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梦悠悠》荔言

6、手链

　　姜小辰在海滩上走走停停，不时地蹲下去，认真地挑选。不一会儿她的玻璃罐里就有很多小贝壳和石子。她举起玻璃罐放在阳光下，眯着眼似乎可以看见彩虹的痕迹。

　　赵勉在后面，一直想和姜小辰说些什么，但是姜小辰的神情实在是太认真了，让他觉得打扰姜小辰的专注是一种罪过。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犹豫，要怎么开口和姜小辰说。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担心是自己想多了，最后会让姜小辰尴尬。

　　在集市上，看到姜小辰愣住，他知道自己还是让姜小辰那么难过了，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没有想到，姜小辰会抱着一大盒自己做过的串珠子来找他，问他喜欢哪一个，还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她知道哪里有好看的贝壳和石子。

　　赵勉对她说：“没事的。没有礼物也可以的。”

　　姜小辰笑着说：“我们是好朋友的，不算事。”

　　姜小辰把玻璃罐里的倒在盆里，对赵勉说：“你来选一选，看她喜欢哪些。”

　　“她就是喜欢鲜艳的。”

　　“她一定和你一样，是个特别和善的好朋友。”

　　姜小辰想，赵勉喜欢的女生，一定和赵勉一样对人友善。

　　“你也是。”

　　“我？”姜小辰慌乱地低头，假装在洗贝壳，“我就是个渔村的疯丫头，和你们不能比。”

　　“你和善，热情，不怕吃苦，又能干。”

　　姜小辰吸了下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这么好。”

　　赵勉认真地说：“她也在准备复读，她说让我在立大等她，她不想后悔，想再试一次，我会等她的。你也会等到属于自己的机会，不管是学业还是其他。”

　　姜小辰咬嘴唇，不知道说些什么，赶紧起身，跑去拿东西。她把一块旧渔网放到赵勉手里，低下头继续洗贝壳，小声说：“你上次说，想试试有没有渔村的特色用来画画，我找到了这个，大小应该合适。”

　　她害怕赵勉又和她说什么谢谢，赶紧说：“快来看看，有没有好看的。”

　　姜小辰在给贝壳打孔的时候，赵勉觉得神奇，感叹：“小辰妹妹，你真的很厉害。”

　　“这个没什么，我从小就玩过。”

　　剩下来的贝壳，姜小辰没有丢。她把贝壳一个一个穿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手指有些酸痛了，她也不想停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链放到盒子里，又从自己的罐子里倒了些干花出来，看了看，姜小辰觉得还是有些单调。干花终究是没有鲜花好看。

　　姜小辰在竹山村周围转了好几天，找了好几朵紫色的花。洗干净后，她小心翼翼地把花放进盒子里。

　　左看看右看看，姜小辰这才觉得满意。

　　她把盒子递给赵勉的时候，心里很是紧张，一直在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你看这样可以吗？如果你不喜欢，我再去找找看，肯定有更好看的。”

　　赵勉惊讶地看了看盒子，又看着姜小辰。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最后笑着说：“谢谢你，小辰妹妹。你太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姜小辰本来想摆手，但她想到了自己手上的划痕，赶紧背过手去，认真地说：“你一定可以等到她的，一定可以。”

　　等到所有人都睡着后，姜小辰还坐在楼前的台阶上。她安静地看着星星，想着在另一个地方，有个女生在努力地念书，在竹山村，有个男生在想着她。缘分真的是件奇妙的事情。

　　她想事情想得太专注，赵勉什么时候坐在她身边的，她都没有察觉到。

　　赵勉也看着星空，轻声说：“小辰妹妹，谢谢你。”

　　姜小辰不敢看着他，继续看星空，笑着说：“你这两天，说了很多句谢谢。我的耳朵都听烦了。”

　　她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不知道是不是晚风的原因，她似乎听到了颤抖。

　　赵勉问她：“你想好了吗？是去大学报到还是再试一次？”

　　姜小辰没有说话，只是看夜空。

　　很久后，她笑着说：“也许，这就是我的人生吧。”

　　送出手链后，姜小辰松了一口气。

　　她和赵勉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早上她没有在厨房准备饭菜，而是在楼房后面的菜园里忙活。等到看见赵勉晨跑的身影后，她才会悄悄地溜回院子里。晚上，她也不像往常那样冲洗院子，早早地就回了房间。

　　其实她没什么事情，哪怕躺在床上发呆，她也不想去院子里。

　　有时候她会听见从院子传来的说话声，听到赵勉的声音，她会坐起来，但也只是发呆，立马又会躺下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她想，既然最后还是要分别，不如早些，她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忘记赵勉。

　　姜小辰本来是要去院子里晾衣服，结果正好碰上了赵勉。

　　她着急地想要转身，结果听到了熟悉的一声“小辰妹妹”。

　　赵勉走过来，想要接过她手里的盆，关心地问：“怎么了？你最近是不舒服吗？”

　　“没，没有，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是，我很好，没事。”姜小辰往后一躲，避开了赵勉。她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结结巴巴。

　　赵勉大概猜到了几分，叹口气，说：“小辰妹妹，对不起。”

　　姜小辰忽然情绪激动，对他大声嚷嚷：“为什么除了谢谢，就是对不起，你就不能和我说些别的吗？”

　　话一出口，姜小辰就后悔了。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抱着一大盆衣服匆匆往院子里去。

　　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像平常一样晾衣服，一切好像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当她抬头看去，没有看到赵勉。

　　她知道，赵勉肯定是生自己的气了。她姜小辰算谁，不过就是赵勉遇到的一个陌生人。在他这一生中，会遇到很多很多陌生人，自己就是其中一个而已。

　　可对于她，赵勉不是这样的存在。可她知道，最终她还是要把赵勉当成陌生人。

　　她做不到。

　　她就是觉得很别扭，想说点什么，可是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这样继续别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