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未起》蓓可儿

2、第 2 章 林子阳毕业

　　林子阳毕业后，通过师兄介绍，现在在一家大型金融机构上班。最近工作比较忙，他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难得周末，他打算好好睡个懒觉。
　　但是最近他总觉得怪怪的，每天早上，他总感觉自己身边睡了一个人，虽然每次睁开眼，周围什么人都没有，但是只要闭上眼睛，这种感觉就特别明显，他甚至有时候，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
　　而且刚才他起来上洗手间，真的是听到了一个女子啊的叫声。
　　林子阳一方面觉得闹鬼这种事情，对自己这种二十几年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人来说，难以接受，但是又真的无法解释自己最近这种莫名其妙的第六感。
　　他叹了口气，可能自己最近是真的累了，或者，自己真的需要找个女朋友了。
　　他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走向洗手间。
　　有人，他感觉越来越强烈，明明靠近洗手间方向的地方，什么人都没有，但是他还是感觉那里有人。
　　林子阳寒毛都竖了起来，他大喊道：“什么人，不要给我装神弄鬼，出来。”
　　女子正哭的头昏脑涨，她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是个鬼，抽抽搭搭的一边擦眼泪一边站起来说到：“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
　　但凡是个胆小点的人，估计这时候已经夺门而出了。但林子阳在大学就是出了名的胆子大的人，再加上这个女孩的声音满满的哭腔，让他也随之没有了那么恐惧。
　　随着这个女子的回复，一个淡淡的白色轮廓影影错错的立在了自己面前，虽然他完全看不到这个女子的面容，但是他能看到，自己家真的有......鬼啊！！！！！！

　　两个小时后，两个人，不一个人一个鬼终于都确认了对方是个好人，并没有害自己的心。当然，让一个男人相信一个女鬼不会杀他，比让一个女人相信一个男人不是杀害自己的杀人犯，还是简单太多了。
　　林子阳花了一个多小时，把自己在学校所有得到的奖状，以及自己现在工作单位工作证都摆在女孩面前，才让眼前这个模糊的轮廓相信，自己清清白白，绝对不是杀害她的凶手，最后，女孩来了个灵魂拷问：“既然不是你杀我，你说你对我的声音也不熟悉，那我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林子阳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女孩马上紧张的问：“你要干嘛？”
　　“我饿了，去搞点东西吃，你要不要吃？”林子阳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
　　女孩跟在他身后，嘴巴也没闲着：“我不饿，我好像不需要吃饭。你会不会叫什么道士和尚来收了我？你真的不记得我吗？你看不见我是吗？”
　　林子阳把两种麦片放到碗里，然后倒了一杯牛奶，泡了满满一大碗，然后用勺子搅了搅，忙不迭的开始往嘴里送，真是饿死了。
　　他被女孩问烦了，把勺子往阴影那边一送：“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女孩当然接触不到食物，但是她忽然感觉到了勺子里燕麦牛奶划过自己嘴唇的触感，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这是牛奶的味道吗？自己应该喝过牛奶。
　　林子阳吃完早餐，女孩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作为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能有这么多话，林子阳也是服气了。他摇了摇头，看来女人种生物，确实不合适安静话少的自己。
　　之前的每个周末，林子阳都会找一天去健身房健身，健完身回来吃点东西，然后看看书充充电，晚上找个电影看。另外一天他会约同学朋友去爬爬山，然后聚个餐，倒也是充实丰富。
　　自从这个女鬼出来后，这周末什么活动都泡汤了。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出她的真实身份。既然她会出现在自己家，很可能自己跟她真的有某种方面得联系，真的认识也说不定。所以这两天，林子阳带小清翻遍了自己二十多年来能找到的所有照片。
　　哦，对了，现在这个女鬼不准自己这样叫她，她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小清。问她为什么，她说不出来，只是说她觉得这个字很熟悉。
　　现在帮她恢复记忆，也许是让自己回复正常人生的唯一之路，所以只要她喜欢，林子阳也不会反对，于是他现在都叫她小清。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在林子阳眼里，这个女孩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女孩自己也看不到自己什么样子。所以两个人看照片找起来有点徒劳，只能寄希望于也许小清能想起来点什么，就这样，两个人只好硬着头皮看了两天的照片。
　　这大概是林子阳这辈子第一次在一个女孩子，不，一个女鬼面前把自己的所有人生过往摆的那么清楚明白，关键是看到周日晚上十一点，两个人一无所获。
　　林子阳站起来升了个懒腰，明天要上班，他打算去睡觉了。
　　小清也恋恋不舍的跟着站了起来，这两天她并没有失去知觉，但是她自己感觉身体越来越累。刚醒来的时候，自己似乎充满活力，现在连起个身都觉得能量要耗尽，她很害怕自己什么答案都没有找到，就会消失在这世间。
　　林子阳已经去洗手间洗澡去了。
　　昨天，林子阳特别绅士的让小清在床上睡觉，自己在地上打了个地铺。小清有点不好意思，其实鬼是不需要睡觉的，小清决定今晚把床让出来，她可以在阳台坐着发呆，她似乎很喜欢坐在阳台发呆的感觉，这个喜欢没有理由，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总是这样做。但是，她心里又似乎在对自己说，这个喜欢，并不是自己的喜欢。
　　小清有时候觉得自己身体里，似乎住着两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开心快乐的，但偶尔，会变得非常忧伤，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林子阳听了她的建议，并没有反对，毕竟女鬼的思路，不能拿正常人的想法去限定。
　　第二天早上，依然是6:50，闹钟准时叫早。
　　林子阳醒来，看向阳台，叫了声：“小清？”
　　“嗯，”阳台椅子上那个女声有气无力的回复：“早。”
　　“你怎么了？”林子阳听出了她声音里的虚弱。
　　“林子阳，如果我消失了，我是不是就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小清微弱的问道。
　　林子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他沉默了一会，走到椅子旁边蹲了下来，说到：“你可能是累了吧，要不来床上休息休息，今晚我回来，陪你继续找线索。”
　　“嗯，你快去上班吧，迟到就不好了。”小清点了点头，虽然她知道林子阳看得并不分明。
　　林子阳作为新人，确实不能随便请假，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7:20，林子阳从洗手间出来，他拿起那块玉带在身上，然后拿起手机，准备跟小清告别。
　　小清不见了。
　　林子阳大吃一惊，刚才还坐在凳子上的小清，确实不见了，他喊到：“小清，小清？”
　　并没有人回应。
　　林子阳一下子坐回了床上，难道小清真的消失了？眼看上班要迟到，他没有办法，只好往门口走去。
　　林子阳一边穿鞋出门，一边心里充满愧疚的想，早上她说话都没力气了，我也不说请假陪一下，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她真的消失了吗？是完全死了吗？
　　林子阳这天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虽然小清跟他并没有多熟，但是一个有感情会说话，跟了自己两天，叽叽喳喳把自己从小到大的历史评价了一个遍的人，没有一点征兆，说消失就从自己世界完完全全的消失，这多少让林子阳有点接受不了。
　　晚上回家，林子阳推开门，叫了声小清，但果然并没有人回复。
　　他忽然觉得好笑，居然盼着家里有鬼，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第二天，小清还是没有出现。
　　第三天，小清依然没有出现。
　　林子阳忽然有点怀疑自己，小清是不是真的出现过，自己上个周末是不是发癔症了？或者，小清只是自己做梦梦到的一个人？
　　连续一周，小清这个人就好像没有出现过一样。林子阳现在是彻底怀疑自己上周是不是产生幻觉了。不过好在还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他周五晚上跟几个同学约了顿饭，毕业后，班里有一部分同学留在了这个城市，他们时不时会出来聚一聚。
　　又是一个睡懒觉的周六，林子阳踏踏实实的关掉闹钟，睡了个大大的懒觉。唤醒他的，不是饥肠辘辘的肚子，而是一个少女的叫声，“林子阳，林子阳，你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一张少女的笑脸忽然凑到了他眼前，女孩披肩长发，一张清丽白皙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双明净清澈的眸子，一笑起来，灿若繁星，小嘴微微上钩，好像时刻带着俏皮的微笑。
　　林子阳迟疑了一下，轻轻开口：“你是.......小清？”
　　女孩皱了皱眉头，“我不叫小清，我叫......我记得我名字里肯定有个秋字，你叫我小秋。我今天一睁开眼，发现我又活过来，不对，不对，是又醒来，哎呀，反正就是发现我又有意识啦。我刚才照了镜子，我可以看到我自己，你是不是也可以看到我了？”小秋满眼期待的看像林子阳。
　　林子阳点了点头：“嗯，是，你衣服上是血吗？你，你想起什么了？”
　　“没有，”说到这个问题，小秋有些沮丧的低下头，“我就记得我好像叫什么秋。你现在看到我了，你有没有印象，你认识我吗？”
　　林子阳仔仔细细的又看了看小秋，摇了摇头，不可否认，小秋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自己见过，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秋垂头丧气的跑到阳台书桌前坐下来，她无意识的拨弄着桌上的那本书，林子阳忽然反应过来：“小秋，你可以碰东西了？”
　　小秋诧异停下了手，然后激动的去翻书，书本真的被翻动了。
　　小秋太高兴了，她兴奋的举起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跑到书架上去，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反反复复把书从书架抽了出来又放回去。
　　林子阳看着她反反复复做这样无聊的动作，笑了笑，起身去了洗手间。
　　今天早餐，林子阳继续吃牛奶泡麦片，小秋也闹着要吃，林子阳皱了皱眉头，鬼能吃东西？
　　但是小秋确实可以吃东西，而且还特别能吃，嘴还特别刁。自从她发现自己可以吃东西以后，林子阳现每次只要小秋在场，都不可能用方便面解决餐食了。不管是叫外卖还是亲自下厨，小秋都会在旁边叽叽喳喳表达自己的喜好，而林子阳也会被莫名其妙的最后点一堆小秋喜欢的饭菜。
　　林子阳看着刚刚吃了一盆小龙虾的小秋，心里发苦。这货又贪吃又嘴刁，如果是女朋友，那养着也就养着吧，养个死因不明糊里糊涂的女鬼，这让自己找谁说理去。
　　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