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笼之鹄》明月林

5、第 5 章

　　车子缓缓驶入一栋豪宅，程立被保镖连拖带拽弄进去，不过他并不慌乱。一路上虽然没有以礼相待，但也没有避讳他，眼罩、头套什么的都没有用，分明是有恃无恐，想来对他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程立被送进了一间大房间里，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守着，自己被结结实实地绑在椅子上。看这装修，花里胡哨的，一时半会儿程立也猜不出来主人是谁。
　　程立：“你们主人呢？还不请出来吗？”
　　一个大块头走上前来，阴恻恻地盯着他，程立也不是被吓大的，并不放在眼里，没想到此人突然出手，一拳打在他的左脸上。
　　我#&*#，程立被结结实实打得眼冒金花，忍不住口吐芬芳，大意了，居然来真的。
　　程立缓过神来，咬着牙死死盯住这人，好样的，我记住你了，他吐出嘴里的血水，“敢动我？你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当我们程家没落了是吗？”
　　大块头无动于衷，又朝程立的肚子上招呼了两拳，程立咬牙把痛呼憋在嘴里，不能在这些杂碎面前跌了份。他疼得弓起身子像一只煮熟了的虾，额头青筋暴起，都是冷汗。
　　程立疼得只抽气，丫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此时门被推开，一位中年男人被簇拥着进来，一开口就显出身份：“阿东，住手，太无礼了。”
　　这个叫阿东的闻言立刻恭恭敬敬退到一边，程立打起精神看向来人，似乎没有打过交道，但是眉眼十分眼熟。
　　此人示意手下放开程立，几人迅速上前给程立松绑，程立活动了下手脚，终于松快起来。
　　此人伸出手来：“程贤侄，手下人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半真半假呵斥下属，“我让你们请程总过来，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阿东立刻低头认错：“对不起先生，阿东办事不力。”语气却是毫无歉意，演技着实浮夸。
　　程立扯出来一个虚假的笑容，要不是得到主人授意，这些人敢这么对他吗，不过眼下也不重要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做客到了谁家也不知道，晚辈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男人打量着程立，后生可畏，“程司铎年轻时候风流倜傥，养了个儿子真是随了他，你们程家男丁美名在外啊。”
　　听他提起自己父亲的名字，程立：“您认识我父亲？”
　　男人自报家门：“年轻时候也总是一块玩的，看见你就想起了年轻时候我跟你父亲的荒唐岁月。我叫周宜谦，你父亲没有提过我？”
　　程立神色一凛，周宜谦，周老爷子的三子，20多年前宁市有名的花花公子，当时多少名媛淑女为他着迷，也是个人物。后来不知怎的，突然销声匿迹，再没出现过报纸头条上，网上也是没有蛛丝马迹，一下子跟莺莺燕燕割裂了，不管是娱乐版块还是财经版块都没有再见过他。
　　周家在宁市是极其显赫的家族，树大根深，在政、商、军都是有些关系的，别的不说，背后的凌云集团就是国内的龙头企业，纳税大户。周宜谦虽说是花名在外，毕竟身在名门，耳濡目染也是有些真本事的，手上也有不少产业，就算他真的混吃等死，周家也够他吃几辈子的。周家的子孙实在是有本事，生在罗马还格外努力，就算是些旁支亲戚都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周家是真正的豪门望族，其余的跟周家一比，只能算是有钱人，根基太浅。
　　今天虽是吃了些苦头，也只能自认倒霉了，眼前这位不是能追究的主，程立也只好规规矩矩憋屈地问好：“周叔叔。”
　　周宜谦满意地点点头，言归正传：“程立，你是个大好青年，我真是羡慕司铎，养了个好儿子。我就没那个好福气了，星云从小被我骄纵坏了，一身的毛病，你别介意，放心吧，以后你们俩保证井水不犯河水。”
　　程立闻言像被雷劈了一样，叶星云是周宜谦的女儿？
　　周宜谦：“论起来星云算你妹妹，怪我教子无方，程立，以后你委屈点，惹不起躲得起，算是给周叔叔一个面子。”
　　程立握紧了拳头，他算是听出来了，老狐狸正话反说呢，今天先是让他吃点皮肉之苦给叶星云出气，现在又装模作样让他离叶星云远点。话说的客客气气，以他的眼线，不可能不知道是自己纠缠不放。什么劳什子哥哥妹妹的，有睡到一张床的兄妹吗？
　　程立：“周叔叔，您这可就为难我了，我和星云……是情投意合，您也是年轻过的，可不能棒打鸳鸯啊……”
　　周宜谦噙着笑，露出了点年轻时候纨绔子弟的风流之态：“哦？你们俩情投意合？我怎么听说，星云最近跟一个律师走的挺近的。”
　　程立被拆穿了也不慌张，想起钟修文，心里酸得冒泡，坚持嘴硬：“周叔，星云只不过是一时好奇而已，我们俩闹别扭呢，年轻人嘛，您是知道的。”
　　周宜谦觉得好笑：“程立，我的女儿我知道，女儿身，男儿心，跟我一个样子，见色起意，薄情的很。在你之后她也接触过不少人吧，新鲜劲儿一过，一点情分也不留。我也不好耽误你，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也只好家丑外扬，以后你们就不要见面了。”
　　周宜谦一番话，刺激得程立心里更不是滋味，连带着看周宜谦都不顺眼。父辈的那边交情跟他有什么关系，再说自己亲爹年轻时候酒肉朋友多了去了，又不是真有什么情分。好家伙，龙生龙，凤生凤，你周宜谦生了个好女儿让我颜面扫地，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想起两人初识的时候，叶星云对程立是百依百顺，这样的姿态别的女人做起来是有些谄媚的，叶星云却很自然。叶星云对程立的顺从和热忱，从来不是以金钱为目的的，也没提过什么要求。说起来男人也是贱，明明知道这些女人接近他们是为了钱，却又不想让她们表现出来爱钱，非要人家装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每次程立来找叶星云，她都是一双美目流光溢彩：“你来了！人家好想你啊！”实际上叶星云鲜有主动联系程立的时候，只有程立来见她，才能感受到她的迷恋和欣喜，美人总是有特权的，让人自然而然地原谅她的漏洞百出，沉迷在花言巧语编织的谎言里。
　　在一起的时候，叶星云总是像没有骨头一样，不知不觉黏在他身上，甚至动手动脚，有时候程立不耐烦了，瞪她的时候，只看到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眼波流转，眉目传情，程立心里的烦躁和厌倦奇异地消失了。每次颠鸾倒凤后，肌肤相贴，叶星云紧紧地依偎在程立身边，喟叹道：“好爱你哦~跟你在一起真的好幸福，要是离开你了我可怎么办？”
　　没有男人会拒绝这样的艳福吧，程立对叶星云的这种姿态十分受用，时间久了，程立几乎真的要相信叶星云确实非他不可，无法自拔。现在他知道了，那只是叶星云入戏的时候演技爆发，真是沉浸式表演啊。她不是迷恋自己，而是享受自己做戏的过程，三分爱意演出十分真情。现在她想谢幕，拿他程立当成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想都不要想！
　　程立做出一副纠结的样子：“周叔叔……那我只能说对不起了。”
　　周宜谦收起了脸上的笑，静静地看着程立，许久终于开口：“程立，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周家孙辈就这一个掌上明珠，”程立心里咯噔一下，周家的权势就算是程家也不敢忽视，“你要是真对星云好，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你的那些荒唐事……我也是年轻过的，但是年纪大了也没别的想法了，谁要是让我的女儿不痛快，那他也别想落得自在。在周家，我还是能做得了主的，听说你们家的新项目最近有点棘手？”
　　程立这个时候才正视眼前的这个男人，拥有比他更优渥的财富，掌握比他更庞大的权势，甚至自己的那些风月手段、商场谋略，在他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今天的这场见面是先礼后兵，如果自己硬碰硬，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程立握紧了拳头，就算是自己一意孤行，程家也不会允许他这么荒唐，“周叔叔……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言尽于此，却不肯再服软。
　　周宜谦点点头，起身离开：“程立，没有下次了。从小到大，我没动过她一个小指头。”
　　程立脸烧得火辣辣的，无言以对。
　　阿东把程立“送”出别墅，冰冷的大门一锁，把程立拒之门外，无人问津。程立无奈地摇摇头，靠他自己要半夜才能回去了，只好拿出手机叫司机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