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梦悠悠》荔言

29、作品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踩在落叶上，有吱吱的声响。天还没有亮，校园里只有暖黄的路灯灯光。姜小辰哈了口气，裹紧外套，朝着食堂跑。

　　食堂里只有几个人，她搓着手在等食堂阿姨。看到她跺脚，食堂阿姨笑着说：“同学，还有一会儿，你先去歇会吧。”

　　“不用不用。”姜小辰很喜欢看蒸笼冒出的白气。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隔着玻璃看过去，她也觉得温暖。

　　建筑学院和法学院，隔着一个大花园。深秋的花园，比起春夏已经萧条了不少，但浓浓的桂花香味弥漫其中。

　　楼梯间静悄悄的，姜小辰好奇地看向两边的图纸，觉得新奇。虽然她看不懂，但是她可以感觉到迎面而来的严肃态度。

　　经过走廊的时候，姜小辰忽然被旁边的一排画吸引。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

　　“姜小辰？”

　　看到她身影的时候，吕清源以为是自己熬夜出现幻觉了。

　　前一天，姜小辰问他要画到几点吃早饭，吕清源随口说了句六点半。

　　接到姜小辰的消息，他还是不相信，从画室里冲出来，真的看到了抱着早点的姜小辰。

　　“这个明明可以提着，你为什么要抱着？”吕清源不理解。

　　“怕漏了什么。”

　　吕清源心里突然揪了一下，担心姜小辰又会提到那两支笔，赶紧说：“好饿，今天食堂是不是又是不知道什么馅儿的包子。”

　　姜小辰果真被他带到了吃的话题上，笑着说：“没有，包子还没有好，我买了糖饼。”

　　“糖饼也好吃。”吕清源松了口气。

　　两个人在建筑学院的楼顶花园里吃早饭。

　　日光洒下来，姜小辰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后山。

　　吕清源本来是在喝粥，突然听到姜小辰问自己：“你喜欢的女生也是建筑系的吧？你还在画筒上贴人家的名字。”

　　“你说什么呢？我喜欢的女生不是她。”吕清源差点吓得呛着。

　　“我刚刚看到她的图纸了，你的图纸就在她旁边。”姜小辰转脸看向吕清源，神秘兮兮地给他解释，“你画筒上的贴纸，就是她的名字。”

　　“没有了，我把贴纸撕掉了。”

　　曾经的小心思被姜小辰看穿，吕清源突然有些慌张。

　　姜小辰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糖饼。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离她近一点，就算是作业也可以。

　　喜欢一个人的心思，是盖不住的。赵勉当年安慰自己，是因为喜欢的女生也在经历相同的事情，所以体谅，还是因为只是关心自己，不重要了。

　　其实姜小辰还有一个问题，她很想问问吕清源，那个橱窗里的作业，是不是就是上次拿高分请她吃饭的那一次。但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吕清源问姜小辰要不要去画室看一看。

　　看到桌子上的模型，姜小辰也觉得新奇。

　　吕清源有些骄傲，但很快又失落，说：“可是这个的分数不高。”

　　“分数而已，又不是一切。”

　　姜小辰很有兴趣，趴在桌子上左看看右看看。

　　吕清源小声嘟囔：“可是作业就是分数。”

　　姜小辰抬头看着他，认真地问：“当初你进建筑系就是为了拿高分吗？”

　　她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吕清源有些意外。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姜小辰：“那你呢？为什么选择法律系。”

　　“因为我进不了医学院。而且，如果我学了法律系，将来我爸妈就不用担心被骗了，不会再有人用假鱼苗欺负我们。”

　　姜小辰的回答让吕清源意外。他选择建筑系，是因为真的喜欢，他相信自己可以有能力，为更多的人设计出更好更有意义的建筑场所，但他现在其实有些退缩了，因为现实的建筑系，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最初的热情也在渐渐消失。

　　听说很多人都转行了，加上这几次的分数，他内心十分纠结。

　　“我也不知道以后我会做什么，可我想好好过完一年级，我们都没有好好了解过，说不定我们就是这个专业的天降紫微星呢。如果不是，要放弃，我们也没什么遗憾的，我们努力过了。就像竹山村，以前捕鱼，现在搞旅游村，都是为了赚钱。”

　　“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继续选择建筑行业，但是因为你曾经对它有过期待，如果你没有选，我也不会遇到你，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如果我不来这座城市，就不会遇到你，其实你也是，如果你不选择建筑系，我也不会遇到你。”

　　姜小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碎碎念了很长一段。听了姜小辰的话，吕清源又想起了曾经的热情。

　　吕清源想要把话题转移开，说：“你很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我不能拿你的作业。这是你的成果。”姜小辰赶紧坐正。她虽然不懂作业，但是知道作品很重要，她不能拿。

　　“对于我来说，作业结束了，它就是一个失望的作业而已。可是你喜欢，它就是最好的。”

　　姜小辰还有些犹豫，但是看着吕清源已经开始准备给她把作业装起来，也不好说什么。

　　她走后，吕清源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看着面前自己的作业。

　　他现在对韩亭月，与对其他同学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姜小辰提起，他都要忘记第一次作业的事情。

　　本来连作业都要放在一起，可后来，他却好像没有这份执着了。他沿着走廊，走到了上次作业的展览区。应该没有几个人看出来，他在右下角的表格旁，写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很小很小，小到只有他能一个人看到。

　　吕清源最后还是给姜小辰拍了照，问她有没有看出什么。

　　收到消息的时候，姜小辰刚小心翼翼地把模型放在台灯旁，左看看，右看看，虽然看不太懂，但就是很喜欢。

　　打开吕清源给自己发的图，不知道为什么，姜小辰突然就放大了。她很喜欢右下角的那个紫色的线条，像是一朵花，可她越看越觉得奇怪，发现有个花瓣，似乎在写她的名字。

　　她赶紧放下手机，告诉自己是她眼花了。但她还是又拿起了手机，仔细地看了看，心中有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感受。熟悉的是，她好像曾经看着赵勉画画，也有这样的感觉，陌生的是，她现在想起的是吕清源。

　　爬楼梯的时候，姜小辰习惯数数。

　　“姜小辰。”

　　她一抬头，发现是吕清源靠着墙站着，不解地问：“你在这里干嘛？”

　　“来找灵感来源。”吕清源尴尬地摸了摸耳朵，给自己努力地找理由。

　　姜小辰吃蒸饺的时候，吕清源递过来一张速写。

　　“我现在才学，等到以后，可以把你画得更好看。”

　　“没有，这个就很好看。”姜小辰鼓励他。

　　姜小辰看了看速写，又有了新想法，笑着说：“那你能送我一张彩色的吗？”

　　“你要求还挺多。”

　　“那把蒸饺还给我。你昨天说喜欢这个，我今天都能给你买。”

　　姜小辰伸手就要去抢，吕清源赶紧把手里的半截饺子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饺子归饺子，画归画，不是一回事。”

　　姜小辰“切”一声，说：“还以为你很厉害，天天泡在画室。”

　　吕清源无奈地说：“我才一年级，能画成这样就不错了。”

　　“我看过我哥他们写生，都是彩色的。他们当时也是一年级。”

　　吕清源有些惊讶，悄悄地看了眼姜小辰，她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在看速写，任谁都会觉得她是真的在说家里的某个哥哥。

　　“你哥和我不一样，他是美术系。”

　　“对啊，他是美术系，是专业的。”

　　吕清源赶紧说：“行，不就是彩色的吗，我这么聪明，才不是难事。”

　　姜小辰刚要下楼梯，吕清源叫了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好奇地问：“怎么了，还有事情吗？”

　　“谢谢你。”吕清源又有些犹豫，“你都给我送了两天早饭，真的不需要了。”

　　姜小辰笑着说：“说了一个星期就是一个星期。”

　　吕清源摇摇头，感慨：“真的是倔。”

　　阳光从楼梯间的大玻璃窗照进来，洒在姜小辰的身上。吕清源有些恍惚，不知道是阳光，还是姜小辰身上的光，是真实的，还是错觉。

　　直到姜小辰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他还站在那里。

　　姜小辰哼着自己编的小调儿出了建筑学院，阳光正好，透过枝桠洒在地上。校园里渐渐热闹了起来，同学们走着说着新鲜的事情，开始了新的一天。她伸了个懒腰，也往自己新的一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