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自在随心》苹果团子

55、坦诚的阿絮

　　这话一出，成岭立刻就明白，周子舒同意收他为徒了，只是收之前还有话要说。
　　“成岭，你我本是萍水相逢，得蒙你的信任，我也想坦诚相告，听我说完，你再考虑是否拜师也可以，”周子舒缓缓说道，这些话其实也是说给老温和清河听的，他也想知道，有着这样不堪的过去的自己，是否真的能获得他们的认同，“我的真名叫周子舒，是四季山庄最后一任庄主，上一任庄主秦怀章是我的授业恩师。本门曾以‘四季花常在，九州事尽知。’享誉江湖，可惜，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四季山庄的名字了。”说到这里，周子舒的声音都低沉了下来，杨清河看到后，连忙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周子舒用手拍了拍杨清河的手，示意自己无事，“四季山庄的没落皆是因我而起，是我无能之过，我十六岁那年，师父突然病逝，我无力保全四季山庄威名不坠，就带着山庄精锐投奔了周家世代效忠的晋州节度使，以此创立了天窗，想为这世界透进一丝光明，没想到，山庄旧部和我就此沦为了权力的鹰犬，八十一人尽皆凋零，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人。”说到最后，周子舒眼中已含泪光。
　　“阿絮，我还在啊，你要是同意，我也可以加入你四季山庄啊，只是庄主大人，我什么都不会，也就只能给你做个贴身奴仆啦，给你端茶倒水，外加暖床，好不好？”杨清河吻了吻周子舒的耳朵，周子舒则笑着打了他一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成岭还在呢。”
　　张成岭默默低头，不敢再看。一旁的温客行已经快要气炸了，把手里的扇子握得发出了声响，“我还在呢，好吗？果然是突破了最后一层，毫无顾忌了。”气不过，温客行又把扇子打开，用力地扇起来。
　　“这正说事呢，你们俩松开点。成岭，你说，是不是还有疑问啊？”温客行已经准备上前手动把两人分开了，在成岭面前，周子舒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坐直。
　　“啊？啊，有没有问题啊。”成岭愣愣地说，我该有没有问题呢？
　　“哎呀，醋缸温，你为难成岭干什么？羡慕呀，嘿嘿，有能耐自己找机会呗。”杨清河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起哄浇油。周子舒也没想到，最先和自己走在一起的，会是这个来历神秘，直来直去的清河，外冷内皮。
　　温客行表示自己不想接话，只好冲着周子舒问，“阿絮，就像清河说的，你还有我们啊。”
　　“师父，那毒蝎是什么啊？”成岭问。
　　周子舒解释说，“毒蝎是一个暗杀组织，在江南一带盘根错节，神秘莫测，这次掳走你的就是四大刺客中的毒菩萨和俏罗汉，魅曲秦松你见过了，被你温叔杀了，金毛蒋怪是我杀的那个。”
　　“今天弹琵琶的那个就是蝎王吧，长得挺好看的啊。”杨清河说。“江南？三白山庄不就是在江南吗？他们作为名门正派难道不打击一下这样的杀手组织吗？赵敬作为一个大侠，就放任毒蝎存在于江南？”
　　“这只能说明，或者毒蝎藏得太深，赵敬太无能，所以一无所知，或者他们原本就沆瀣一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温客行阴沉着声音说。
　　“哎呦，老温，每次一提到五湖盟你的戾气就很大，问你和他们有什么仇怨，你又不说，想帮你都没办法帮，你和阿絮一个样，总想着自己解决问题，不麻烦身边的人，可这样难道不是更令身边的人担心呢？藏着掖着，还容易制造误会，你们不说，又怎么知道身边的人会不会接受你呢？”杨清河有些烦躁，挠了挠头，闷头坐在了周子舒身边。
　　清河，这世间的事要是都如你一般坦诚，确实会简单很多，但就是怕失去，才更不敢说啊。温客行心中暗想，我们的幸福就像手里握住的流沙一样，越是想要抓住，越是流失得更快。
　　周子舒也在想，傻瓜，这世间的恩恩怨怨又怎么会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呢？恩怨纠缠，我们都被裹挟其中，哪里能逃脱呢？
　　周子舒继续刚才的话，“往年天窗想将势力扩散至江南，所以曾经和毒蝎起过几次冲突，他们的实力不亚于天窗于西北的地位。”
　　“我看他们的武功倒是不怎么样，但是手段却是既恶心，又毒辣，那个药人简直不配称为人了。”杨清河没忍住又张口说道。
　　张成岭也没想到周子舒的经历也如此坎坷，想到毒蝎的身份，他便问道，“师父，那天窗也是杀手组织吗？”
　　“是也不是，我建立之初只是想为晋王搜集情报，为这世道拨乱反正，只是后来，那已经不是我的天窗了，随着晋王的野心，天窗逐渐脱离了它的初衷，在裹挟中，我也做过违心之事，杀过违心之人，所以我请辞了天窗，本想着浪迹天涯，随死即埋，结果……”周子舒笑了笑，“没想到于埋骨之地遇到了你们，这可能是老天对我半生飘零的补偿吧。”
　　“阿絮，不管老天爱不爱你，我和老温肯定爱你。”杨清河看着周子舒说。
　　“阿絮……”温客行眼中溢满了柔情，可是终究没说什么，因为他也不知道能陪伴周子舒多久，只希望这一份幸福能多停留片刻。
　　“好了，成岭，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还愿意拜我为师吗？”
　　“我愿意，师父，我当然愿意。我心里早就认定你是我的师父了。”张成岭毫不犹豫地回答。
　　“行了，臭小子还不快磕头，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快定下名分，可别像你温叔我一样……”温客行说着，又满脸的幽怨。
　　“你乱说什么，谁是到嘴的鸭子？”周子舒瞪了一眼。
　　“老温啊，看来任重而道远啊。”杨清河在旁边偷笑，说着风凉话。
　　温客行无奈，这肉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呢？

　　周子舒扶起张成岭，“傻孩子，快起来吧，你入门后便是四季山庄第六代嫡传弟子，有你，这传承终究没断在我手里。”山庄后继有人，周子舒只觉得心中郁气都缓解了很多，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微笑，这笑像雨后重新绽放的花朵，带着重见阳光的快乐，霎时间就美得惊住了清河和老温。
　　清河没忍住，吻上了周子舒。火堆前，二美相拥，一个是凤眼中风情流转，一个是杏眼内面露微惊，温客行只觉得心头火气，伸手一摸，鼻下竟是流血了。
　　“温叔，你的鼻子……”张成岭磕磕绊绊地说。
　　“我去河边乘凉了。”温客行运气轻功，朝河边掠取，想离身后清河放肆的笑声远一些，这真是万万没有先到，自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今天却在美人面前出丑，只是刚才的刺激确实大了些，如斯美人，自己居然逃了，哼，肯定是成岭在的原因，他们两个也真是的，不顾孩子还在，就这般作为，温客行只觉得心里微痒，暗暗谋划，什么时候合适呢？

　　温客行在河边吹着风，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他现在是理智与欲望交织，一边是对五湖盟的恨，他想报仇，只是现在仇人是谁变得扑朔迷离，高崇真的是坏人吗？还是五湖盟的人都是当年的凶手？一边是对美人抛下自己的哀怨，周絮果然是四季山庄的故人，如果当年没有发生意外，他已经拜秦怀章为师，成了周子舒的师弟，近水楼台，肯定比清河先吃到嘴里，只是以他这般身份，也不知道四季山庄还收不收自己这个罪大恶极的人。还有清河那个小混蛋，自从和阿絮在一起，总是刺激他，就像是驴子面前吊着根胡萝卜，给看不给吃，不行，这般美人我要是真放过了，真是对不起我谷主的名头，人生及时行乐，我又何必这般纠结，只是何时动口，先从哪里下手呢？
　　这般想着，温客行没有注意到，天快亮了。周子舒看着心大的杨清河暗笑，真是到哪一根绳子就能解决睡眠问题，古墓派确实厉害。
　　“喝点？”周子舒这次主动将酒递给了温客行。
　　温客行一边盯着阿絮，一边大口大口地吞咽了下去，眼神中欲望涌动，看得人面红耳赤。
　　“行了，给我留点。”周子舒也曾在秦楼楚馆中混迹，如何能看不懂。
　　这葫芦不大，本来酒就不多，听了周子舒的话，温客行更是一口气喝个精光，喝完还葫嘴朝下，“空了！”
　　“幼稚，温三岁。”周子舒笑着说。
　　“阿絮，其实若是我，我不会收成岭为徒，他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说句实话，我对他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但是我不懂，你为何对他如此上心呢？”温客行问。
　　“我小的时候，师父曾教导过我，人贵乎二品，一为仁，二为勇，而勇也分为多种，家师最为推崇的是孤勇。”
　　“何解？”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人心难测而信之。”周子舒朝温客行又走了几步，站定，“老温，你我这把年纪，要对一个人袒露心扉属实不易，我们都无法像清河一样坦诚，所以才愈发想留下他的直白无畏，我自己也做不到，但是我想赌一把，你就是我想认识的人。”周子舒伸出食指在温客行心口点了点。
　　周子舒对于温客行的身份其实已有猜测，只是后续还需要一些验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