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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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迟疑道：“殿下愿袒护小女，老臣感念于心，但殿下无需做到如此地步……”
他话未说完，便被曹威打断，急冲冲道：“一言为定！老臣恭喜两位新人喜结连理！”
沈毅顿时黑了脸。
项承昀勾了勾唇，看着曹威，眼中晦暗不明：“曹将军喜欢越俎代庖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不如这样，本宫这太子之位也让你来当如何？”
曹威嗫嚅半天，不再讲话了。
见他闭嘴，项承昀看向沈蔓，一脸认真询问道：“沈姑娘意下如何？”
沈蔓怔了怔，道：“我觉得此事还需再三考虑一下……”
项承昀紧紧盯住她，“莫非沈姑娘瞧不起东宫，不愿下嫁？”
“当然不是，”沈蔓慌忙解释，“我嫁入东宫，应是高攀，如何会是下嫁。”
“那便是……你不愿嫁与我了？”项承昀眼中一片幽深，像是有一潭望不见底的深水，让人望之心惊。
这个眼神……
一股寒意涌上沈蔓的心头，她下意识否认道：“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项承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沈姑娘愿意就好。”
“我……”沈蔓有心想要辩解，想起方才项承昀眼底一闪而过的偏执，又乖乖闭上了嘴。
“殿下会否过于草率了？”沈毅皱眉问道，他提醒项承昀，“陛下原定的赐婚之人，是二皇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对太子的打压，也看得出他对二皇子的支持。这么多年来，太子一直是避其锋芒，向来极力避免与二皇子牵连在一起。可今日这行为……倒是颇有些当众抢婚的意味。
不对劲。
太子殿下不太对劲。
沈毅总觉得这位殿下与以往不太一样，可他又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
见沈毅有些迟疑，项承昀道：“将军无须担心，父皇金口玉言，这项婚事自是不会轻易作罢。我二弟不愿成婚，这婚约，到底也会落在我头上。”
他语气微冷，看着曹威，“这是有些人一早就算计好的。”
曹威讪讪笑道：“殿下说笑了，谁敢算计殿下……”
“以你的才能胆识，确实算计不到。”项承昀说着，看了一眼沉默站立的项永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项永乾身后极远处，正是皇宫所在。
项承昀收回目光，微微垂眸，光线照得他眼睛下方一片阴影，再抬眼时，依旧是温温和和太子殿下。
“我还有事，便不多叨扰沈将军了。晚上的宫宴，将军可以带沈姑娘一起参加。”
临走前，他看着项永乾，意味深长道：“二弟愿望达成，还不离去？”
项永乾收回打量沈蔓的目光，与他对视在一起，“不牢皇兄挂心，臣弟这就走。”
项承昀上前，有意无意地挡在他与沈蔓之间，轻笑道：“一起？”
项永乾沉着脸点了点头。
一行人心思各异，很快离去。
待门口阒无一人后，沈毅转身大步走向府中，看也不看沈蔓一眼。
沈蔓忙不迭跟了上去，气喘吁吁随沈毅到了书房。
书房内窗明几净，纤尘不染，阳光经过一排排书架，满室都是温暖的书卷清香。
沈毅没有看书的习惯，这间书房是沈蔓生母一手布置起来的，自她去世之后，沈毅常常会独自来此坐一坐。
此刻，他站在一屋藏书中，望着墙上挂着的丹青，目光满是缱绻。
沈蔓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道：“爹……”
沈毅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你是谁？”
沈蔓心中一跳，她做好准备会被沈毅怀疑，却不曾想沈毅这般直白，只好硬着头皮小声答道：“我是爹爹的女儿，沈蔓。”
沈毅回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沈蔓按捺下心中的不安，面上一副难过的模样，“爹爹为何不与女儿讲话了？难道女儿病好之后，爹爹就不愿理女儿了？”
沈毅不再看她，问道：“何时好起来的？”
沈蔓松了一口气，边想边道：“一个月前女儿便有了些朦胧记忆，不过真正好转是在今日，午睡起来后，过往记忆尽数记起，之前浑浑噩噩的状态也感觉不到了。”
上一世她便是一个月前来到这里的，这么说也没错。
沈毅嗯了一声，“这几日我寻几个郎中替你瞧瞧。有任何不适你随时与我讲。”
沈蔓乖巧点头，“多谢爹爹。”
“没什么事你就先下去准备吧。晚上有宫宴，为北初国来使接风洗尘，我打算带你一同前去。”沈毅看着墙上的画像，声音低沉。
沈蔓眨眨眼，这就放过她了？
还以为沈毅会多怀疑一会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相信了自己。
沈毅见她未搭话，顿了顿，道：“你若不愿去也无妨。”
“女儿愿意去，”沈蔓忙道。
既已决定不再走原剧情，那她是无论如何也要远离项承昀的。她需要一个契机，彻底打消昌远帝给他们赐婚的念头。
今晚，或许便是这个契机。
“对了，”沈毅突然叫住她，“你须得小心太子殿下。他已一个月未曾归京，今日始一露面便求娶于你，若真心如此自是无不可，怕只怕他另有打算。”
沈蔓微微蹙眉，“一个月？他去了哪里？”
“听闻他言行冒犯了陛下，被关在佛堂反省了一个月，今日才被解了禁足。”
沈蔓一怔，她怎么不记得书中还有这么一段？
就在她怔愣间，却听沈毅又道：“太子离京这月余，城中有传言说太子言行无状，已然疯癫，不配为东宫之主。”
“疯了？”沈蔓微微睁大双眼。
沈毅却未直接回答，反而意有所指道：“今日他在府前的言行，与传言相去甚远。”
沈蔓心下了然，“是二皇子的人故意放的消息？”
沈毅面色平静，“是与不是无从得知。不过太子沉寂了这么多年，或许要开始反击了。你需小心，莫要去趟这趟浑水。”
沈蔓连连点头。
便是沈毅不说，她也会远离这两人的。
两人再无他言，沈蔓施了一礼，离开了书房。
在她身后，一直背对着她的沈毅却在此时转过了身，默默注视着她渐渐走远，消失在院中的枇杷树后。
沈毅怔怔地看着那棵枇杷树，开口问道：“如何？”
一人自书架后走出，身形纤细，低眉顺眼，赫然便是沈蔓院中的一名不起眼的婢女。
她低低道：“小姐确实是午时醒来后好转的。这期间属下一直未曾离身，她……确是小姐无疑。”
沈毅停顿良久，这才道：“再观察几天，一有问题立马来禀告我。”
“是。”
*
宫宴酉时开始，沈毅带着沈蔓，申时便到了。
金殿正中央设着几个座位，两旁的座位上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多是朝中肱骨老臣，其中有几名男子衣着服饰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想来便是北初使者。
另一侧，项承昀与项永乾坐在最前方的位置，两人见到沈蔓进来，全都看了过来。
大殿内的不少人都见过沈蔓，但却是第一次见到沈毅将她带到这种大场合之下，不由面色各异，周围窃窃私语声自沈蔓进入便未停过，不断有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沈蔓早已习惯了这些或鄙夷或好奇的眼神，并未过多在意，特意挑了个离项承昀比较远的位置，自顾自坐了下来。
她名声在京都城算不上好，女眷席的人见她过来，无一人与她说话，刚好省了她应付。
旁边位置上，有两名女子在低声交谈。
“你说太子殿下出了这事后，还能留在东宫吗？”
“不好说。听说当时他毫无征兆地就发了疯，将御书房的人骂了个遍。”
“啊？那陛下……”
“连陛下也未能幸免！我听说当时陛下脸色难看极了，发了好大的火。”
“太子殿下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这样？”
“谁知道呢，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沈蔓暗暗听着她们所言，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白日里项承昀的那个眼神。
幽深，偏执，带着些森森冷意，让人一对视便本能的觉得危险。
只是这眼神，沈蔓只在穷途末路时的项承昀脸上见过，如今的他尚为太子，一切也仍未失去，为何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突然，沈蔓想到一个可能。
既然她可以重生，那项承昀有没有可能，也是重生而来？
白日里的那双眼再次浮现眼前，渐渐的，那双眼睛与前世这人黑化后的双眼重合在一起，带着森然的冷意看向她。
沈蔓的心渐渐凉了下来。
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项承昀也是重生的！
心口蓦然一痛，临死之前的痛楚让沈蔓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明月见她不对，忙低声问道：“小姐，你还好吗？”
沈蔓咬了咬唇，“无事，我歇息一番便好。”
既是重生而来，那项承昀求娶自己的行为便值得玩味了。
上一世的项承昀恨她恨到亲自动手将她一箭穿心，若两人这一世真的成了婚，项承昀定然会日日在府中折磨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