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天说再见》半山花开

2、夏天的开始 夏天的开始

　　少不更事的年纪，连回忆都是模糊的。南方多雨的夏季，江河里的雨水是不缺的。入学之前，就有关于学校旁边河水的传闻。传闻真假都有，并不需要时时事事在意，穷地方的穷学生心思不容多走。除非切身经历，或近在身边，又或者被按头关注，被轰炸吸引。
　　三年河边发生故事，值得说道的一件事，是听说来的。因为学生有到河边游泳，洗衣的（传统）习惯，沿袭到我们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周边的居民也很熟悉，大家相互关照，也习以为常。某一日，临近暑假，时常午后大雨，而后大晴。时间一到，学生如常去河岸浣衣。不多久，急急脚步声回来，事后零零碎碎听说我下铺的女生当时抓着衣物被水流冲走，幸好临大路几位闲坐聊天的长辈听闻呼救，及时赶到。学校不愿此事声张，也不让学生讨论，因此我是过了一段时间才知晓。而且大家都默契的不在女生面前提到，此后也很少提及，权当没有发生。只是关于安全问题，大家格外记挂心上。一切如常，众人依旧去河边浣衣。
　　如果不是因为另外一件事，大约那段时光会变成透明的。老师们的消息总是更灵通些。暑假前宣传栏上贴出了好几张大图，背景色有红色，有灰色。还有报纸图样的。那时候接触报纸比较多，内容也杂，有时候是半懂不懂的翻过去。这是第一次看到报纸那么大幅度的图像，还有鲜红的大字。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一男一女两位工作人员的姓名。照片上的两人是陌生的美好的朝气的，是我想成为的样子，可是他们定格在那里了。学校里常有人围观，下午自由活动时间还有老师们站在一旁讨论着我们听不懂的内容，校外访客或家长进了校门也会走过来，细细看上好一会。关于那个暑假的记忆，一直延伸到家里的电视机上，和大人的谈话里。南斯拉夫四个字，比政治课本里的内容更深刻的印在我们的回忆里，而美国的形象比时事新闻中出现的样子更让我们不解，也更让我们不喜欢。
　　暑假照例是平淡的，即便知了不遗余力地一再提醒我们，来年就要升学读高中了。可是有什么办法，生活就和四季一样，好像年年如此，年年四季轮换，唯一的感受大约是，妈妈会说这次新买的衣服要注意些。可我向来不喜欢在意那些，只是不能太过放肆自己了。乖乖把男式衬衫收到衣橱里，把浅绿色的，浅蓝色，淡黄色的各式衬衫塞到皮箱里。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到了新学校不要那么标新立异。说到底，今时今日选择多了些。
　　初中的同学好像突然就少了很多，虽然不至于天各一方，但是再见机会好像也没有了。有开始，才有结束，书信是最常用的沟通手段，也是最后的道别。陌生的夏季，陌生的学校，陌生的班长和班主任，和陌生的自己。枝节冒出新芽，新生也会变成老生。日子在来来往往的学习、考试、看书、写回信中流淌着，这不是全部，但绝对是主流。但最美的风景往往在支流，且他人少关注的地方。有时候是球场，有时候是草地，有时候是跑道，和单双杠。
　　高中寓意真好，高中呀。有此一，足矣！
　　只是，那时候的夏天是真正的夏天了，有别离，有欢歌，有路口的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