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大无语事件 ...
-
等待的过程很漫长,漫长到她甚至以为昼夜交替了一番。
灯灭了,一个中年医生先出来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他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就算是以后能站起来,也不能剧烈运动了。”
苏沐惊的后退一小步,虽然沉浸在悲伤中,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你的意思是他甚至很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医生没说话,再一声叹息,低头离去了。
她跌坐在地上,蜷着身子,将头埋在腿间,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在自责,自己比他大七八岁,却被他用命保下来。
作为姐姐,却让弟弟挡了刀剑风雨,她都没脸见自己了。
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来。
向床边奔去,一个踉跄,好在被离她最近的医生扶了一把,没摔地上。
往上看去,他这双眼睛倒是生的好看。
不过她现在可没心思欣赏美男,道谢以后,就去床边握住苏煜的手,泪光闪烁。
晶莹的泪如珍珠般落下,滴在了白被上,留下一抹印记。
一直到苏煜被推进病房,安详地睡着,羽扇般的长睫毛没再扑棱一下。
床上睡着的他,少了几分生气。
床边哭着的她,多了几分憔悴。
再出医院,天已经黑了,雨珠哒哒地击打着地面,家里的老父亲还没吃晚饭。
苏沐陷入两难的局面——一边是刚刚为了保护她而身受重伤的弟弟,一边是独自在家没法煮饭吃的爸爸。
她蹲在医院门口,任由大雨敲打着她的背,淋湿了她的身子,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迸发出来。
刚刚在医院怕打扰到其他病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过声音,只是无声地抽泣。
现在没有了任何的束缚,她放声大哭,宣泄着所有的坏情绪,这是她这十四年以来哭的最惨的一次。
以前觉得眼泪珍贵,很少流泪。
而今眼眶实在兜不住了,泪水倾泻而出。
哭着哭着,突然发现没有雨了?
雨停了?
抬头望天,却只见到一把透明的伞。
顺着拿伞的手看去,他穿着白大褂,显然是个医生,可能是医者仁心,看不惯一个女孩在外边痛哭吧。
他向她递去纸巾,微笑着柔声对她说:
“你弟弟不会有事的。”
苏沐直视着他的眼睛,是那双很好看的眼睛,原来是他——小煜的主治医生。
“谢谢。”
接过纸巾,将脸上的泪和雨擦净。
她一向这样,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展示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像是骄傲的孔雀,更像是高贵的凤凰,永远向谁不低头,但今天,她对生活低头太多次了。
转身向医院里走去,却被他叫住了:
“你或许需要换件衣服。”
的确需要,虽然不该露的地方一点也没露,但腰肢的轮廓快要显现了。
想想也对,可她也没带衣服啊!
“那麻烦你送我……”苏沐走回他身边,“去打出租车吧!”
嗯?白高兴了?
“啊?嗯。”听完后半句话,落差着实有点大,顺口应下又突然醒悟,“嗯?你现在这样打车回去,不会有危险吗?”
刚准备迈出的步子又停下了,是啊!就她现在这样,很难没有危险!
“那你……”苏沐皱眉思索再三,很无奈地提出请求,“把衣服借我吧!”
他直接疑惑了,都到这个份上了,她就不能请他送她回去吗?
看他这幅表情,苏沐以为是他嫌弃自己,而不愿意把衣服借给自己。
于是,郑重其事的说道:“你放心,我一定洗干净了还给你!”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连忙挥手否认,“我是想说,……女孩子大晚上打车,应该都挺危险的。”
苏沐手托下巴,沉思了一下,“嗯……那要不你……”
总该是他想的那个答案了吧!
“那你借我点钱吧,我去买件儿衣服。”
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男医生一脸无语,或许他们俩再聊聊,她衣服也该干了!
这个榆木脑袋为什么就不开窍呢?
“不划算吧!”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挺不划算。”苏沐叹气,一脸生无可恋,老天为什么要捉弄她啊!现在有家也回不了,还得一身湿地照顾弟弟。
见她表情突然有些落寞,他开口道:“要不然我送你回去?”
她猛的一抬头,嗯?有这种好事?帅哥当司机,安全还可靠?
“哈?真的假的?”
他点头,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那麻烦你到时候再把我送回来吧!”
还真是不客气!
帅哥司机也确实“兢兢业业”地将她送去了竹苑,路上互相交换了名字和微信。
很巧的是,他也姓苏,叫苏安司。
而他算是苏沐微信里的第一个好友。
因为她列表里已经加了好几个苏江店铺周边的小餐馆的电话,有时候祁莲不在,她就会帮苏江点外卖,或是苏江自己打电话去点。
可惜了,熟人的店铺不往一两公里远的竹苑送餐。
路过一家餐馆,点了份三两牛肉面,给苏江带回去。
到楼底下时,苏沐也没准备让苏安司上楼坐坐喝杯茶。
进了门,苏江闻声噌地站起来,“沐沐你去哪了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我今天心里一直都很慌,好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啊!……”
苏沐料到了他会这样一通唠叨,也料到了自己会忍不住哭,所以在车上时就已经录好录音。
怕他听出端倪,便把手机放在嘴边,以至于方位偏上,不会被听出什么问题。
可她却没考虑到,人声和电子声怎么会一样,苏江听到了,也知道了,没开口戳破,也没说什么其他的。
因为苏沐回到家的第一句话,“爸,我给你带面回来了。”是她亲口说的。
而手机播放的录音里说,苏煜下楼时不小心摔伤了,她现在要回去照顾他,苏江今晚直走去主卧睡就行。
至于洗漱,他可以自理。
拿了套衣服便迅速下了楼,苏安司见她脸上挂着泪痕,抽了两张纸递过去,“你怎么又哭了?”
“没事。”她不愿多说,他也识时务,不再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