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梦悠悠》荔言

27、展览

　　姜小辰背着手，认真地看眼前这幅作品。

　　说实话，她没看懂这幅作品要表达什么，但她确实看了好一会儿。其实姜小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这里，本以为吕清源约她周末一起吃饭，结果没想到还要来建筑学院前厅看展。

　　吕清源走到她旁边，陪她一起看，问：“怎么样，看了我的作品有什么感想？”

　　姜小辰认真地回答：“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种悲伤的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

　　吕清源惊讶地看着姜小辰。他不知道为什么姜小辰会看出来。他这个作业的灵感来自一部悲伤的电影，在电影的最后，主人公确实失去了很多。

　　老师和同学们都看过他的这个构成作业，但姜小辰是第一个如此准确说出来的人。

　　他惊讶地问：“姜小辰，你到底什么专业的？”

　　“法律系啊，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吧？”

　　姜小辰一转脸，发现吕清源在看自己，问：“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

　　“没什么。走，我带你去画室看看。”

　　“去什么画室啊。”

　　话音刚落，姜小辰直接被拖着往前走。

　　正好是饭点，画室里没有其他人。

　　姜小辰站在墙旁，看着墙上各种作品。画室的窗户开着，吕清源担心同学的作业吹走，赶紧去关窗户。他不经意间一瞥，空荡荡的画室里只有他和姜小辰两个人。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似乎还是第一次，两个人在单独的一个屋子里。

　　明明是深秋，吕清源却觉得热。姜小辰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然后继续看墙上的作品。

　　姜小辰看得累了，搬了个凳子坐在吕清源的旁边。

　　吕清源正在收拾自己的一沓纸。姜小辰忽然抽出一张，仔细地看着。

　　“姜老师，有什么想法？”吕清源开玩笑。

　　姜小辰抬头对他笑笑，然后继续看，说：“我能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好看而已。”

　　“来，神笔马良。”吕清源递过来一支铅笔，“没事，这个是草稿，随便你画。”

　　姜小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铅笔，想了想，在纸上勾了几笔。

　　她忽然想起，去年的夏天，自己趴在柜台上，胡乱地写写画画，然后会听见敲桌子的声音，抬头一看，是赵勉。

　　赵勉问她：“小辰妹妹，真的不考虑来我们美术系吗？”

　　姜小辰摇摇头，笑着说：“你们画了多少年，我才看了几本书，别开玩笑了。”

　　她临图的时候，赵勉会在一旁看着，偶尔给她些建议。

　　“你是要培养一个画家吗？”姜小辰抬头开玩笑。

　　赵勉鼓励她：“你不需要非要做画家，只要觉得开心就有意义。”

　　其实姜小辰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夏天的事情了。

　　她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她从竹山村走出来，在立大的法律系读大一，有个哥哥在美术系，哥哥的女朋友和她一个宿舍楼。

　　这就是她的人生。

　　突然想起来，她也没有什么感觉，就像是想起后院的李子树，想起海边的风，想起自己的小阁楼一样。

　　“你真的没有学过吗？”

　　姜小辰的思绪被吕清源的这句话打断。

　　吕清源确实有些意外。姜小辰虽然完全不专业，但他觉得，姜小辰好像真的是有些想法，不像完全不懂。

　　姜小辰笑着说：“没有啊，我只是看过我哥给我的书。”

　　吕清源好奇地问：“那你怎么不去美术系，或者去个相关的。”

　　“你想什么呢，美术系需要多少年的练习。我去年才看了书，他们只在我家住了十几天。”

　　吕清源觉得哪里不太对，立马问：“你们不是亲戚吗？”

　　姜小辰没有说下去，避开了这个话题，笑着问：“你真的不饿吗？”

　　就是这么一瞬间，吕清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姜小辰是直来直去的性格，不会拐弯。既然她不想说，那肯定是有不愿意提起的事情。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他觉得姜小辰圈圈画画的痕迹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吃完饭回来后，吕清源翻出素描老师给的书单，一本本去翻，终于让他翻到了。姜小辰没有深入学习过，所以基本都是在临摹。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姜小辰托腮，无奈地说：“为什么这么慢，平时没有这么慢的。”

　　“是因为你今天肚子饿了。”吕清源喝了一口水，看着姜小辰一片茫然的眼神，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姜小辰觉得奇怪。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你挺好的。”

　　姜小辰追问：“我现在是什么样的？”

　　吕清源认真地问：“姜小辰，你觉得自己现在幸福吗？”

　　“很幸福。”姜小辰一手托腮，一手轻轻地敲着桌子。

　　她没有犹豫。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是真的很幸福，上课，还可以去图书馆，有很多很多的书在等她，有对她好的室友和专业同学，在学校里有哥哥姐姐，有好相处的室友和同学，还有吕清源这样一个好朋友。

　　吕清源看着他，认真地说：“那这样一直下去好不好？”

　　姜小辰觉得今天的吕清源似乎有心事，担心地问：“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吕清源举起杯子，说：“姜小辰，过去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我们以后朝前看好不好？”

　　虽然不明白吕清源为什么这么严肃，但姜小辰还是双手拿起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吕清源的杯子，点点头。

　　走到宿舍楼下，姜小辰开始翻包。

　　吕清源逗她：“今天你的百宝箱里又有什么啊？”

　　“给你。”姜小辰高兴地把一瓶草莓牛奶塞到吕清源手里，“我第一次喝的时候，就觉得甜甜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是幸福的。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了，但你喝了这个，肯定会忘记烦恼的。”

　　吕清源握住牛奶，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他才抬头，看着姜小辰，轻声说：“姜小辰，谢谢你。”

　　他想，过去的事情如何，都不重要了，只要姜小辰一直这样开开心心，就是最好的。

　　“我回来了。”姜小辰和往常一样推开了宿舍门。

　　纪清和孙依依还聚在一起看剧，一边看一边争论着情节，周佩收拾衣橱，朝着姜小辰挥挥手，着急地说：“小辰，快来帮帮我，我都舍不得丢。”

　　姜小辰把家里寄来的箱子放在桌子上，去和周佩一起看衣服。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吕清源对她说谢谢。

　　她觉得，自己就是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