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蓉蓉的平凡一生》KA子非鱼

2、竹马旧青梅 闹市始展颜 新竹马得识

　　“表小姐，我可以和少爷单独谈一谈吗？”冯青瑶对王夫人问道。
　　商仲宁和王夫人相视一眼，示意她先去照顾孩子，自己想和青瑶叙叙旧。王夫人依言，与下人一起，抱着桑梅离开了。
　　冯青瑶便向商仲宁说明来意。其实桑南州的信中已经做了简单解释，此次天师选秀的生辰八字中，桑梅必然是其中之一。桑梅的生辰八字无法修改，唯一避免危险的方式就是让她失踪，而五千里外的商家，将会多一个孩子。
　　“少爷，如果没有性命之忧，青瑶也绝不敢来求少爷冒此风险。青瑶自知此番求助可能给少爷带来麻烦，但是，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们总不能……总不能看着小梅去送死啊！”
　　商仲宁把冯青瑶从地上扶起来，伸手想帮她擦掉眼泪，迟疑了一下又收回了手。她已经不是当时离开时的少女模样，眼角有一点细纹，眼睛依然明亮如星，但此刻笼罩在巨大的悲伤之中。“青瑶，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冯青瑶一愣，没想到他会问出这话来。随即笑笑，“少爷，我过得很好，我们有两个女儿，南哥他也一直像当年初见时那样温柔有趣。少爷，这都要多谢您当年的成全。”
　　商仲宁释然一笑：“那就好，不枉我当年……当年成全你们，我们没有看错人。”
　　“青瑶，你放心，小梅就留在我这里，我会让她做我的女儿，对外只说是……是外室生的女儿，刚从老家接过来。我和绮妹会好好照顾小梅，定不会辜负你和桑兄弟的期望。”
　　冯青瑶潸然泪下。她回顾自己这三十余年的人生，患难的时候总是得到商仲宁的帮助。当年逃难离家，无依无靠，几乎饿死，是商仲宁把她带回家交给老夫人，使她不但可以衣食无忧地长大，还可以跟着他读书习字，云游四海。后来她享受了十五年属于自己的生活，天地之间自由自在，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如今女儿面临大难，只身前来求助，他又愿意冒着风险帮助自己。她原本不是这样多愁善感的，十五年前，她想着放她自由或许就是少爷的心愿，可事到如今，她确实感觉无以为报。
　　“想什么呢？你是不是在想，少爷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就给自己憋哭了呀？”
　　冯青瑶竟被他逗得笑了出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没事儿，丫头，来世你做牛做马，再来报答我就好了。”
　　见商仲宁还像以前一样玩笑逗乐，冯青瑶也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她从脖子上拿下来一个青色琥珀项链，递给商仲宁：“少爷，这是老夫人当年送给我的，我想把它留给小梅。这原本也是府里的物品，应当不会节外生枝。可能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小梅了，作为母亲，留一个纪念吧。”商仲宁接过项链，轻轻看了一看，只道：“放心，小梅在这里会生活地很好的。”
　　冯青瑶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会，收回目光，对商仲宁说到：“少爷，您的恩德，青瑶没齿难忘。少爷，您多保重，青瑶不便久留，这就先回去了。”
　　商仲宁想要开口留住她，最终只是说到：“丫头，别太难过，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你们也多保重。”
　　桑梅彻底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以后了，此时她有了个新名字，叫商蓉蓉。
　　他们告诉她，商仲宁是爹爹，王夫人是妈妈。商蓉蓉总觉得脑子受了一些损伤，对过去的事情印象十分模糊，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比如记忆里好像一直在开阔的野外奔跑，但现在是住在一个大宅子里；记忆里家里人不多，但这里到处都是人；记忆里好像有个姐姐，现在却是一个哥哥。
　　哥哥叫商蓝玉，是商仲宁和王绮的独子，此时他正在王绮的房里，不依不饶地追问这个便宜妹妹到底是什么来历。
　　“蓉蓉就是你妹妹呀，前十年都养在乡下老家，你爹爹刚接回来。”
　　“妈妈，”商蓝玉转到王绮身边坐下，靠在她肩上撒娇，“您就别诓我啦！她如果真是爹爹和别人生的女儿，您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生气呢？”他狡黠一笑，又补充到：“而且，我妈妈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十年都被蒙在鼓里呀！”
　　王绮突然觉得很有趣，儿子竟然这样了解自己。其实她内心对桑梅的到来是有隐隐担忧，但冯青瑶夫妇也是她的故交，让她坐视不理，她也确实做不到。现在多想未来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只能顺其自然罢了。
　　“我儿子真聪明，”王绮笑道，“爹爹妈妈这样做自然是有我们的道理。”
　　“我就知道！”商蓝玉求得想要的答案，起身向门口走去。
　　“玉儿，别成天琢磨这些事情，好好用功读书，考取功名才是正经事情。”王绮嘱咐道。
　　商蓝玉边走边说，已经走到门口：“周先生今天告假，明日再用功读书！”
　　商蓝玉出门便来到商蓉蓉的住处，题名“苔绕小筑”。进门便是一个小院，青草花木俱全，点缀些各地怪石，石上布些各式青苔。侍女小培在门口玩草绳，见商蓝玉过来，便要喊，被商蓝玉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制止。右侧便是正屋，商蓝玉轻手轻脚走进屋内，原来商蓉蓉坐在桌前，手撑着头，正打盹呢。不知是不是感觉到有人过来，商蓉蓉头往下重重一落，惊醒过来。
　　商蓝玉哈哈一笑，在她旁边坐下，看她是稚气未脱的模样，脸有些圆，皮肤比小培还要再黑一点，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十分可爱。商蓝玉想要捏一捏她的脸，不过看她一副警觉防备的样子，只好暂且作罢。
　　“你叫蓉蓉吗？”
　　商蓉蓉只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叫蓝玉，你可以叫我蓝玉哥哥。”
　　“别发呆啦，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你要习惯这里的生活。”
　　见商蓉蓉仍不做反应，商蓝玉对门外喊道：“小培，帮蓉蓉换一下衣服，我带你们出去玩！”
　　小培应声赶来，笑嘻嘻地问到：“去哪里呀？”
　　“好玩的地方。”商蓝玉转身看向商蓉蓉：“蓉蓉，我带去看看延平的风光，保准你流连忘返，小培也赚到了，一起去。”
　　小培乐呵呵地去帮商蓉蓉找出了一身便装，牵着她上里屋去换上，说话间三人便出了门去。
　　出了府门，映入眼帘是一番热闹景象，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蓝玉带着商蓉蓉和小培转了几道弯，便来到了集市。有店铺，有小摊，热情叫卖着卖米面水果、蔬菜鱼虾。再往前，便主要售卖布匹、成衣、首饰等物，想是女子会喜欢的街市。小培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又不曾出过几次门，早已经乐开了花。商蓉蓉或许是受到周围热情人群的感染，也开心了起来，拉着小培左顾右盼，早已把心中的疑虑抛诸脑后了。
　　商蓝玉见商蓉蓉露出笑脸，心中也十分高兴，走到一个卖糖人的小铺前，挑了一个提篮散花的仙女糖人，走到商蓉蓉身旁。商蓉蓉正和小培看灯笼看得起劲，红的彩的印花的应有尽有。商蓝玉轻唤一声，商蓉蓉一回头，便看见商蓝玉受众这衣袂翩翩的小仙女，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商蓉蓉伸手接过糖人，冲商蓝玉灿烂一笑：“谢谢蓝玉哥哥。”
　　商蓉蓉吃着甜丝丝的糖，走在热闹的集市，好不开心快活，觉得脑子坏不坏、有没有失忆也不是很重要了。
　　再往前走，便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广场。只见广场上聚满了人群，都伸长脖子在往前看着，阵阵敲锣打鼓之声，像是有杂耍之类的表演。商蓉蓉一行三人便也快步走去观看。
　　前方空地聚集了七八个表演艺人，这边是一条大长绳索系在两个柱头上，相距数丈，两个女子在绳索上对面站立，或舞蹈，或托举，或左右摇晃，似在空中飞舞；另一边是一个赤膊男子扎着马步，被一杆长枪抵住脖子，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屏住呼吸用力，便逐渐把长枪压弯，周围一片叫好之声。
　　一个身着红衣红裤的女子吸引了商蓉蓉注意。她大约十二三岁年纪，外族人长相，眼神坚定，双唇紧闭。老板向人群介绍道：“这个女子力大无穷，可以举起四个男子！”
　　一声锣响，表演开始。只见女子扎住马步，双臂张开，四个男子分列左右，向观众抱拳行礼后，便有两个人站到她两个肩膀上，第三个人站上左侧手臂，待第四人预备上场时，女子朝商蓉蓉一行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似是在求助的目光。商蓉蓉旋即看向商蓝玉，发现他眉头微皱，也正注视着女子。
　　待四人站上去后，人群中刚爆发出欢呼声，女子却突然大叫一声，摔倒在地，几个男子有直接摔倒在地上，也有重重砸在她身上的，女子捂着肚子，登时吐出一口鲜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