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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摊上事了~ 一个普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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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周一,上完早课后,赵娟火急火燎的跑来教室找觅初,“鬼见愁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没说什么事吗?”觅初连忙问道。
“没。”赵娟撂下这个字就跑没影了。
窗外的天气很阴沉,她感觉此时的心情也如同天气一样,在汇聚着各种糟糕的能量。
10分钟后,她才磨蹭着来到了办公室门口,透过窗看到了赵老师正在批改试卷,脚步不自觉的放慢了。她抬手把披在肩上的头发拢了拢,用橡皮筋扎了起来。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她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赵老师招招手让她过去。
现在是午休时间,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在,赵老师的笔唰唰划过纸面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一下接着一下,抽打着桌上那厚厚一摞试卷。
觅初皱了一下眉走了进去,赵老师开门见山地问道:“昨天上体育课,叶维是不是在教室?”
她本以为赵老师找她多半是学习上的事,这出乎意料的一问让她懵住了,非常懵。
“我不是和他站同一排的,没有注意到.......他在不在。”她有些心虚的说道。
她心里想的却是——多管闲事多吃屁,这是小学生都懂的至理名言。
“你和他是同桌,他又刚来没几天,多关心下同学嘛~。”
面对这种无理的要求,她只能把眼神看向别处,装作没听见。
还有一件事,“班费丢了,你知道吗?”她一面批改着月考试卷,一面说话,让人不能从她的情绪中判断事态的大小。
“没听说,什么时候丢的?”觅初说道。
赵老师喝了一口水,让下面的话松动了一些:“班费是午自习交齐的是不是?”
“嗯!”觅初点了点头。
“小蝶说她上完体育课回来,夹在数学课本里的班费就不见了。”赵老师说完话,扶了扶镜框,双手在胸前交叉起来。
“嗯。”她依旧面无表情地附和着,不清楚老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叶维刚转学过来,对班级纪班规还不够了解,如果他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老师希望你可以提醒下他,”赵老师说道。
原来这一系列的操作,就是为了证明叶维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真无聊。
不过她也没有急着反驳,成年人都太有自己的一套了,很难听进去别人的想法。
她只是本能的认为老师错了,叶维身上的那股叛逆劲,和只会做坏事的那种人不同。但显然在老师心中,叶维只是爱打架不爱学习的问题少年。
不过此刻,叶维是不是什么问题少年她也懒得管了?毕竟他们只做了10天同桌,说过的话总共也不超过10句。
刚开始还想着要以人为善,不过以后就算了,由他睡去,怎么成了他同桌,就跟成了他的老妈子一样。
那些女同学除了对着叶维的帅脸尖叫,其他什么也不会,真让她们和叶维做同桌,可能一天也受不了,那人简直是从千年冷冻层里挑出来的极品。
这么想了以后感觉坦然了许多,一下子就感觉到饿了。
她看着老师旁边桌上的一本儿童读物,封面是一副农家小院的插画,门前有鸡也有鸭,画得栩栩如生。真想把这些鸡鸭拔毛下锅炖了,撒上葱花,再稍微加点枸杞,真香~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粗暴地打断了她的白日梦,教导主任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走了进来,可能是因为他太瘦的缘故,那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他身上,像冰淇淋融化了一样。
赵老师看到教导主任,脸上立即堆下笑来,抬高了音量说道“李老师,你们家小蝶这次进步非常大啊~我看再努努力可以进年级前20了。”
教导主任哈哈一笑,周围的空气都活跃了起来,“有劳赵老师费心了,这孩子还是太贪玩,你不知道我废了多大的精神?”
赵老师一心和教导主任聊天,把觅初晾在了一边,没注意到她翻了个白眼,“孩子嘛,在这个年纪没有不贪玩的,主要还是你教得好。”
一阵无聊地寒暄过后。
教导主任走了过来,把那张卷子拿在手里细细端详,脸上的笑痕渐渐淡去,自言自语道:“可惜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苏小蝶的卷子被他翻来覆去的看,趁这空档,觅初把老师课桌上一盒粉笔数得明明白白,彩色的有28只,白色的有11只,还有两只被墨水染成了黑色。
过了一久,他轻轻放下卷子,翻了一页新的脸色说道“听说你们班来了个刺头?”
赵老师忙道:“可不嘛!真是操不完的心呐~”
教导主任的嘴角牵动着一丝笑意,绕到办公室后排的桌子,伸手拿起报告,像战士拿起盾牌一样,大步走了出去。
赵老师回过头看了觅初一眼,她才回过神来,“这次考试,最后两道大题你都做对了,很好,不过也不要骄傲,这套卷子整体来说算是简单的。”
觅初道“嗯。”
刚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就被召唤来了,此时饿意正在慢慢扩散,更加剧了她的不耐烦。
简直想把赵老师捏着脚倒挂起来,用力地抖上一抖,好让她的话都可以一口气倾吐干净。
赵老师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耐烦,淡淡地说道:“行了,你去吧~”她抬了抬镜框,一副大赦天下的语气说道。
还没等她走出门口。
“等等,顺便把这一沓作业抱去教室。”
语气严丝合缝,让人毫无拒绝的可能。
觅初:“.......”
走到办公室门外,她长舒了一口气,恢复了一点精神,可能是肚子饿得太过了,现在竟不感觉饿了。
她才看见天空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了。楼下的人都走的匆匆忙忙的,有的人已经打起了伞。这时她也顾不上形象,抱着试卷一路跑着回了教室,刚进门,大雨就如约而至。
她把试卷放到了讲台上,不再去管它。翻遍了书包、抽屉,才确定自己今天没有带伞,“不是吧!”她怀疑人生般地抱怨道。
教室有几个人已经吃过午饭回来了,大马涛和小马涛正在用扫把切磋武艺,还有几个学霸正在拧着眉和数学题较劲,问了一圈也没人带伞。
她试图把自己从这一系列糟糕的情绪里解脱出来,努力了半天,才挤出了一个笑容,这是她从课外书里学来的——微笑治疗大法。
她将背紧紧地靠在椅背上,刚刚还绷着的筋骨瞬间放松下来,感觉自己化成了一滩烂泥,好多了。
叶维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外面的风雨声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她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发现这人的侧脸竟然也很帅。
班里有人说他是因为打架才被一中开除,然后转学过来的,至于怎么打才会严重到要开除,没人知道。
班里最皮的那几个,刚开始还有意挑衅,趁他去上厕所时,藏起他的凳子,等着看他出丑。结果人家直接拿了讲台上的凳子,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压根没发觉有人在整他。
那天晚自习,地理老师倒是站了一个小时,临走时脸色十分难看。
觅初拿出平时整理的错题集随意翻了几页,腹内空空,一点学习的心思都没有。
一个人走到门口发呆,站了好一会,雨还是没有停的样子。
她无聊的对着窗子哈气,画大个大个的包子,画了整整一大盘,毕竟技术有限,再高难度的也画不出来了。
一转身,叶维专注地用小刀削着木筷,已经削成了一把剑的模样,她立马想到刚刚自己的傻样可能全被看到了,心里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慢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上,想枕着手臂睡一觉,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是老妈打来的,她接了起来“喂,妈。”
“哦,是觅初啊~”电话那头有些失望的说道。
显然这是一通打错了的电话,在家里就习惯了被冷落,没想到在学校还躲不开,她瞬间感觉情绪有点崩。
“你要打给觅影按1号键就行了,和你说了N次了。”一旁的叶维看了她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大声了。
她起身走到门外,雨还是哗哗地下个不停,一滴雨水溅到了她的脸上,直直地划了一道,看着像哭了似的,她感受着那丝丝凉意,没有立即擦掉。
“好,我知道啦~你吃饭没有啊?”电话那头说。
“已经吃了!”她觉得面对这种客套的关心,敷衍一下也能省去消耗彼此的精力的时间。
“你最近学习怎么样啊~”电话那头关切的声音传来。
“老师不都给你发了成绩单了么,还问我。”她有一点不耐烦。
“你听妈妈跟你讲,你妹妹补一节英语课就要100块,妈妈知道你学习好,有空么,你多教教她。”
电话那头的老妈说个不停,压根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又或许是根本不在乎。
“知道了,知道了.....”不管对面说什么,她都机械的重复着这句。
“你找觅影有事就打给她吧~我先挂了。”她赌气似的挂断了电话,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她已不想再听了。
其实从第一句话开始,就失去了听下去的兴趣。
从小爸妈就偏疼妹妹,妈妈刚生妹妹的时候,照顾不过来两个孩子,就把她扔给了爷爷奶奶。每年过年才会回来一次,一直到她上小学的年纪。
有一年过年时,爸妈终于带着妹妹回来了,她注意到是妹妹的皮鞋是那么精致,阳光下亮闪闪的,鞋子上面还有一个小黄鸭,而她的鞋子上只有单调无趣的蓝色格子和白色格子。
从小他就很渴望得到爸妈的关注,渴望得到他们对自己的认可,所以她才全副身心的在学习上用功,可是这一切的努力还不如妹妹对他们撒个娇管用。
为什么自己要是姐姐呢?
她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但感觉雨渐渐小了些,肚子竟没有那么饿了,脑子里想到一句歌词“烦恼会解决烦恼,”她无奈的对着天空,苦涩的笑了一下。
过了几分钟,外面的风雨停了,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直射下来,刚刚阴沉沉的氛围瞬间被驱散了。
她回到教室里,疲倦地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小会,醒来的时候桌子上放了个面包,她看了一眼叶维,想问他但又能感觉到他那种身体语言——谁都别打搅老子,她乖乖的闭了嘴。
填饱肚子之后,上课铃响起。地理老师在黑板上讲着月相的变换,依次是下弦月、残月、新月、峨眉月……
她的嘴角有颗大大的痣,一讲话那颗痣就跟着动,好像和嘴唇进行着某种互动一样。她生气的时候,那颗痣又立即显得可怕起来,不过她极少生气。
她讲课有很好的催眠效果,每个字的音节都被她拖得老长,让人感觉时间变得漫长而粘滞,就连教室里的钟表都受了她的影响变得拖泥又带水。
有的同学正困得用头挖地,坐在最后排的李威已经呼呼大睡了起来,口水把课本浸了个透。
“李威,你起来回答一下,今天晚上的月相应该是黑板上的哪个?”地理老师说道。
李威的同桌用力的推搡了他好几下,他才骂骂咧咧的起来,闭着眼睛问他同桌要不要打一架。
“站起来!”地理老师吼道。
李威吓了一个激灵差点没滚到地上去,全班哄堂大笑起来,地理老师罚他站了一整节课。
上完最后一节晚自习,大家都稀稀拉拉的回到了宿舍。
觅初留在了最后,想把今天老师讲的内容快速过一遍,在寝室看书太吵了,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聂露发来的。
“你上次说的那个新同桌怎么样啊?”聂露问。
“挺安静的,不烦人。”她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太安静了。”
“如果有你说的那么帅,就是性格差点意思也可以了哈哈。”聂露花痴道,好像隔着屏幕都能看到她的星星眼。
觅初一面整理了几道错题,一面回信息,“最近发生好多事,明天见面再和你说吧~”
“好,明天见~”
回到宿舍里她一面洗脚,一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听舍友八卦。
班里只要一男一女做了同桌,都免不了会被她们八卦一番,有时候听他们八卦简直比看娱乐新闻还有趣。
她们说的话添油加醋自然是少不了的,但又能做到适可而止,让故事不失真实感,甚至连被八卦的人都会产生自我怀疑,认真思考是否确有其事。
叶维刚转学过来不久,她们对他的好奇心居高不下,觅初被她们开涮好几次之后也习惯了,不论她们说什么都不反驳,慢慢的她们就觉得没意思了。
觅初对叶维没有那层意思的一个原因是觉得这个人性格太高冷,就跟冰块一样冷,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整天待在冰箱里也不是那么很舒服的。
而其他同学可能离得比较远,所以只感觉到了清凉,对他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
“叶维家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哦~”王晓丽躺在床上一边扣脚一边说道。
蔡婷婷从上铺伸出头来,“我也觉得,你们注意到他戴的手表没有?”
钱灵一面洗脚,一面忙着说:“我知道,我小学同桌他爸就有一块那个表,听说好几万呢~”
王晓丽啧啧嘴说道:“妥妥的高富帅啊~也不知道将来便宜了谁。”说着把目光向觅初这里瞥了一眼。
觅初呆呆地看着地面,想着今天的事,没注意到王晓丽看自己的眼神。
不知道赵老师接下来会怎么做,听她那个意思好像已经认定了是叶维一样,原因不外乎他恶名在外,做坏事的可能性自然极大,而且还没有不在场证明。
明明是苏小蝶办事不利,怎么三言两语地就把事推得干干净净的,就因为他爸是教导主任吗?
她把整件事想了一遍,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幸好明天没有赵老师的课,班课还要等下周一,这件事可能还有转机。
倒完洗脚水回来刚准备躺下,王晓丽提醒她“觅初,今天是你扫宿舍,拖把还没洗呢~”。
这个时间人越来越少了,水池那里又没有灯,她感觉有点怕怕的。最近王晓丽老在寝室讲鬼故事,她原本是听不下去的,但奈何她讲故事的功力在日益增进。
时间久了,有些故事再讲一遍还是能吓她一激灵。
她心想赶紧洗完拖把就溜,那拖把像却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样,不管她怎么洗,流出来的水都是脏的。
就在她还和脏拖把较劲时,忽然听见有人吹着口哨朝这边走,也顾不上什么干净不干净的了,她拿起拖把拔腿就跑。
在水池转角处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我靠!”那人捂着被拖把暴击过后的额头说道。
“不好意思啊!”觅初心想还好不是鬼,是人顶多被骂几句就好了。
借着月光,她们慢慢看清楚对方。
叶维发怒的样子和平时高冷难以接近的形象差距太大,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你出来散步啊~”她很努力地在试图缓和气氛。
“.......”叶维苦笑不得。
接下来他便一面捂着头,一面踩着湿鞋子艰难地走到墙角,拿起刚刚被撞飞的空桶。
“哦哦,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刚刚以为有鬼呢~”她解释着,但感觉还不如不解释。
叶维冷冷地说:“你逗我是吗?”
“真的不是,我也解释不清,总之不好意思啦~马上要熄灯了,我先走了,拜拜~”她一紧张,语速快得自己都吃了一惊。
她溜得飞快,剩叶维一个人穿着湿了的裤子、鞋子在风中凌乱,手上还拎着一只破桶。
头疼。
回到宿舍灯已经熄了,她轻轻推门进去,发现大家都已经睡下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寝室的上下床可能有些年头了,她一动床也跟着咯吱咯吱的动。
实在没有办法,她就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越数越清醒,一直熬到3点多才迷迷糊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