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梦悠悠》荔言

40、清了

　　“你的图画完了吗？”看到吕清源，姜小辰已经习惯说这句话了。

　　吕清源摸了摸鼻子，笑着说：“画完了。所以来问你要不要出去玩。”

　　“玩？去哪里玩？”

　　“相信我，我可是建筑系，要到处调研的，当然知道哪里好玩了。”

　　姜小辰白了他一眼，说：“我可不是建筑系，看不懂你们找的地方。”

　　“相信我，建筑是全人类的。”

　　姜小辰半信半疑地跟着吕清源。

　　吕清源给她一个耳机，问：“怎么样，要不要感受下我的品位？”

　　“让我来看看，建筑系大才子都爱听什么歌。”

　　两个人在清晨的地铁上，安静地听音乐，外面阳光洒在树上，发出金色的光芒。

　　姜小辰确实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她虽然平时也会出来玩，但去的都是热门景点。她高兴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她的脚步很快，跑到石桥上以后，转身笑着说：“你也快点，不是说你来这里调研的吗，怎么走得这么慢？”

　　“走得慢些正好可以给你拍照。”吕清源给自己找理由。

　　“我不需要照片，只要我自己记得就行。”

　　姜小辰对这个小镇很有兴趣，有很多问题，吕清源就一个个地回答她，还不忘记开玩笑：“我觉得，你很适合来建筑系。”

　　姜小辰笑着说：“算了，我没有那个体力熬通宵。”

　　“这种南瓜饼，还以为没有卖的了。“姜小辰好奇地看着面前的摊子。

　　吕清源笑着说：“就知道你喜欢，上次来想要买给你，怕带回去不好吃。“

　　老板热情地招呼他：“来，孩子，给你女朋友拿着。“

　　“不是不是，我不是。“姜小辰想要解释。

　　吕清源立马给她塞了一小块试吃的，说：“好香啊，来尝尝。“

　　姜小辰坐在石凳上，抬头眯着眼睛看枝桠，突然转脸看，吕清源往这边走。她看着吕清源走过来，心里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似乎世界更亮了。

　　走走停停一天，两个人坐在石凳上看黄昏。

　　吕清源转过脸，看着姜小辰，认真地问：“你今天开心吗？”

　　姜小辰吃着糖葫芦，点点头。

　　吕清源还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手也伸进了口袋里。

　　两个人之间一片安静。

　　很久后，吕清源才看着姜小辰，松了口气，笑着说：“你开心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姜小辰也转脸看着他。姜小辰吃了一串糖葫芦，觉得又酸又甜。可现在，她没有在吃糖葫芦，还是这样觉得的。看着吕清源，她的心里仿佛有糖水流过，可突然的一瞬间，心里像是被拉扯着。

　　姜小辰蹲着收拾行李。她小心翼翼地把买来的东西包好，放进箱子。

　　对她而言，这个学期画上了句号，终于可以松了口气。

　　看着一旁的东西，她想问吕清源有没有空，巧的是吕清源告诉她自己已经在宿舍楼下了。

　　看到吕清源，姜小辰就问：“你的图画完了吗？”

　　吕清源摊手，无奈地说：“你才是建筑系的吧，这么关心图纸。”

　　说着话的时候，吕清源把一个小袋子递给姜小辰，声音突然变小，说：“这个护手霜，我给我妈妈买的，就，买一赠一。”

　　“那你送给我干嘛，不是应该送给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吗？”姜小辰赶紧推开。

　　“那就是你。”吕清源的声音很小，他觉得自己都没有听清楚。

　　姜小辰确实没听清楚。

　　她没有接吕清源的袋子，而是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我没有拿你的笔，但确实是因为我才丢了。我本来想用生活费买给你，但想那是爸爸妈妈的钱，不能给我补烂摊子，后来想用奖学金，但是他们告诉我，奖学金是一年一次。这是我打工的钱买来的，还给你，还有画筒，我买了一个新的给你。”

　　吕清源猛然抬起头，看着姜小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他看了看自己怀里，确实有画筒和整套的针管笔。

　　那两支笔，其实他早就找到了，这件事太小，他压根没有放在心上。他没有想到，这件事压在姜小辰的心头这么久。

　　姜小辰摸摸耳朵，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就算我把衣服和笔赔给你，你在那个女生面前丢掉的面子也回不来的。所以说，你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绝对不会推辞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我哥曾经对我说，他在立大等他喜欢的女生，他已经等到了，你也可以的，你喜欢的女生也会看到你的。”

　　她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但她的心里却有种甜甜酸酸的感觉，就像是那天黄昏下吃的糖葫芦。晚霞落在身上，有种静谧的温暖。世界的节奏似乎都慢了下来，不再计较些什么，但是心头总是有几分惆怅。

　　有些事情，只能这样了。

　　吕清源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现在脑袋里一团乱麻。他惊讶到不知道说些什么。

　　等到回过神来后，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姜小辰，只是说：“姜小辰，你真的很奇怪。”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是这样觉得的，姜小辰永远会做出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吕清源忽然抱住了姜小辰，一阵难过涌上他的心头。

　　姜小辰愣住了。但她很快想起，赵勉和他的同学们临走前，也抱过她，对她说谢谢你小辰妹妹。吕清源应该也是如此。

　　她像当初一样拍拍吕清源的背，笑着说：“谢谢你，认识你这个好朋友，我来立大很高兴。”

　　听着她说话，吕清源心里却更难受，只是说：“姜小辰，对不起。”

　　回去的路上，他又突然往回走，站在姜小辰的宿舍楼下，本来想喊她下来，但是宿舍关了门，只能给她打电话，抬头看向姜小辰宿舍亮起的灯。

　　接通后，吕清源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倒是姜小辰先开了口，问：“怎么了？”

　　“对不起。”

　　姜小辰追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吕清源在心里说：“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是真心的，我只是像个看戏的观众，自以为是。”

　　他最初以为姜小辰是傻瓜，听不出好赖话，后来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真诚的，是他没有看到姜小辰的真诚。他早已找到了丢掉的笔，可丢掉的笔却像刺一样扎在姜小辰的心里。她一直被愧疚感压着，可吕清源却没有明白。

　　姜小辰不是傻瓜，他才是。

　　姜小辰觉得吕清源有些奇怪，着急地问：“你在哪里？”

　　“我在你宿舍楼下。”

　　她很担心吕清源，直接穿着睡衣下楼，朝他招手，走到伸缩门前，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隔着伸缩门，吕清源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缓缓地说：“姜小辰，谢谢你。”

　　“谢我？”姜小辰有些糊涂了，“谢我什么？是我一直在麻烦你。”

　　“不是，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

　　姜小辰数着数爬楼梯，她一路上都在想刚刚吕清源的话。她觉得吕清源好像有些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

　　她看向吕清源的时候，吕清源会躲开她的眼睛。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问题太多，吕清源为了礼貌，不显露出自己的不耐烦，可刚刚在楼下，吕清源定定地看向她的眼睛，倒是让她有些慌张。

　　吕清源的眼神，她觉得熟悉，就像是一起吃饭的时候，赵勉看向梁云的眼神。

　　想到这里，姜小辰立马觉得自己疯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她和吕清源，梁云和赵勉，肯定不是可以类比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