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灵官

26、回忆|红楼 在苏白转学

　　在苏白转学后，杜审言走遍了苏白在校园里呆过的每个角落，翻出苏白的借书卡看遍了苏白看过的所有书，甚至耳机里放的也不再是流行乐而是熟悉的那曲霸王别姬，开始练毛笔字，开始看道德经，久而久之杜审言有些心灰意冷，心灰意冷中带着绝望，绝望久了又莫名的生出了仇恨，脑子里有时甚至会想着绑了苏白她就再也跑不了了，如果能再见到就绑了她。反应过来发现苏白离开不过也才短短一个月。

　　苏白在虞中的第一个周末，见识到了虞中的可怕，女生宿舍的卫生间一般都是公共的，设在楼层的一侧，苏白起床去洗漱，走到离卫生间十几米远的地方，发现卫生间有些不对劲，门口有几个女生的背影，苏白远远看见那些女孩子头发不好好梳，衣服不好好穿，明显不是可以正常沟通的，于是苏白转了个弯准备去楼下。

　　这时候听见卫生间传来女孩子的哀求，夹杂着哭泣和打斗声听着都让人绝望，苏白不着痕迹离开现场，直接下到一楼找宿管，可转悠了一圈宿管阿姨根本不在，听见楼上有动静，苏白迅速端着洗漱用具躲进了一楼卫生间，隔着一楼卫生间的厕所，看到那七八个女生陆陆续续出了女生宿舍，为首的手上拿着一捧黑色的头发，随意的往草坪里一扔。

　　看她们走远，苏白快速折回女卫生间，只见卫生间地面上都是血迹，一个女孩满脸污浊，鼻子和嘴巴都在出血，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苏白放下脸盆走过去，女孩瑟缩着向后退去。
　　“你别怕，我带你去校医室，校医室周末是不是没人？”
　　苏白开口问，女孩想说啥咳了一声，却从嘴巴里吐出了一颗牙齿，苏白皱起了眉，这下手太狠了，即便是校园霸凌，这个限度也太过分了。

　　“你等着，我去打120，别动”
　　苏白快速到一楼用公话打了120，简短的说明情况，没过多久救护车来了，可是学校门卫竟然不让进，最后闹大了，政教主任和保卫室以及门卫带着医生来了，女孩被医院带走了，苏白却被拉去政教处接受批评教育。
　　“有问题为什么不先告诉老师，谁让你叫救护车的？”政教处主任是个油腻的中年男性，明显是大周末被叫来学校特别不爽，气都往苏白身上撒。
　　“我刚转学来，还不知道流程，我看那位同学受伤太严重了，周末校医室也没人，对不起啊老师”苏白觉得气氛有点怪，却说不上来哪里怪。
　　“小姑娘我告诉你，在虞中有虞中的规矩，要遵守这边规矩明白不？写3000字检查周一给我交过来，以后别多管闲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苏白听着这些老师的话，看着这老师的做派和面相，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街上的混混头子，怎么这种人也能当政教主任？越听越奇怪，学生被打为什么学校老师不关心，反而都针对给医院打电话的自己。但初来乍到韬光养晦的道理苏白还是明白的，于是乖乖照做。

　　结果当天晚上就遇到了老熟人，赵丹阳找来的时候苏白还在写检查，看到赵丹阳苏白并不意外，早就知道赵丹阳来了虞州市一中。

　　赵丹阳一个人来的，上了市一中的赵丹阳仿佛变了一个人，少了以前的娇惯，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好好的头发烫成了大卷，扎个马尾竟然漂亮了一大截。赵丹阳看到苏白的那一刻苏白以为少不了干一架，谁知道赵丹阳竟然笑了。
　　赵丹阳说“苏白，看来咱俩还是很缘分呀，又是一个学校了，走吧，我请你吃饭，我们好好聊聊”。
　　苏白不知道，自己赴的是场鸿门宴，刚出校门没多远，路过一辆面包车忽然车上下来几个人抓住自己就绑了起来，蒙着脑袋就被带到了传说中的红楼，接着被一个中年妇女扒了衣服检查身体，后来又穿好衣服带到胡松跟前，当时苏白从头至尾没敢抬头看胡松，急中生智想到了拿符咒把自己换出来，一直折腾到天快黑才被送到学校操场后门，那里有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铁门，面包车上的人驾轻就熟的开了锁，把苏白推进学校。
　　苏白扯下头上的黑布，腿软到走路都在打颤，勉强支撑到操场边上的小花园里，寻了个没人的地方跪倒在地上便控制不住的咬牙痛哭，边哭边在脑子里梳理这些事情，许久后平静下来直接一路摸到了赵丹阳的宿舍，赵丹阳躺在床上敷面膜，苏白揪着她头发把她从床铺上拉了下来，赵丹阳宿舍应该有两个女孩家是虞州市的，床位整洁没有人，还有一个姑娘一看架势迅速跑出宿舍不见了踪影。

　　赵丹阳看清来人是苏白有些震惊，苏白快速将赵丹阳头发从上下铺的梯子处穿过死死扯住，疼得赵丹阳眼泪直掉，苏白另一只手抓住赵丹阳有可能攻击到自己的手臂，往后拧住，赵丹阳彻底丧失了攻击力。一想到打架的场面苏白就记不太清楚，可能是太激动了，苏白记得当时先开口问的赵丹阳。
　　“我们有那么大的仇怨么？你要这样害我？”
　　苏白问话的时候自己眼泪也在往下流。赵丹阳也来气了，大声叫着：
　　“苏白，你先害的我，是你先害的我”
　　苏白感觉心里在滴血“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害的你？你先偷拿我政治书，我揍你怎么了？不应该么？”
　　赵丹阳挣扎了一下，忽然呜呜的大声哭了起来“那算什么事啊，那根本不算事啊”
　　苏白放开赵丹阳，一把把她推到在地，蹲在赵丹阳跟前，一字一顿的说“那你跟我说说，什么算事？”
　　“你让人把我挂到红花榜”赵丹阳红着眼睛，发狠的说道。“多大点事啊，你就挂我上红花榜”
　　苏白差点懵了“你特么在说什么鬼？鬼知道什么是红花榜？”
　　赵丹阳也有一瞬间错愕“骗人，你···你不知道红花榜么？”
　　苏白摇了摇头
　　赵丹阳坐了起来，忽然哭的更凶了
　　苏白也明白了，这其中可能真有事，拉着赵丹阳起来，安置在下铺的学习桌边上，扯了边上板凳坐在赵丹阳边上，认真的开口“赵丹阳，我曾经把你当做朋友，是因为你很聪明”还没说完又被赵丹阳打断了
　　“你把我当朋友，你什么时候看的上过我？我就是你的一个陪衬”
　　苏白愕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和你比赛背课文，你说我没有资格，我说考试时要超过你，你说我痴心妄想，你对我除了冷嘲热讽，你什么时候当过我是你朋友”说着赵丹阳激动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白，苏白想起来了，自己确实说过这些话，做过这些事，但都是半开玩笑的，没想到却让赵丹阳当了真，眼眶不禁有些发酸，弄到今天这步田地，原来是因为这些小事，苏白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开口说了句“对不起”
　　赵丹阳听见苏白的对不起，哭的更凶。苏白继续说“我没有意识到，我可能现在才意识到，对不起”
　　赵丹阳坐了下来，用手摸了摸眼睛，忽然就不哭了，就看着苏白在那哭，眼睛肿的不像话。许久后赵丹阳才开口：
　　“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来到市中后，在一个网吧知道有个红杀榜，可以花钱让人帮你打人，然后我就把你挂了红杀榜”赵丹阳看着苏白红红的眼睛，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以为就闹着玩的，然后有人通过QQ号给了我一个账户，让我打1000定金，事成之后再给4000，我不想打但对方竟然知道我所有的信息还威胁我，没办法我就打了钱，结果没过多久我就被那种面包车绑到红楼了，说是有人把我挂了红花榜，我以为是你”
　　苏白觉得赵丹阳说的过于匪夷所思，但自己经历的事情又在说明这些事确实存在。于是继续追问
　　“挂红花榜会怎样？”
　　赵丹阳愣了一下，本来都不哭了，结果眼泪扑簌簌的又往下落“红楼，根本就跟妓院一样，红花榜有好几种，金榜是私密会员制的，一般人看不到；银榜是普通会员制的，一般人都能看到，价位偏高；铜榜是没有门槛，价位比较低的，还有一个红榜，红榜挂的人，都是还没被红楼收进来的人，挂上了红榜，红楼的会员谁能把人收进来就会有一笔钱，我被人挂了红榜，然后被收进了红楼”

　　苏白觉得自己听了一个魔幻现实主义的小说，甚至苏白觉得赵丹阳莫不是在骗自己。赵丹阳看着苏白的样子，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你不是也进红楼了么？我还以为今晚就会竞拍你的初夜”
　　苏白突然全身汗毛都炸起来了，如果没有灵机一动，如果·····
　　许久苏白才缓过劲，再出声声音都有些颤：
　　“我跟他们做了个交易，赵丹阳，你为什么不跟老师说，或者跟你爸说，你爸好歹也是虞城政协委员”苏白尝试找出这个事情中的破绽。
　　赵丹阳冷笑一声“苏白，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红楼的会员多得是当官的和有钱的，我被拍了不雅视频，我爸知道了会打死我吧，胡哥说，我敢轻举妄动，就让我爸下马，如果我乖乖听他的话，他能保证我爸官运亨通，我爸今年已经调到市里了，我还能怎么样？倒是你，红楼这么厉害，你一个高中生，能和他们做什么交易”说着想到什么恍然大悟“我忘了，你们一家子，都神神叨叨的，又是封建迷信那一套吧”
　　苏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赵丹阳仰着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接一次客人，也有一笔可观的收入，那种事，除了第一次有些疼，其实也并不难受，就不要脸一些呗”说着泪水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苏白伸手抱住了赵丹阳，赵丹阳仿佛压抑了很久一般，放声大哭起来，苏白听着赵丹阳的哭声，眼泪也止不住的流。
　　苏白离开时，赵丹阳还在哭，苏白说：“赵丹阳，你还是我朋友”，赵丹阳没说话，苏白又说“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半晌，听见赵丹阳闷闷的嗯了一声，苏白才离开赵丹阳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