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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入泥沼 介绍+单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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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道之首与邪道之首是一伙的?
这可太刺激了。
安辰祀挑了下眉,勾着嘴角笑道:“怪不得这沅陵这么乱,原来竟是正邪二首一同搅的。”
安鲤祭面无表情,似乎对这情况不感兴趣。倒是一旁的黑衣人,脸色又青又紫的,憋着一堆话也不敢放,五官一抽一抽的。
江洛清偶然看见黑衣人表情,噗嗤笑出了声,道:
“至于吗?”
笑完,江洛清又指着远方沅陵城方向道:“咱们不妨去见见这位盟友~”
江洛清已然迈开了脚步,安鲤祭见状,嫌麻烦,直接画了个阵传送去沅陵。
安辰祀凝望着黑衣刺客们,眼神深邃幽暗,一会,也走了。
一阵怪风卷起,吹拂着安、江二人的发丝,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又是一堆枯叶凋落。
安江二人在路上攀扯着一些有的没的,多半是一些江湖门派的恩怨爱恨,(说白了就是八卦。江洛清皆一一具答,有些与传言基本一样,有些则相差甚远。
有一特别离谱之传言:某寒门弟子想追求一名平民女子,结果传言从寒门到豪门,从平民到刺客,最后连各自性别都换了换。那寒门弟子知道后,有口难辩,解释了半天,最后还是把锅扣在江洛清头上才解释清楚。
诸如此类,聊来用于打发时间。
事实上,二人腿脚极快,不一会就到了关口。
江洛清本就身着红衣,极为显眼,再加上那一副目中无人的神态,一下子就被守关兵注意到了。
“来者何人?可有籍贯?”
江洛清微微蹩眉,道“江洛清,没带籍贯,让我进去。”
“安辰祀,同上。”
听闻是江洛清,那守城官兵后退了一步,咬了咬下嘴唇,眉头拧在一块。等安辰祀说完,犹豫了一下,侧身让路。
江洛清倒是目不斜视,从未看过那人一眼,就这样悠哉悠哉走进去。
安辰祀有些犹豫,迈进了这沅陵,就是淌入了浑水,洗不净出不来,血涌成河、泥泞满身、寸步难行,繁花似锦也烈火烹油。
见安辰祀站住不动,江洛清本想拉着安辰祀走进去,伸出一半的手悬停在空中,不知怎的又放下了。
江洛清笑着问道:“你进去吗?”
清风撩拨着他的发梢,不远处的树叶摇晃摩擦,江洛清脸上的笑容在安辰祀眼中有些刺眼。
烈日当空,骄阳普落大地,格外明亮;城墙高大,正好挡住了太阳光。
安辰祀江洛清,前者在明,后者在暗。
啊……
太阳有些刺眼,刺得安辰祀睁不开眼。他竟觉得有些讽刺:他费心逃离沅陵,只能虚度光阴,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只是他有了个召唤者,按理也得随行。但安辰祀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召唤——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好像没有选择了
于是,安辰祀便一手遮住太阳,一手前去握住江洛清的手臂。
“走吧。”
江洛清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安辰祀会直接抓住他的手臂。
他笑了,眼神中是说不出的真诚:
“好。”
就这样,二人正式进入了沅陵城。
安辰祀跟着江洛清来到了皇城前,遥望坐落在此正东方远处的一个小丘陵——那里就是岐理,也是一个奇迹。
岐理门派建筑气势宏大,若影却似龙,另有一丝吞并山河的意味,只是红、白、金、黑的配色妖艳绻丽,一下子整个建筑就变得俗气无比,邪气横生,想不让人知道是个邪道都难。
安辰祀眺望过去,意外发现岐理黑白墙前人头攒动,房屋耸立,甚至有不少小摊。看起来还是一个繁荣的街道。
安辰祀忍不住赞叹江洛清的威严自立,江洛清笑而不语,
走近后,“狗□□”“杀人偿命”等抗议声浪起此彼伏,江洛清才幽幽说道:“其实这条街本无人,但自从岐理名气出来了,无数平民过来讨公道,有的为了方便就造了房子。”
“喊渴了总要喝水,奸商看中了生意就摆摊”江洛清突然笑了,“不过都被我们干掉了,现在做生意的都是我们的人~”
安辰祀讽刺一笑,眼神一闪,发现就连这墙也本来是红的,贴满了“声张正义”的纸后也就成了黑白。
这么多人围堵,必然不可能以实体正门进入。安江二人提前化为鬼的虚态,穿过自以为是的人群和被正义覆盖的红墙,进入了岐理门内,大门前院无人,他们便重新化为实体,穿过房屋群,走到了后院。
安辰祀有一丝后悔——后院甚至比前院吵闹。一堆形形色色的人或坐或立,或笑或呆,凶神恶煞,谈笑风生。他们一见到安江二人,群拥而至距他们二尺开外的地方,更加拥挤。
“非人哉,踏吾足!””安静啊一群傻*!”“你们这样不怕他生气啊狗玩意!”
江洛清脸色霎时黑了一度,挥袖飞出许多不明物体,精准打到每个人的脑门上——顿时安静。
安辰祀眼里极佳,他认清了这飞出去的东西,是鬼界稀物禁言球。末巳不愧是末巳,看来那拥有无尽财富的传言不假。
“这位以后,就是你们的……额……”江洛清开口磕磕绊绊的,
“以后的第二,第三掌门。”突然,后院角落传来了女声——是安鲤祭。大概是偷偷穿进来的,众人皆惊讶不作声。
安辰祀本想让她退让一些,见江洛清笑容更灿,便也默认了。
江洛清心情不错,笑问:“外面又是哪家的人被我杀了啊?”说罢,又随手一挥,随机解了一人的禁言:是个小孩子,十几岁的模样倒富有灵气,可眼神中戾气极重,注定入不了正派。
“林家女儿,林雾羽。据说是被您看上了但拒绝了您。您恼羞成怒把她杀了。大概一周前的事吧。”
安辰祀越听越好笑,这故事就是一个标准的模板,无凭无据也会有这么多人信,大概就是形象负分的作用吧。毕竟是黑是白。是真是假,全在人心罢了,有谁会去关注真相。
江洛清倒是显得格外轻松,哈哈大笑了几声,便转身拉着安辰祀离开,与此同时,安鲤祭解开了所有禁言球,似乎开始训导起他们。
江洛清推开一个角落房的门,里头空旷干净,只有一个双色法阵,看样式应当是永久性的传送阵,耗法极多,就连安辰祀也只能画出四分之一。这大概也是末巳的可怕之处吧。
江洛清若无其事地踏上法阵,纹样开始转动,发出红蓝色光芒。
“你要去哪?”
“去蹭粥。”
“嗯???”没登安辰祀问清楚,江洛清就一把拉住他,法阵顿时启动,一下子就传送到了……一片漆黑之地?
“……你是不是……传到地下了?”
“好久没用了,抱歉啊抱歉!”江洛清嘿嘿笑着掩饰。
可,好久不用了为何房间还是干净的?法阵如此灵活,怎么会出这种差错?几个问题不断冒出来。安辰祀也感到奇怪,明明很可疑的一个人,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些疑问不重要?
……不知道啊,怎么回事?
钻出地底,他们一路向前,在一家小面铺停下了。
小面铺右边不远处的对面就是南宫筱长设的粥棚,最近闹灾害,难民繁多,粥铺前容易混乱。为了保证安全,南宫筱自己上手施粥,眉眼弯弯,笑盈盈的,有一种明媚温柔的气质。
安江二人就在面铺前桌边坐下。因为不远处就有粥棚,人多混杂,老板许是怕出岔子回家了,所以倒也没人看店,更没有人会计较他们坐在这里。
“为什么先到这里来?不去林海派吗?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安辰祀不停问道。
“嗯……我觉得,你可能必须先认识一下我的暗中伙伴,这很重要,接下来再去林海看看搞什么名堂。
至于我们什么时候认识,大概得追溯我刚成为鬼的时候吧。”江洛清回忆着,
“嗯,好。”安辰祀不再提问。
“我先去叫她过来吧。”江洛清起身说道。
“嗯。”
安辰祀依然坐着,看着江洛清的一举一动——
他先是走进了对面一个小巷子,很快就换了身皮囊外貌走出来,对着南宫筱说了几句话,最后笑着出来。
虽然江洛清变成了一个长得就像笑着的慈祥脸,但从内渗出的孤独疲惫才是安辰祀看到的。
江洛清又拐进了那条小巷子,瞬间变回了本来的样貌,他回头给了安辰祀一个眼神:这里。
安辰祀注意到了,起身同时,那不远处的南宫筱也打着招呼向左边离开了粥铺。
他们正好打了个照面,各自看清了对方的样貌——那南宫筱长得但是很亲切,娇弱中透露着一丝不可冒犯的庄严,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人,与他倾国倾城的姐姐是同一级别。
“她确实很适合当正派之首。”安辰祀心想——他眼中无美色,毕竟自己,姐姐都是顶尖美貌,于是就对相貌不看重了。只不过,这南宫筱的气质真的很适合当正派之首。
南宫筱看到他时惊了一下,这点令安辰祀捉摸不透,但很快,她就对安辰祀微笑了一下,那笑容真切过头,反而透着一股子诡异气息。
安辰祀不再细想,径直向江洛清走去。
“这巷子后还有个面铺,是我的暗处据点。”江洛清一边迎接一边引路道。安辰祀于是谢过江洛清,与他一同向前走去。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小巷子越走越小,最后竟只剩一条缝,需要化为鬼形态穿过。
好家伙,原来暗处据点这么暗吗!
安辰祀觉得又好笑又无奈,他穿过后重新化作活死人状态,对着江洛清笑道:
“干……干得不错。”
很隐蔽!
江洛清淡淡笑了,小声嘟囔道:“我也觉得。”
。
很快,南宫筱换了身行头从地下钻出来了,也是此时,安鲤祭正穿墙进来。
她们二人一睁眼,就是一人穿一人钻,滑稽无比。
安鲤祭吓了一跳,但看见南宫筱灰头土脸的模样,莫名觉得十分好笑。不过为了礼节,还是强憋着。
南宫筱自是发觉了不对劲,尴尬地笑了笑。空气凝固……
突然!一串哈哈大笑传来,竟是江洛清憋不住了。他无情地嘲笑着,弄得安辰祀也有点想笑。
这下更尴尬了,南宫筱恶狠狠地盯着江洛清,当“好人”不再微笑,开始恶人般看人时,是极其令人……鬼毛骨悚然的。
安辰祀又看向安鲤祭,发现她也在直勾勾盯着江洛清。
安辰祀顿感不妙——
召唤者载跟头,自己也免不了遭殃!
于是连忙捂住江洛清的嘴。
江洛清明显怔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安辰祀,他这一盯,搞得安辰祀有些尴尬,他放下手,小声对江洛清说:
“安鲤祭你别惹她,虽然她管不到末巳头上,但也能让你栽一跤。”
江洛清听完,哈哈笑了一下,就乖乖闭嘴了。
。
四人终于好好坐在四方桌边了,安鲤祭似乎对南宫筱很感兴趣,难得正襟危坐。
江洛清也不再笑嘻嘻的,他表情严肃,眼神肃穆,缓缓道:
“这位就是岐理暗中的支持者,甚至是创始者,南宫筱。”
南宫筱微笑,道:“是的,我同时也是云杉掌门,会很多门派的绝学。不过很遗憾我还没死哈。”
接下来,每个人都介绍了一下自己,走个过程,分享些趣事,气氛意外还挺和谐。
“啊,不聊了,我还得和小安……安辰祀去林海派看看。”江洛清突然终止了谈话。他立刻起身拉走了安辰祀。
出去后,安辰祀询问了林海派的基本信息。
“林海,最近发展挺好,好像和石家关系挺好…………这江湖正派虚伪的很,背地里龌龊的事藏得深。即使被发现了还可以推到我岐理上,鬼知道他们搞得什么啊”
为了掩人耳目,江洛清一出来就换了个样貌,是个颇有官家气质的严肃美人。
他们并排同行,一路上保持沉默。
“江洛清,搅风云,灭门派,叛至亲,暗杀夜行,放火白日,万人性命。不得安宁……”
安辰祀心中的疑问一直没有消除,他突然唱起了童谣,冰冷却诚恳地问道:
“我也不是个好人,但我能相信你,在此之前,先告诉我这童谣所传是否属实?”
江洛清淡定如初,道:“是真是假,你在意吗。”
安辰祀思考了一下,心中竟然是一阵酸痛,便不再过问。
…………
很快到了林海派,守门弟子果然尽心尽职,拦下二人盘问身份目的。
江洛清不慌不忙,指着安辰祀道:“这位是云杉南宫筱派遣,特来问好的弟子,在下是官府闲人陪同至此。”
守门弟子垂眸思考片刻,还是打开大门迎客。
这下,南宫筱的用处就体现出来了,这正道第一的名声真他妈好用。
安辰祀既是“派遣来的弟子”,自然走在前面。一进入门派,安辰祀便觉阴森。待到这弟子引到林海派掌门——林御的居室,阴气几乎无死角地覆盖整个屋舍。
这阴气虽浓郁,但无法被人察觉,唯有已死之鬼才可发觉。故虽在此之前已有几人做法,这阴气仍然浓郁——但,奇怪的是,它们似乎被封印在房内了。
“传闻,林雾羽是何时死的?”安辰祀低声问道。
“不久,大约一周。”
这就奇怪了……一周?一年差不多。
安辰祀淡定地走进林御居室,江洛清紧跟其后。
进门后,安辰祀环绕四周,在门后发现了一个披头散发,但画着红妆的女子。她双目疲惫,身材适中,虽不至于红光焕发,但也论得上健康。
安辰祀权当没看见,继续向前走。江洛清也很有默契地暂时眼瞎。
而那红妆女子,便悄悄走出了门。
“小生是南宫筱手下一弟子,奉掌门令前来慰问林海派。”安辰祀行礼。
江洛清在后头跟着行礼,不作介绍。
“多谢云杉派,我们这林海小地虽不富裕,但明明白白。自从老夫丧女后,整顿了门派,清净许多。”林御神情悲伤,声音减低。
可怜这江洛清忍着白眼没翻——林海派,甩锅给他也罢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们搁这装可怜,真令人直犯恶心。
江洛清为了大局,忍下了这个白眼。可他身后的红妆女子却啧啧啧了三声。此外再无动静。
“那天杀的江洛清!杀人杀亲杀我女儿啊!我女儿才刚过嫁人的年龄……诶!”林御更加悲痛,叹气道。
“……?”江洛清微笑。
安辰祀装出一副愤慨的样子,附和道:“是啊,真不是东西!”
“……?”江洛清依然微笑。
“这样吧,掌门也吩咐小生探查一下林海的情况,若是有何困难可给予帮助。林御掌门可否让小生四处转转?”
林御推脱道:“这怎么好意思,小门小派的,怎敢劳烦云杉救助?若小兄弟真想参观,老夫愿意陪同……”
明显有鬼……
安辰祀笑林御不会掩盖,手段也不过如此。
林御急忙推着安辰祀,把他推向大院方向。不想让安辰祀多待的情绪都要溢出来了——出了居室门,林御边推边问道:
“对了,不知小兄弟姓甚名谁?何许人也?”
“安,安辰祀,最近才入云杉。”
林御答应了几声,低头思考了片刻便满面笑容地继续前进。
林海派,装饰如其名,四周都是树木花草环,尤其是角落,都种满了香樟。倒是自然雅气,与林御那满屋子的阴气格格不入。
突然,那红妆女子半路杀出来,对着林御崩溃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是他!!!”
安辰祀早就知道了,那女子是鬼。
可惜林御是活的,他看不到那女子,若安辰祀江洛清任何一人注意到女鬼,要么被人误解有病,要么被认出身份。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忽略。
安辰祀目不斜视,昂首挺胸穿过女鬼,江洛清哈哈笑了一下,也不曾分给她一点目光。
那女鬼停下了尖叫,她跑在安辰祀面前,面色犹豫,仿佛濒临崩溃。跟了一会,安江二人不鸟她,女鬼才犹豫地绕道。
安辰祀怎会放她走?
他转头微笑,凝视着女鬼一秒,不带任何感情地挥手。
?!!
女鬼本以为认错人了,安辰祀这一瞥,把她打回了深渊。
她倒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崩溃的情绪,溜到了林御身后。
林御没有任何反应。
事实上,女鬼如此害怕是有原因的安辰祀说自己不是好人,真不是安慰江洛清的,毫无用处的屁话。
安辰祀,死后在沅陵生活期间,掌管人间厌胜术,他不仅把所有诅咒都完成了,甚至加大了程度,本不至死的厌胜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各个要命。但,这只是一开始,后来,安辰祀直接跨越了阴阳,直接用厌胜器具杀了许多人。霎时间满城风雨,雨血浸没。
这短短几个月,就喜提“厌胜恶头”这不太文雅的称号,成功打出了在鬼界不亚于江洛清的恶鬼名号。
后来安辰祀就撤离了沅陵。江洛清身为末巳,消息灵通,他早就掐好了时机召唤这同路子的恶鬼。
一旁,江洛清神色凝重,他上前戳了戳安辰祀,小声道:
“不对劲,林御看得见那女鬼。”
“我知道。”
虽然林御确实是活人,但
可以托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