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钢琴家》文迦采采

3、锋芒 这只是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两个人都是成年人，不会做出刚擦出一点点小花火就要联系方式这种举动，后面全程他们也没有交流，似乎都不在意这点缘分。
　　下飞机后，徐悲就搭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公司预订的酒店，谈判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听说谈判后今晚还有一场聚会，她必须得去养精蓄锐，不能出现一点失误。
　　一线城市人来人往，物价高的可怕，还好她的酒店开销费用是公司报销，不然她可没那胆子去五星级酒店开房间，一个晚上就要2500。
　　睡了一觉后她气色好多了，一看墙上的钟才一点，吃了酒店送来的午餐后她认真打扮一番就前往谈判地点，她对这次谈判成功自信满满，公司只派她一个人来谈这个重要的会议，是公司对她的信任，她更不可能会松懈。
　　会议在三点便成功结束了，结束之际徐悲收拾资料准备起身，对方公司代表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示好，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赏识“徐小姐年级轻轻对工作认真的态度不知道胜过多少人，今晚的宴会望徐小姐能来赏个脸。”
　　徐悲对于这种敷衍的夸赞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但面上还是很给他面子，职场上的互夸谁不会，她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笑着也夸赞了对方的公司几句，然后说今晚的宴会她会去的。

　　晚上8点，宴会开始。
　　宴会在一所酒店举行，要求必须身穿礼服才能进场，徐悲早就有准备，顺利进入。
　　宴会现场氛围不错，徐悲找了个角落坐下后将周围都扫了一眼，大厅中央处有一台一眼看去就价值不菲的钢琴，但没有人弹，也不知道是拿来当摆设还是会有专门的人上去热场。徐悲还在细细打量着钢琴的模样，忽然有一个人挡在了她面前，徐悲抬头，是今天那个代表。
　　男人也就三十出头，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质地精良，意式双排扣的，无论裤脚还是袖口都熨烫得十分妥帖，让人很容易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
　　“徐小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角落？”他很礼貌又自然地坐在徐悲身旁的软座上，距离不近不远，把控很好。
　　徐悲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酒，她心情不错，眼眸带着笑意看着男人，如实回答道“我不会跳舞，正好肚子有些饿了。”
　　局雨泽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身开叉黑长裙，很好地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丝毫不低俗，衬得她皮肤白皙如雪，纤细的小腿在黑裙的衬托下白得刺眼，一头微翘的短发为她添了几分媚气，如果说今天早上吸引他的是她的聪慧，口齿伶俐。那现在吸引他的是她身上特殊的女人味。
　　“徐小姐如此美丽动人，不会跳舞对其他人也公平，今早忘了介绍自己，我是普华公司这次的项目负责人居雨泽，很高兴认识徐小姐。”居雨泽笑着和徐悲碰杯。
　　徐悲抿了口酒，对于他的夸赞笑笑了事，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时不时看向那台钢琴上。
　　酒店大门口传来喧哗声，徐悲有些好奇地瞟了一眼大门，是一个女人的到来，长相干净清纯，看得出来她的身份不一般，她一来，便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徐悲看见她笑着敬酒，礼仪得当，莫名觉得她有些熟悉。
　　居雨泽看见她往大门看去的目光，跟她解释道“这是我们公司老板的掌上明珠霍明珠，怎么样，很漂亮吧，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感觉你和她长相有些相似，还以为你是她的什么亲戚呢。”相似是相似，但眼前这位徐小姐似乎更胜一筹，胜在性格，局雨泽心想。
　　徐悲蹙眉，霍明珠这个名字很耳熟。她在脑海里寻找这个人的痕迹，也忽略了居雨泽接下来的一段话。
　　“霍明珠的未婚夫今天也会来，她未婚夫可是个大人物，听说他今天会在现场当众和霍明珠求婚，两个公司联姻，又是俊男靓女，可谓是段佳话。徐小姐，我过去和大小姐打声招呼。徐小姐自便。”说完他便起身往霍明珠那走去。
　　徐悲没想起来，又继续喝酒，目光又转移到中央的钢琴身上，钢琴上放着一束束鲜艳欲滴的玫瑰，很吸人眼球。
　　她又继续将周围看了一圈，忽然又看见一个熟悉的脸庞，是今早飞机上的男人，他一身价格不凡的高定西装，那张老天赏饭吃的脸，是宴会最吸引，最致命的存在。他站在霍明珠的身旁，神色冷淡。霍明珠伸手想挽住他的手，他轻轻将手一撇，不动声色地继续与人交谈。
　　霍明珠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她等周向炀说完后踮脚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一脸的期待，周向炀没说什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便向中场走去。
　　周向炀走到钢琴旁，脱下西装外套，霍明珠站在他身旁笑着接过，笑容明媚又生气，是个男人都会心动。周向炀却看都没看坐在钢琴前，试了几个音后，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指尖轻轻触碰黑白键，像是碰到了徐悲的心底。
　　和梦里的模样重叠，男人背挺得笔直，头顶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侧脸不失锋芒，鼻梁高挺，他身上每一处都恰到好，甚至超越了那个界限。那首她弹过无数遍的曲子此时此刻被另一个人演奏，不知是不是她灌下肚子里的酒太多，此时此刻她居然有些神智不清，她放下酒杯，站起身，她想要去试一下，就是试一下，他会不会有可能就是那个少年。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改编版《路小雨》。
　　霍明珠满脸崇拜地看着周向炀，手指紧紧攥住怀里的西装，其实她是有私心的，都知道大名鼎鼎的周向炀钢琴家退出银幕后不再碰琴，她曾问过他为什么，谁知周向炀只是说没意思了。今天让那么多人看见，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周向炀为了霍明珠再次碰琴，这也是另一种意味的官宣。
　　她的注意力全被周向炀吸引住了，以至于徐悲走到钢琴旁都没注意到，反应过来时只看见徐悲将手放在琴架上，眼眸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芒，身姿婀娜多姿，她并不比霍明珠差。
　　周向炀注意到徐悲，停下手，那一双凌厉的眼眸看着她，不满，不耐烦，他很讨厌别人打断自己的演奏。但抬眼看向徐悲的时候心里的不耐便消失了。霍明珠以为他会赶她走便没有开口，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气得全身颤抖。
　　徐悲明明是以一幅慵懒的姿态过来的，但看见周向炀时她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眼眶发酸，应该是灯光太刺眼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周向炀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也不开口，只是将手放在琴键上将未结束的曲子弹下去，似乎有什么变了，音符都带着一丝愉快。
　　他慢悠悠地开口道“你能接，就来。”声音不大不小，与音乐融在一起，徐悲能听到。
　　徐悲嘴角勾起，几步坐在和他的同一张长凳上，看着周向炀灵活的手指，她见缝插针地融入到其中，手指间不经意的触碰，另一种境界的融合，不需要言语的交谈，他们默契，完美，天合之作这个词在会场所有人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全世界著名的钢琴家周向炀，当初退出银幕前曾说过一句话“不要问我为什么在风头正盛的时间退出，我找不到那个与我默契的人，我正好缺失一部分，没有那一部分的存在，我的音乐永远不会完美。”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和周向炀配合得那么好，说不定只是碰巧，只要是个同行人都可以配合，可能只是他们多想了。
　　徐悲鼻尖萦绕着身旁男人淡淡的香味，他们坐在同一张凳上，只要一偏头就可以看见对方的脸庞。徐悲心里紧张又忐忑。
　　试探开始。
　　徐悲突然打乱音乐原有的调子，趁周向炀愣住的瞬间继续接下去，是路小雨，又不是路小雨了。这是在梦里，不，那可能不是梦，少年和她专属的曲子，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曲子。
　　周向炀只愣了两三秒，随后嘴角微微上扬，是愉悦，也是势在必得。
　　他无比流畅地和徐悲配合，徐悲偏头看了眼周向炀，明明该开心的，她此时此刻却无比想哭。

　　从会场出来时徐悲整个人都是畅快的，冷风细雨软绵绵地打在她脸上，她觉得今天这场晚宴没白来，当时演奏结束后，周向炀并没有说什么，就说了句不错后就走了。他身旁的霍明珠脸黑得吓人，离开大厅时还狠狠地瞪了眼徐悲。
　　她会不会认错人呢，会不会正巧他就是会，但不是梦里的那个他呢，徐悲都没有办法证明梦里少年的存在，试探成功了，但她还是不确定。结束后周向炀也没什么反应，好像这个配合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这个插曲他会不会根本没放在心上。
　　好多好多的疑问扑面而来，徐悲顾不得思考便离开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