十分难忘的澡。最尴尬的瞬间是那个男生，用洗澡的香皂洗脸，他拿着他的香皂，突然不知所措，差点就上脸了…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接触过洗面奶等护肤品，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要用香皂洗脸。
　　晚上睡觉，一夜…无眠。上铺几乎没什么风，他热得恨不得整个人人挂电风扇上，他早上醒的比起床铃还早，是被热醒的，一身汗可以证明。
　　几天下来，李攸的性格成功地替他阻挡了一切，无论是在班里，还是在宿舍，交谈成功率为零。他两个同桌和前排人挺熟，想要插入一个已经组好了的圈子对他来说难上加难。宿舍一样，那些人已经熟得他以为他们早就认得。记一次全寝坐一起闲聊，突然有人点到他说他怎么不发声，他回了一笑，依旧无言，全寝沉默了几秒，然后自动放弃了。
　　他对整个班都不怎么关注，唯一关注的，可能就，江久了。
　　江久有女朋友。
　　江久有女朋友，一下了就会从高中部跑来初中部找他。很张扬的炫耀，几乎全班都知道。在李攸的眼里，江久的女朋友挺好看，最大的特点是白净，至于其他的，说不太上来了。
　　每次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回家的回家，吃饭的吃饭。李攸从来不急，他对午饭的要求很低，便宜更好，什么时候吃都无所谓的，不吃也没关系。
　　所以一下课，他还留在教室里看书。教室里空荡荡的，挺安静，只剩两个人，一个他，一个江久。
　　其实，他并不是那么喜欢留在教室的，也不是那么喜欢学习。但是，因为什么呢？
　　可能因为他不太想回宿舍吧，他完全融不进去。又或者，别的原因。
　　没过多久，那个女生就会过来。两人说说笑笑，然后一起离开教室，再然后，他一个人享受一段孤寂的时光，也整理东西走人。
　　次数多了，李攸还能从两个人的小声话语中听到对他的谈论，那个女生提到了他，但他没听清楚内容。
　　一天中午，时间有点晚，快到午休了。他正拎着一袋子东西进校门口，没走几步路就撞见两个人迎面过来。
　　兴许刚吃完饭吧。
　　他只淡淡扫了一眼，错开他们继续往前走。他们陌生得连同班同学都不像，就像两条相交的线，那天的嗤笑仿佛那个点，相交之后，他们又各自延伸，永无交集。
　　可是，那个男生笑起来和那天的太阳一样，太耀眼，刺目，那种灼热感烧在他心里，搅得他的世界乌烟瘴气，连呼吸，都乱了。
　　他们知道对方名字，但是是那种见了面也不会打招呼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