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的猫了吗》李娘子啊

3、我的猫在哪儿

　　在星光下，那妖告诉了李懿他叫什么名字——墨九。
　　一个很奇怪的名字，为什么要叫九
　　但这不是重点，李懿也适可而止的没有打听。
　　他已经得到了他最想拥有的——陪伴，其他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回到学校时，校园一片寂静，李懿担惊受怕的回到寝室，却发现，整栋楼的人都睡得深沉。
　　可平时这个点，大家要么是在学习，要么是在扯皮。
　　“是你对不对”李懿问肩上的墨九。
　　墨九睁开锐利的眼眸，淡淡地看他一眼，一言不发。
　　李懿笑笑，不说就是最好的回。
　　他仿若无人的进了寝室，墨九存寻着气味儿先到了他的床上，卧在枕头边，自觉地缩成一团，不言不语，眯着眼睛。
　　这一幅画面映在李懿的眼中，别提有多舒心了，心中那一处无法说明的孤独之感，逐渐消失。
　　入夜时，一人一猫，睡得安详。
　　……
　　“离开他！”
　　“离开他！”
　　“别让他靠近你！”
　　一片漆黑中，一道青年的声音盘旋回绕。
　　“谁”李懿瘆得慌。
　　“他是妖，你留他在身边，会害了你！”那青年淡漠无情的声音继续说着。
　　“他没有伤害我，也没有伤害别人。”
　　“他想杀了你同学，你不知道”
　　“那是王煊有错在先，若不是王煊咄咄逼人，墨九也不会那么做，况且他最后也没有杀了他！”
　　李懿据理力争，他不喜欢别人把墨九描述成一个十恶不做的妖。
　　妖只是妖，然后才是好妖和坏妖，就如同人一般，只是人，然后才分好人和坏人。
　　不能因为他是人，就说他是无害的，也不能因为他是妖，就说他是邪恶的。
　　那莫名而来的青年声音停顿了会儿，随后传来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声：“凡夫俗子寿命太短，见识也因此而浅薄，总以为眼前看到的便是真的，也不怪你们，等我擒住了那妖怪，再让你看看他的真面目！”
　　“不需要！”李懿斩钉截铁，最开始面对这声音产生的害怕也消失了：“他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也无需你大慈大悲！”
　　“痴儿！”
　　那青年声音呵斥！
　　——
　　如惊雷炸起般，李懿从不大的床上卧起！
　　大冷天的，他额头上满是汗水，不断喘着粗气，如同经历了一场惊梦园游，透干了所有力气。
　　还没有彻底缓过来，他便扭头看了枕旁。
　　他双目瞪起！
　　猫儿不见了！
　　我的猫在哪儿！
　　明明一起睡觉的，明明就在枕头旁边的，为什么一睁眼就不见了。
　　李懿心中郁结！
　　我身边没有人了，只有你了，墨九。
　　他的心像是被人紧攥着，透不过来气。
　　——
　　眼前的画面不再是千篇一律的白色天花板，是严肃的法庭，有正义严肃的法官，有满脸愤恨的原告，还有不断为自己辩护的被告。
　　无论是被告还是原告都是李懿最亲最亲的人。
　　原告是他的母亲，被告是他的父亲。
　　她母亲积年承受来自父亲的家暴，意识几近崩溃，终于承受不了选择提起离婚诉讼，他父亲对于母亲也早有不满，结婚八年，他母亲践踏了他父亲身为一个男人的所有尊严，说他穷，没本事。
　　这场官司不过是这场失败的婚姻中，燃烧的最烈的一把火而已。
　　而双方来到这里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财产、孩子的抚养权。
　　年幼的小李懿就站在法官旁边，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都在喊穷的父母，眼里没有波澜。
　　当法官提起由谁抚养他的时候，那一直在喋喋不休的父母忽然沉默了，谁也不打算开口。
　　那一幕李懿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连见多了人间事故的法官看到了，都一时无言以对的画面。
　　双方都不愿意要孩子的抚养权。
　　七岁的李懿刚上一年级，可繁杂的家庭关系让他远超同龄人的沉着冷静，即便听到了那样的话，脸上也没一点表情。
　　——
　　每一个细胞都紧张到了极点，蜷缩着，似乎在告诉李懿，曾经那些不堪的过往不要再去想！
　　天还未亮，月朗星稀，他没褪去身上的睡衣，穿着羽绒校服直接跑出寝室外。
　　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墨九，你在哪儿！
　　你走了吗？
　　你失诺了吗？
　　“李懿，你干什么去？”
　　同寝的另外一个人也醒了，他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问道。
　　“找猫。”
　　“嗯”
　　他似乎还有话没说出口，但李懿没来得及听。
　　学校很大，想要里里外外的找个遍很难，也不合适，所以李懿去了他们最处相遇的地方，不为别的，只是碰碰运气。
　　库房的门还是以前一样破旧，刚换的锁还没有几天，就显出了斑驳。
　　也许时间就是这般无情吧。
　　新鲜感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想到这儿，李懿委屈极了，的确，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他自己提出来，要他提个要求的。
　　怎么现在提出来，也答应了，人却消失不见了。
　　他做错什么了吗？
　　库房的门忽然一阵扭曲，像是虚化了一般。
　　一道黑猫从中钻了出来。
　　诡异的现象自然引起了李懿的注意，他看着猫儿，面上反应不大，可双目却委屈至极，鼻音浓重：“你怎么在这儿啊。”
　　猫儿幻化成人的样子，身上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缓步来到李懿面前，手掌盖在李懿的头顶上。
　　笑笑，轻轻抚摸着。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李懿这么委屈，但一定是他错了。
　　因为他答应了李懿要陪他几十年的，可刚才，他失信了。
　　李懿无法抑制情绪，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墨九，一个人要是孤独久了，就习惯了，可当有一天有个人闯入他的生活时，愿意陪他时，他就会重度依赖。成瘾，致命。墨九，我不是无理取闹，我是真的无法控制，对不起。”
　　“是我不对。”墨九很耐心的解释：“我想着在你们寝室恢复伤势的话，引发的异象会引起旁人的猜测，想到这还算隐秘，就来了。”
　　“啊你是来疗伤的啊。”
　　李懿惊诧，说着就把手伸进了墨九的衣服里，指着胸口的部位：“这里还没好吗？”
　　“哪儿那么容易好”墨九笑笑。
　　手——手为什么要伸进去
　　李懿的头慢慢地下去，耳后一片火热，像是被灼烧了一般。
　　可他依然没有从中伸出来，墨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过并未说什么，只是把他搂在怀里。
　　“怎么这么急着要找我”墨九温柔的声线醉人。
　　“没什么”李懿缱绻的说道。
　　手掌在他的胸口处，感受着他的体温，也没什么心思说这些。
　　墨九隔着衣服抓只他的手：“快说，你说了我下次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李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作噩梦了，梦见有人让我离开你。那是一个很真很真的梦，真实到我好像亲身经历了一般。”
　　墨九似乎心有所想，缓缓呼出一口气，拿起李懿的另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衣服里，让他环住自己的腰身。
　　他喜怒不显：“别多想，就是一场梦。”
　　“嗯……”
　　一阵无话，可墨九又道：“如果这一天真的来了怎么办？毕竟我是妖。”
　　李懿很认真的说道：“你是妖，但不是坏妖，如我是人，但不是坏人一般。”
　　墨九笑了，李懿也在笑。
　　“以后不会再留你一个人了。”
　　“墨九，我只有你了。”
　　天很冷，李懿就穿了一双拖鞋出来，脚都冻红了。
　　“回去吧。”
　　墨九化作一只猫，趴在李懿的肩膀上，跟着他一起回到寝室。
　　现在已经凌晨六点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床上课，再去睡个回笼觉也睡不着。
　　因此李懿虽然趴在床上，但并未睡去。
　　他蜷着双腿，坐在不是很宽的床上。
　　被窝里，墨九化作一只猫儿趴下他的脚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它。
　　李懿舒服地动动脚指头，太安逸了。
　　“铃铃铃——”
　　急促的铃声响起，这样安逸的时光并没有给李懿多少，那是催促他们洗漱的声音。
　　李懿掀开被窝，最后一个走出寝室，临走时对墨九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以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墨九抬眸看了一下他，神色慵懒地点点头。
　　早自习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声的诵读课文。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李懿今日诵读课文时，其实要比往日用功大声几分的。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儿吧。
　　“李懿，对不起啊。”嘈杂的人声中，罗嘉忽然贴在他耳边说道。
　　要不是他偷偷跟着李懿，也不会把王煊他们引过去。
　　导致那个猫儿被学校给扔了出去。
　　李懿摇摇头，淡淡说了声：“没事儿。”
　　如果墨九真的丢了，他会很伤心，罗嘉今天的道歉他也不会听，可好在没丢，之前他做的的确有一些不对，但好在最终没惹出什么不好来。
　　包括王煊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好心谈不上，只能说没真正触怒到他的底线罢了。
　　话说李懿这边今天还真是热闹，罗嘉刚刚跟他道了歉，王煊那边就来了。他站在门口，很高的个子，一头红毛，也不穿校服，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混混，他的到来，直接让班级里的读书声都少了许多。
　　李懿看着他，这是……来找他报仇的吗？
　　昨晚的仇
　　罗嘉早被王煊留下了很重的阴影，此刻有些害怕，摇摇李懿的肩膀：“怎么办啊。”
　　李懿示意他不要害怕，怎么说王煊都在昨晚被墨九狠狠收拾了一顿，或多或少都应该有所收敛，最起码他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
　　“李懿，你别多想，我是来找你道歉的，你能出来一下吗？”说完，王煊觉得哪儿还不对，又补了一声：“还有罗嘉。”
　　李懿也不意外，只是罗嘉很慌张，直到李懿出去了他才小跑跟着出去。
　　走廊尽头，没什么人。
　　王煊站在李懿对面：“对不起，我——”
　　“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李懿忽然问。
　　提起昨天的事情王煊就害怕，他一直在想，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他一夜没睡才确定，那些都是真实的，而从李懿这里，他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比起道歉，我更需要你保守那些，可以吗？”李懿这个人就像水一样，很淡，此刻说话时也是尽显温柔，但这不代表他原谅了王煊的所作所为。
　　只是比起道歉，保守墨九的事情，才是更重要的。
　　墨九是妖，而他也说过，有一些人是盯着妖的。
　　“嗯。”王煊重重点头答应。
　　“走吧……”罗嘉对王煊的害怕印在了骨子里，此刻和他站在一起，都有一些发抖，他不断催促着李懿离开。
　　王煊忽然拉起他的手，不管罗嘉的惊慌，道：“我以前很混蛋，做了很多不是人的事情，对不起罗嘉，以后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最起码从表面上来看，王煊还是很真诚的。
　　可罗嘉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震惊，惊慌，无措！
　　从前的罗嘉一直生活在王煊的阴影之下，哪里会想到，有一天王煊会给他道歉。
　　李懿善意的提醒一下：“你可以选择接受和不接受。”
　　“这……这个……”罗嘉不敢说话，犹豫了很久才道：“我们还是回去微信上说吧，让我好好想想。”
　　王煊见罗嘉要走，攥着他的手更紧了：“罗嘉，我求求你，原谅我吧，我求求——”
　　“他说他要思考的时间，你听不到吗？”李懿冷声质问。
　　因着以往的经历，面对罗嘉时，王煊习惯了强制，霸道。同样的，因为昨天的经历，王煊惯性的对李懿露出害怕的心理。
　　因为李懿的身后有妖。
　　最终王煊点点头，松开手，失魂落魄的离开。
　　“谢谢。”罗嘉也是惊魂未定的离开，全然没发现李懿还在原地。
　　李懿所在的走廊有好几处窗户，此刻他正在其中一扇窗户之下。
　　他一抬眸，发现墨九化作的猫儿就在窗边趴着，静静的看着他。
　　一人一妖，分别看着玻璃中映现出的对方。
　　时光尽显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