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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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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最近总是睡不踏实,连带着叶星云也心浮气躁的。叶星云刚刚回国,事业方兴未艾,恩师对她寄予厚望,正是忙的时候,偏偏程立每天还要粘着她。程立的公司也是在筹备新项目,上上下下忙得热火朝天,偏偏他每天还坚持宿在叶星云的公寓,叶星云都替他累得慌。
问题是叶星云自己也不是每天回去啊,有时她回周宅,陪陪周宜谦,程立还是坚持在公寓守着,也不知道在执拗什么。每次睡醒,叶星云都觉得胸闷气短,睁眼一看,又被程立严丝合缝地搂在怀里。
烦死了!
前几天程立约她一起去看个展会,据说这次是一位后起之秀的画展,新锐画家。叶星云最近也有点累了,刚好想要放松下,就半推半就应了。
程立喜不自胜,亲手给她选好衣服和造型师,此人是风月老手,审美自是不用怀疑,叶星云被他打扮得美艳不可方物。
程立带着叶星云在美术馆里看展,叶星云觉得确实有点意思,程立也跟着开心,总算没有白费心思。
兜兜转转的时候碰见熟人了,沈铭带着娇妻顾卿也来看展了,比起婚礼当日,此刻顾卿已经显怀明显,俨然一副待产孕妇的样子。
沈铭温柔地照顾着顾卿,搀扶好她,才走上前来和程立打招呼:“程总,好久不见!”
程立点点头:“老沈,好巧。”随之看向他身侧的顾卿,后者跟着沈铭向他问好。
程立向来是看不上顾卿的,长着一副美人面孔,但是野心太明显了,按图索骥。不过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顾卿却与以往不同,没有危险而美丽的恨天高,也没有精致到虚假的全妆。一双舒适居家的平底鞋,一身淡雅素净的孕妇裙,这个追名逐利的女战士卸下了盔甲,变得柔软温和。
程立只觉得哪里怪怪的,再也拿不出以前针锋相对的架势为难她。
叶星云还记得她,一顾倾人城的新娘,真是淡妆浓抹总相宜,华服锦衣美艳,荆钗布裙俏丽。话说她的婚礼还是自己第一次正儿八经看完了的中式婚礼呢,当时被她流水般中式礼服惊艳到。
沈铭和顾卿走后,程立就变得莫名其妙,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自己。程立可能有病,叶星云早就发现了,多少有点不正常,叶星云对他时不时的抽风行为视若无睹,等他自己恢复。
到家后,叶星云在沙发看杂志,还是纸质的书刊比电子刊有感觉。
程立趁势挤了过来,动手动脚,叶星云兴致缺缺应付他。忽然间程立没动作了,过了一会儿,听到他问:“星云,你……你想不想结婚?”
叶星云怀疑自己有幻听,瞪大眼睛看着他。
程立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一个大老爷们扭扭捏捏:“老沈结婚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我看你挺有兴趣的。你……你想不想结婚?”
叶星云噗嗤一笑:“程立,我那是对顾卿的礼服有兴趣,第一次参加中国人的婚礼,新鲜,这不代表我对结婚有兴趣。”
程立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他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又问:“那你现在要不要考虑下,想不想结婚?”滚动的喉结泄露了他紧张的情绪。
叶星云歪头看他:“程立,你还记不记得婚礼那天你问过我什么?”
那天程立问:“你就没有想过以后要嫁给我?”
现在程立知道了,她是真的没想过。程立失望地闭上了眼睛,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叶星云漫不经心地继续插刀:“再说了,你要娶我,那就是高攀周家,周宜谦还未必肯答应呢。想攀高枝,你还是省省吧。”
程立一下子弹起来,向浴室走去:“我去洗澡了!”
花洒的水喷在脸上,程立心里乌云盘桓,叶星云说的话半真半假,既是为了气他,也是道出了实情。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叶星云压根没有一丁点想嫁给他的心思。
叶星云发现程立又开始犯病了,最近殷勤得过头。不管中西的节日都要过,生日、纪念日更是要盛大隆重,搞得她不胜其烦。鲜花和盛宴对于他们二人来说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稍微抖落一点钱都能享之不尽。纪念日更是无厘头,他们又不是恋人,没有说过开始,也不好说什么时候结束。
对于叶星云的无动于衷,程立心里发慌,到底怎么样才能留住这个女人啊,都怪周宜谦该死的遗传!
这天叶星云想去游泳,其他的健身项目太无聊了,只有在水里才让她觉得恣意畅快。叶星云在水里像一条美人鱼,宛如电影里钟丽缇的身影那样灵动柔软,游累了,浮上水面歇一会儿。
旁边一个年轻男孩不知道在和女朋友争执什么,男孩子气定神闲地擦拭身上的水,女孩子气得满脸通红。
女孩子问责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我,你怎么能连我们的百天纪念日都能忘?”
男孩子终于不耐烦了:“说够了没啊?翻来覆去说了几天了,一天到晚怎么这么多纪念日啊,一次两次是新鲜,再多了就不能是仪式感了,是麻烦,知道吗?”
一旁偷听的叶星云疯狂点头,男欢女爱搞得这么麻烦干什么,时间是没有脚的,偏偏人类要搞这么多时间节点,昨天和今天都是没有区别的普通一天。
女孩子被男孩子的冷漠刺痛,震惊到嘴唇微抖,泫然若泣,“你这种人,真的有爱上任何人吗?你怎么会这么冷漠?”说完负气跑开。
叶星云被少男少女的幼稚戏码逗笑,无奈摇头,随之又潜入水中,突然觉得受阻,探出头来,那个年轻的男孩子正含笑堵在前面。
男孩子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姐姐,偷听可不好啊。”
男孩子的笑容灿烂得宛如旭日初升,叶星云有点晃眼了,缓过神了,轻哼一声:“谁偷听了,你们声音太大吵到我了,扰人清静。”
男孩子紧随其后,跟着叶星云游到了池边:“对不起哦姐姐,那是我前女友,疯丫头一个。我请你吃饭吧,给你道歉。”
叶星云靠在池边,看着男孩子身上的水珠顺着胸肌滴入池中,有点口干舌燥:“这样不太好吧,你连纪念日都不愿意给女朋友过,会肯愿意给我赔罪吃饭?”
男孩子逼近,叶星云退后贴着瓷砖更紧,“姐姐,有什么不好,那丫头太幼稚了,缠人,我喜欢成熟懂事的。”
叶星云被他逗笑了,真是够冷漠无情的,无所谓,她也不需要痴心绝对。
还没等叶星云调戏回去,一条长腿横穿出来,一脚把这个可爱的弟弟踹倒一边去。一双强壮的手臂直接把叶星云捞出来了,随之叶星云被飞来的浴巾盖得严严实实。
叶星云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又恢复平静,任人揉圆搓扁。这熟悉的身体和性子,不用猜也知道是程立。
叶星云被程立带回房间,摔在床上,叶星云慢悠悠爬起来,扒拉下来浴巾,看到程立黑着一张脸宛若阎罗,让人想到卡通动画里一生气鼻子就冒烟的牛。叶星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程立脑瓜子更是嗡嗡作响。
还笑!还笑得出来,自己一来就看到她跟个毛头小子在泳池里打情骂俏,泳衣就这么点料,跟赤身裸体有什么差别。
程立压上去,亲得叶星云几近窒息,更是用胡茬扎着她娇嫩的脸蛋,叶星云娇笑着讨饶。
程立把脸埋进叶星云的胸脯里,深吸一口气,压着滔天怒火问她:“你刚才又在干什么?说什么这么开心?”
叶星云把手插入他的头发里,拉开他的脸,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啊,小弟弟单纯可爱,随便聊聊。”
程立:“哪种聊?聊天还是撩骚?”
叶星云觉得没趣,一把推开他:“管得太多了吧,你怎么不把我囚禁起来,找人监视我呢?”
这如果是个男人,程立非得好好揍一顿,但是她是个娇滴滴的女人,打不得、骂不得。
程立气得眼圈发红:“叶星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折磨我折磨得还不够吗?我已经对你言听计从了!”
叶星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耐道:“又怎么了?我不过是跟个小男孩开几句玩笑,怎么又上纲上线的,烦不烦!”
叶星云起身到浴室去,边走边说:“真是一点空间都不给人留了,程立我这样逼过你吗,我要回周宅住两天,你也冷静冷静。”
程立急急追过去,浴室的门啪关上,像门后的人一般不留情面。
程立垂头丧气地坐下,他感觉叶星云就像一个随时会断线的风筝,从来没有真正留在自己手里,太多的事和人像一把随时会出现的剪刀,让两人猝不及防分离。自己已经求婚好几次了,叶星云直截了当地拒绝,周宜谦也从不肯见面和自己吃饭,甚至连自己的父亲程司铎都警告自己别给他丢人了。
自己自以为是选中的金丝雀,实际上是一只脱笼之鹄,完完全全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自己不能放弃,他已经不再年轻,可是叶星云还有资本荒唐。
他转身进了健身房,日复一日地坚持锻炼,烟酒已经戒了,应酬也越来越少。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海王已经从良,可是女海王还在徜徉。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挥汗如雨的程立不再多想,尽人事,听天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