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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缘不分 活了几千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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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蜈蚣一见温自愁上招,便是一惊愕地叱咤,活像头天上翔龙般斥气而出。将周遭载着的绿树花草翻了个泥石漫天。
温自愁见这畜生准是个不好对付的的东西,死战指不定战个三两时辰都尚未罢休。可若是用法力至死,且不就随那畜生一样破坏了个天翻地覆?他行侠仗义的人设立久了,倒真有些良心过不去。
良心不管过不过得去,那畜生一道巨响就朝他这儿的方向摔了几根尖刺下来,尾巴又像头笨重的石条似的衔在后边。温自愁一眼瞪,脑子不动身先动,即刻把扇子甩开一挥手竟翻身飞出了个几尺外,他转眼看那畜生,见他这扇子神似的飞过来,一没招架住便往后一躲,那扇子也只挡了几把尖刺。
温自愁瞅他愈发好笑,心说:“这年头的江湖已经开始混入了狐假虎威的人了,见我这般弱小便肯随意发泄么?”
他倒是并未生气,却见那畜生汗毛抡起,两条前胡须还蛮有生气地向他这一扎,像读透了他心思,想要证明自己一样。温自愁一笑,纵身一翻,直就翻到了畜生胡须的一只上,袍袖里一抹银光闪现,就在下一刻顺着他手指的弧度就往那畜生的一只胡须下去。
只见这银光虽不起眼,却活生生将一只长而危险的胡须断了个干净。
胡见珺紧挨着他师父观战,没看出个什么精彩的,只知道那人很轻松地就断了一头巨蜈蚣一只胡须。
云里雾里中,胡见珺放声道:“他好厉害啊!那么大头蜈蚣须子就这样砍了!”
他本以为他师父准又骂他几顿,说什么“没点见识”“眼力小夸的也不是什么狗屁”之类的话,但这次他刚夸完,接下来曹行的一句话震惊了他上……百年:“武功确实了得。”
胡见珺大惊,话不过脑子直接说了出来:“师父你居然赞同了我的回答?!他武功真的高啊?”
曹行一个白眼过去,真心发觉这小子是榆木脑袋配上个活多屁事多的家伙,想一个巴掌给他呼过去。但忍了又忍,他还是只丢下了一句怒话:“那蜈蚣要不你去断他一只胡须试试?”
胡见珺一下脸色便沉了下去,什么屁也不敢放了。
温自愁才想叹口气喘喘的时候,只见那畜生一仰头大怒,直将温自愁摔了下去。幸亏温自愁武功了得,即刻反应过来落了地,只小走了个趔趄。温自愁歪头一道:“你用的花样倒挺多,怎么真本事就没一个有谱的?”
那畜生勃然一喝,心想是打不过眼前这人了,望眼竟有个蓝色的屏障,才想动怒便听温自愁冷声嘲笑道:“你若是敢过去的话,那本就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要全废了。”
那畜生一愣,扭头又看,惊奇发现湖上漂着的船头还有两个一老一小的人,看起来都是命悬一线笨手笨脚的,拿来解气该能够满他之意。
只见曹行鼻子眼睛一高,袍袖大力地将身后一哆嗦的胡见珺揽在身后,回头呢喃着警告道:“那畜生怕是盯上我们了,你这家伙给我长点心眼!被它挖了眼,你可就做一辈子的瞎子吧!”
胡见珺被吓着了的不小,浓长的眉毛挑起,愈发是往他师父身后贴紧了,唯恐不能和曹行融为一体似的。
那畜生一喝,似是迁怒于这俩老小了,想把所受的却无法发泄的怒气通通撒在这两旁观人身上。它翻身甩尾,湖岸中上的白雾勃然便被它挥之而去了稍多。眼看它就要朝两人过来了,胡见珺此刻心中暗暗痛恨和愧悔道:“早知道不看什么热闹了!遭殃的还要靠师父……”
他师父也一把年纪了,白而干枯的长胡子缝在他糙黄的下巴下,那双眼睛即使明显看得出来已经闭幕了岁月堆积的尘土,但不管在什么时候,这双目一直都是炯炯有神,看起来真像是个不苟言笑,正襟危坐的严师。
正当这时,曹行已经拔出利剑准备和那畜生决一生死的一瞬,一束飞镖作成花状直顺着白雾里的凉气飞了过来,未及眨眼的功夫,就听那畜生一道惨叫。
而伴着它惨叫渐弱的状态下,突然有人道:“我说是什么狗东西,原来是你这青面獠牙的怪物!隔着蓝障都能被你吵醒,我看你是不想从老娘的手里逃走了!”
那畜生身上满是创伤,再加上又受到了心灵上重击的伤害,痛不欲生叱咤一声便什么也不敢再说,竟直接张开了巨翅,屁想放一声都不敢地便逃走了。被它祸乱过的地方处处是泥石子漫天,树木坍塌花草泥泞的,真像是个末日刚走的境地。
骆媚拍了拍身上沾落的灰土,望着花客道:“你这飞镖着实是派得上场啊!”
花客笑了笑,厚着脸皮道:“我说过一击致命的方法最保用,怎还能不会派得上场呢?”
温自愁见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心里莫名竟抑制着一种想把俩小子拎起来拿去烤了做早饭的冲动。
正当这时,船头上曹行将那柄剑握在两手中,向他们这儿的方向高声道:“多谢少侠的救命之恩,老的在此同我身边这小生致谢过三位,来日定将涌泉相报!”
胡见珺愣了愣,看到师父已经弯了腰身下去,便一并傻乎乎地跟着做了一遍动作。
温自愁敞开小扇,边作弄着手上的动作,边笑容灿烂地回答道:“您向我身旁这位两小谢过就行。倒不必来日报恩,您看这前方的小山路已被那巨蜈蚣破坏地不成样子,着实是叫我们三个为难脱逃啊……不知您这船能否用载三人共渡湖山中呢?这便算回了个大恩啦!”
听到这,骆媚小小地“噗嗤”一声笑出来,凑在花客耳边偷偷道:“哥这骚话没想着竟有一天也能够说出个像点样子的话……”
花客道:“说出的倒还挺有风骚姿雅之意。”
温自愁一瞥眼,心酸地叹了口气,扇风扇着扇着活怕迸出几行眼泪来,他道:“不瞒您二位说,小的也是个一把年纪的人了,出去见见枇汀州的美景是我最后半生的追慕……如今我身后这两小,怕是年纪大了就嫌弃我于千里之外了……所以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都是一把泪落地了……”
花客:“……”
骆媚:“……”
胡见珺咽了口冷气,面色屈作一团,心凉凉地扯着曹行的袍袖:“师父,他好可怜。”
骆媚心中怒喝:“你不都活个几千岁了嘛!还骚成一副臭样!”
曹行扭了扭眼:“呃……这当然能够啦,三位尽快上船吧,只能委屈一下你们挤一挤了。”
这话一说,三人便扭扭捏捏地上了船头,潇潇遥遥地上路了。
枇汀州最热闹的时节不过晨曦和深更,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闹腾的事,这偌大的一个市街里,空有商铺的叫唤和美物夺眼了。
如今怪事纷扰,谁也管不到那么多,可心里叫谁是毫无恐慌之意呢?先是青楼闹鬼破事张张杰作险恶,再是那么一个小酒窖子外出现了澹台氏公子的命案,这若是判定二者期间绝无关联,那是有七成不可能的。
空有其表有什么用?物质本是决定一个东西决胜的先根,若是那物质表面靓丽内在是个不成器、险恶之的东西,却依然会有人愿意去了解,去欣赏。反倒外表丑恶内在新鲜,恰恰与前者表明异样大有可观。
这青楼便是按照这一条不成立的原则问世的。
温自愁不禁笑着,心说:“这么一个地方闹出的事可谓是一个比一个要新鲜。”
可图什么呢?
想着想着,他便慢慢出了神。直到二胡声忽起,他才恍然回过魂来。他转身望着胡见珺,只见那人还只是个舞象之年的少年,温自愁瞧着,这年纪的少年是发着光的,无处不在都发着新鲜而有旺盛气息的光的。
拉着个二胡,胡见珺神情专注,看出来倒有些强迫之意。
温自愁又不忍心打断这少年,笑了笑又回头想事情了。
突的,骆媚用指尖戳了戳温自愁的肩膀,一副永久的笑面甜甜的,道:“哥,你可以跟他来个合奏啊。”
温自愁一个掌心抵着她的指尖挪了过去,他笑道:“我觉得你也可以和他来个合奏,就取名为'对牛拉二胡'?”
骆媚倏地地揪起怒火的小表情,她想怼回去又欲言又止,这般生活的日常想想也习惯了。
每次都是她自己找抽,温自愁忍不了又怼回去,她有时很任性想着要更加有杀伤力地骂回去,温自愁也就那么让着她了。
花客真心发觉,像两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不打不相识,打了又上瘾。
船头不知多久划去了涟漪,目光所及之处慢慢地已变成整个枇汀州的景色。山头贩卖着清晨清露羞甜的笑容,似乎带着她刚发生的喜事,却不料发现这个枇汀州的气氛不太好,她便才收敛了些微微晕染着温润的天空。
靠近岸边的时候,温自愁方谢过曹行和胡见珺,就见不远处的地方摆弄着较大的阵势,前方还立着个看起来名头较高的学府。
他向来不是爱凑热闹的人,瞧上个几眼便准备走人,不料就听到了些混淆着熟悉的声音:“还卖墨画么?”
“不卖了,后几天再开张!”
“呦,今个池姑娘怎么不卖了,平常不是赖死赖活也要买出个三两银子么?”
“今天不一样,我哥可是中状元的郎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