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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春晓 当时是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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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是春天最好的时节,乍暖还寒,冰雪消融,然后就是草长莺飞,候鸟北徙了。怎么说呢,我很喜欢暖暖微冷的天气,这让我觉得清新而舒畅,而且没有春末的那种大片的繁杂的景色,给人凝滞的压抑的感觉,凛冽的风,淡淡的绿,还有飘在天空里斜斜的风筝,成为了我童年记忆里最冗长的底幕。
小纪是我从小的同学,俩人从幼儿园一口气一直上到四年级,像是定了协议一样一直是同班,有几个学期还是同桌,反正是很要好的那种,那个时段里,青春是太过遥远的事情了,毕竟大家都还小,只是那懵懂的心绪像更迭的季节一样,一年一度的,在幼小的心底生根并且发芽,晴朗的日子依旧会吹起和煦的风,大地也会在昼夜交替中伏首前行,我们仍会在彼此生气会重规于好。做为这件事的补偿,我答应为她在周末的时候去学校里偷摘那些刚刚盛开的花,这样她就不再拉着脸可怜兮兮的了,于是主动和我并排一起走。
一辆三轮车轰鸣着飞奔而去。
我们的学校不大,一幢三层教学楼,还有好几间很多年的老教室,除了校园中间一个颇为壮观的花圃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放在窗台上的几盆仙人掌很受我的注意,因为它们就在我旁边,上课的时候看着它们人就很容易走神,记得我还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小纪,她说我的发现是强辞夺理。
周末的时候我们俩约定去学校了,目的很单纯,也很明确,周末的时候学校的大门是锁起来的,所以我们要从后面的教师院的一个小门趁人不注意溜进去,我们在门口装模作样的对了一会话,等人走了,我就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进去,当时正热播抗日战争片,我就感觉像是在迂回包抄敌人,搞的我一阵热血沸腾,从那个小门正好可以看见校园的花圃,小纪就趴要门口,看着我跳过栅栏进了里面。左找右找,好不容易看见一朵开的正艳时,当我正要摘时,小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了进来,并阻止了我的行为,还被她胡扯乱拉的弄了出来。
“刚看见那些花觉得挺可怜的,那么美,却要被你早早的夺去生命,怪可惜的。”她叹了口气说。
于是我们就没有去摘花了,做为补偿,她答应我去较远的一个娱乐场玩。我们那时就是这样一个补偿生出另一个补偿,总是要想法子到好玩的地方去。我们在那玩的特起劲,浑身都冒着汗,感觉很开心。
最后实在是累了,于是商定打道回府。
结果我们却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千鸟树的旁边。我离我们学校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树林,里面种的很多的树,竟然还有竹子,那里有一棵非常大的榕树,值得说的是它得确很老,有许多鸟经常在上面飞来飞去,跳东跳西,其实它的旁边有一片很大很平整的草地,我们经常放学后在这玩一会儿,坐一会什么的,有时还会趴在地上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回家前做玩,回家后就可以无忧无虑的看动画,因为树非常的多,我们就把这个地方叫做千鸟树,与其说是这个地方的名字,不如说是我们对那种大的要命的树的称谓。那天我们走到了那,累的不行。
于是就坐在大榕树下轻闲一会,汽车从马路上轰隆隆的驶过去,然后又匆匆忙忙的消失掉。
“你看,它们看起来,都是那么忙。”小纪说,
“那是当然,我说,因为它们跑的快嘛,”
“那样说来,跑的快就要忙吗,A,恐怕这不是原因吧,”小纪疑惑的说。
“但是却是真的,”我在草丛中发现一只大个头的蚂蚁,用手打它按住,并不摁死它,对小纪喊,“快过来看,这儿有一只大蚂蚁,”
小纪闻声连忙凑过来,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开始不满的皱的眉头说:
“哎呀,A,你怎么可以那么残忍,它要被你弄死了,还不快放开它。”
“还有关系,”我松开手说,“它还是活的,不信你看,我只是给它挠痒痒呢。”
“胡说,它还不及你手指头大。”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说:“A,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胡说的人。”
我听了非常的不满,
“你才是吧,”
“就是你,刚你说汽车跑的快所以就忙了,那怎么可能,跑的快节省时间才对,又没有人偷他们的时间,你又在胡说。”
小纪总是喜欢把你不经意说的话牢记在心,现在她又这样反驳我。
我想不出来什么,于是说:“就是,他们的时间就是被人偷了。”
小纪一肯知道我又在嘴硬,于是微微一笑。
“好了,你说的对,是你偷的吧。知道那么清楚,要回去了,时间不早了。”她仰头望了望天。瞥了我一眼。
“嗯,还是你说的对,”我说,于是拍了拍衣服,站起来。
后来我们在路上看见有卖棉花糖的,我就买了两大团,给小纪一支,当时已经接近中午了,天气出奇的好,我就不想在回去了,提议说不如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些零食吃算了,下午还可以继续玩。
可是还是被她拒绝了,认为这样的话家里的人会担心的,毕竟早晨走的时候没有给家人交待。我想也是,于是扫兴的扛着从娱乐场捡的破了网的羽毛球拍不情愿的朝家走,一开始小纪都没有说话,只是向我莫名奇妙的看来看去。从我的头顶,到肩上的球拍,到我脚上的球鞋,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看起来像个小要饭的。弄的我当时挺尴尬的,毕竟小纪也是个女孩子,即使再熟也不可能什么话都听的进去。于是很失落,一路上也没有和她说什么,只顾自个走,等快到家时才听见小纪大声说了声:
“喂。等等我。”
我回头才看见她落下了那么远,于是停下来等她,我也是那个时候才发现小纪长的竟是如此的瘦,细长细长的,像只大眼睛的蜻蜓。风把她的头发吹的散乱,阳光明晃晃的,照亮了历经冬日寒冷的角落,也照亮了那些因为凛冽而蜷缩的影子。
那时我们一起背过一年级学过的一首诗,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