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灵官

31、当代红楼 又是一双鞋

　　又是一双鞋映入眼帘，苏白惊慌的抬头，于是看到了范成光。
　　范成光看着苏白纤长的腿，张了张嘴没说话，转过身去。苏白手忙脚乱的穿上裤子。
　　范成光听见没有动静了，转过来就看见苏白手中攥着一片碎玻璃，力气大到血都流了出来。
　　苏白第一次正眼看除了杜审言之外的男生，眼前的男生长得很清秀，眼眸狭长，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打眼看上去有着书卷气，实则充满了算计，若形容，这种人，就是刘邦那种类型的，苏白不愿意打交道的。

　　范成光眯了眯眼说道“你放手，别伤了你自己，我来救你的”
　　苏白转念一想，电话不可能这么巧，范成光举起手机晃了晃，笑着说：“算是学生会长的特权，走，先离开这”

　　不容分说的捡起地上的校服，给苏白披上，隔着校服拉着苏白的胳膊，将她带离了政教处。范成光带苏白去了市中的天台，站在天台，苏白想起来虞中的天台，想起了杜审言。哭的不成人形。
　　范成光想伸手安慰，动了几次最终只说了句“对不起”
　　苏白没搭理他，范成光继续说：“我不该故意去相信高震的话，以为你就是那种女生，我其实心里知道，你跟这些女生都不一样，但我又想，你凭什么可以不一样，我最初就是在等你变得和她们一样，但你很好，越困难你越”
　　范成光看着苏白，笑了笑说“越不一样，好像什么都改变不了你”
　　“你们难道不怕遭报应么？”苏白咬牙切齿的吼道
　　范成光好想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报应，这世界，弱肉强食，我那天看你用符箓了，你信道吧，你最应该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道理吧”
　　苏白张了张嘴，一时真没想到用什么话来辩驳
　　“苏白，你很干净，你不属于这里，快走吧”范成光偏过头认真的说着
　　苏白看着范成光，转身离开，离开后直接回了宿舍，打了盆水开始擦自己的腿，越擦越哭，最后窝在床上哭了大半天，温梦瑶在午休时回来了，苏白哭的厉害，温梦瑶也慌了，于是旷课守着苏白，苏白抱着温梦瑶，跟她说杜审言，说玄都山，一直折腾到大半夜才想起来第二天要去帝都参加奥数，早上黑眼圈严重到不像话，苏白一气之下画了个大浓妆，然后，见到了杜审言，经历了乱七八糟的一夜，都是后话。

　　什么样的人会嚣张？不是满腹经纶的学者，不是深浅难测的智者，更不是身居高位的当权者，而是什么都不懂的愚者，因为无知，所以嚣张，因为愚蠢，所以狂妄。

　　时间2019年，苏白离开的当天，杜审言想到一个人，夏薇薇。
　　杜审言觉得当年的苏白，或许有跟夏薇薇说一些事情，当年的自己总会在别人的冷言冷语中变得更加冷淡，而现在的自己，深刻明白那些狂妄的态度和自以为的尊严才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于是杜审言在特长班的qq班级群里艾特了夏薇薇，可惜的是2019年的今天，玩QQ的寥寥无几，许久之后才有人回复说夏薇薇在杜审言之前也转学去了市中，于是当天，杜审言再次电话查了市中那一届学生档案，然而却没有夏薇薇这个人，杜审言觉得有些奇怪，好在夏薇薇的爸爸是个富商，并不难找到。只是没想到联系上后，却在电话里得知，夏薇薇十年前已经死于车祸。

　　杜审言挂了电话，终于意识到，所有的事情都不太对，当年的一切，背后似乎有着无形的力量，而苏白，或许做了这个力量和自己间的屏障，那么现在，苏白的态度，是否又是要屏蔽掉这个力量，杜审言摇了摇头，这个猜测过于匪夷所思，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谁还敢杀人放火不成？

　　抱着一丝怀疑，杜审言亲自驱车去了虞州市一中，因为提前没通知说领导要来视察，搞得整个市一中的领导层手忙脚乱。新任的校长是6年前上任的，叫王远安，四十出头的年纪，温文儒雅，更巧的是和杜审言是校友，于是后面的事情进展的比较顺利。

　　杜审言说想看看学校的校史和档案，校长亲自带着杜审言来都校史档案室，几年前已经是电子化办公了，再往前还是纸质文档，足足堆满了整个屋子的所有架子。学生学籍和档案会随着上学经历迁移，但也会留有备份，备份信息较少，杜审言支开所有人，在档案室里，一直呆到了大晚上学生下自习，出来时，杜审言遍体生寒，看着黑漆漆的市一中，忽然觉得，这就是个吃人的怪物。

　　2008到2009市中学生档案，杜审言先翻了苏白的档案，少女青涩的面庞依然还是那么灵动，却因为时间久远落上了灰尘，档案里第一联系人是苏白的姑姑苏华，评语有品学兼优，成绩优异。而引起杜审言注意的是，在校期间病史 : 休克，压力性肠胃炎。

　　接着翻了高震，规规矩矩，看不出问题，直到杜审言看到了统计数据中，市中在2008年1月，非正常死亡的人数有4人，其中有两个杜审言是认识的，钱凌和赵丹阳，而夏薇薇，车祸时间也是那会，又联想了一下，杜审言觉得遍体生寒，苏白因病退学，高震受伤休学也是那个时间。杜审言把一中所有学生的档案都过了一遍，发现03年到08年，市中每年都有人非自然死亡，全是漂亮的女生，08年是最多的，死了3个女生，一个男生，再之后便是自己转学过来了，而学生死亡，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杜审言不敢去猜测也不敢去想象，如果这些人，并不是死于意外呢？如果当时，有什么事情发生呢？没等杜审言细细思索，市中的校长和两个副校长迎了过来，杜审言不走，他们也不敢走，所有人都不敢怠慢，谨小慎微的等着杜审言指示工作，杜审言觉得，自己亲自来市一中，可能是一件特别愚蠢的事情。

　　略一思忖，杜审言脸上换上了礼貌的笑容，王远安有些受宠若惊。杜审言开口“学长，抱歉，我这次来不是公务，给你们添乱了，我请大家吃饭吧”
　　王远安连忙附和着“哪能呀，我请，我请”，杜审言游刃有余的和他们打着官腔，一同走出学校。
　　王远安本来想好好招待，杜审言却坚持自己请，并且，带着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小饭馆。
　　杜审言点了几个菜开始说“学长，你们不知道吧，我也是咱市一中出来的学生呀，有时候，还挺怀念上学的时光的”
　　这个事王远安确实不清楚，杜审言继续说“不光我，我太太以前也是这个学校的，我俩分开十年了，她身体有些不好，有些事还记不起来，当年我来学校的时候她去英国了，正好就错开了。哎，所以，我今天其实是想看看她档案里有没有疾病方面的记录，能不能找到诱因，结果看着看着就看到自己还有同学了，一个不留心呆了那么久，给你们工作带来麻烦了，对不住啊”
　　王远安看杜审言举手投足坦坦荡荡，慢慢放开了，倒是一位同行的副校长，小心翼翼的问着“杜部长有找到有用信息么？”
　　杜审言喝口茶，神色细不可查的变了变，不着痕迹的认真打量了问话的人，笑着说“还真找到了，我太太在校期间有休克和压力性肠胃炎，这个还挺有用，我回头去找找医生朋友问问，这个休克是不是和神经系统有关，所以她才啥都记不起来，哎，您是？”
　　问话的人赶忙递上自己名片，笑着说“梁栋，虞州市一中副校长，以后还得杜部长多多关照”
　　杜审言接过名片，放进口袋里，又故意摸了摸胸前衬衣口袋，一脸遗憾的说“对不住了，我今天路过这，临时起意啥也没准备，没带名片”
　　对方连忙说不用不用。
　　一顿饭吃下来也是气氛融洽，最后杜审言在门口跟他们挥手作别，甚至约了回头继续相聚，上了车开了一段距离杜审言就变了脸，有些吃不准自己这一番操作是否可以弥补打草惊蛇的纰漏。

　　想起了苏白，于是开车去了苏白的住处，苏白小小的房间原本黑着，忽然亮起了光，杜审言想应该是苏白开灯了，的看着那处亮处，眼神一点一点的温柔起来，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几个黑影，不像是苏白，并且，不是一个人，杜审言变了脸色，快速下车。

　　一边上楼一边拨通了110 ，苏白的记忆，卡在和杜审言半夜去玄都山之后，后面的事情，仿佛沉入了深渊，怎么都记不起来。
　　上了奔驰车，苏白见到了胡松，这个男人十年后也不过将近四十，他已经不再经营那家名叫红楼的KTV，摇身一变成了红光文化传媒集团的董事之一，这个集团，下属影视娱乐公司，房地产开发、酒店餐饮、酒吧度假村、商场游乐场一应俱全，通俗来讲，红楼洗白了，就像癌细胞扩散，这个毒瘤，发展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