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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洛祁x余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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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竞小甜饼
文/沈怦怦
日头西沉,湛蓝的天空也被日头的余晕染上了粉红的色彩,洛祁挂了电话,随手抓了件外套就匆匆往外赶。
红星网吧,街头小混混,x大期末赶作业人和初昇小学小学生的聚集地,洛祁出了家门过一个十字路口,再往左拐走上500米就到了。
洛祁今天是带着使命来的——奉他姑妈的命把他那个风里雨里网吧等你的、正在初昇小学上三年级的小表弟带回家。
洛祁姑妈的原话是这样说的:要不是你跑去打游戏拿了好几个奖你表弟能成天非得往那个网吧跑说要干一番大事?他还干大事,他能算明白加减乘除我就烧高香了,你赶紧把他给我领回来,让他以后别去了。
洛祁觉得自己属实是冤枉,小表弟和他迄今为止只有每年寒暑假见过面,每次还都是洛祁给小表弟辅导作业,从来没带他打过游戏,天知道他为什么要跑去网吧干一番大事。
再者说,小表弟的游戏水平他是见识过的,王者荣耀黄金段打了一年半也没上去,洛祁最后一次见他排位的时候还数了数,倒掉两颗星,实在是够不上干大事的标准,还是让他早日绝了这个念头回去做小学数学好。
红星网吧作为小学生最爱去的网吧之一,不出洛祁所料的蓝洼洼一片——全都是穿着校服的小学生。
在一大片小学生里找出三个月没见过面的小表弟属实有些难度,洛祁左看看右看看,小表弟没找着,倒是发现了个游戏打的挺好的小孩儿。
洛祁作为前电竞选手,现sp电竞教练,以自己两个个人mvp,连续三年蝉联团队冠军的过来人经历表示:这小孩儿绝对是个打电竞的料子。
奉命前来的洛祁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他盯着某个不知名小孩儿圆溜溜的后脑勺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得想个法子把人搞到手。
可是这要怎么搞到手呢,洛祁还挺头大,他们俱乐部除了他这个红星网吧被逮选手,其他人都是青训上来的,根本没给他发挥过招人的技能,导致他现在想法是有了,但是行动起来很是无所适从。
看这小孩打完一个号又换了一个,没有要走的打算,洛祁也不急了,他去网管那开了个靠这小孩儿旁边的位置,一边看他打,一边发微信问sp现在的主教练:哥,你当时是怎么招我的来着?
主教练:?你还想回味回味
洛祁:那倒不至于辉煌时刻太多了没有回味这个必要
主教练:基地门锁好了钥匙扔游泳池了你自己看着找个桥洞睡吧
洛祁哧哧地笑了两声,给主教练回:不是哥 我看上个小孩儿不比我差
主教练立马打了个微信电话过来,洛祁吓得手一抖就给接通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大到不开免提周围也听的一清二楚:你说真的吗?我现在就过去!你把人给我留住了!我马上……
马上什么余归没听清,因为洛祁很快就把电话给挂断了,还一脸歉意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按错了按错了,没打扰到你吧?不好意思啊。”
余归手上操作没停,低端局对面打的不够看,让他们十次失误也输不了,谈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倒是眼前的这个人,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的银发,本来走的应该是叛逆不羁的风格,硬生生被他一个露出小虎牙的微笑平添了几分可爱,两相中和,余归竟然也看出几分温柔来,真是见鬼。
“小朋友,”洛祁伸手在余归眼前摆了摆,看他回过神来又指了指电脑屏幕,“你死了哦。”
余归转头看了一眼,果然是,这才收起刚才分散的心神,继续打游戏。
余归打游戏,洛祁就坐在旁边看他打,一边看还一边想,怎么才能把人领走呢?直接说不会被当成骗子报警抓走吧?哎,这个小孩儿到底几个号,怎么又换了一个?
洛祁在旁边看的不遮不掩,余归早就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屏幕看了,但代打随便上个分而已,也没什么怕人看的,就一直没管他。
倒是洛祁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明白,这小孩儿是帮人代打的,目测客户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还基本都是升一个段的,就这小孩儿的水平来讲,一点儿难度也没有。
既然是代打,洛祁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那就是缺钱啊!缺钱还不好办吗?
洛祁拽着椅子往余归的方向靠了靠,趁着余归等系统分配的空档试探着问他,“小朋友,想打电竞吗?”
余归头都没回地说了句,“不想。”
洛祁也不灰心,循循善诱道,“有钱赚的,比你代打多。”
系统发出“噔”的一声,余归游戏开了。
但余归没管这个,他缓缓转头,盯着一头银毛的洛祁看了两秒,伸手比了个数,问洛祁,“有这么多吗?”
洛祁想了想也比了个数字,还算是认真地和余归说,“后面至少再加四个零,还包吃包住。”
余归被洛祁的土豪气息深深地震撼了,他给人当网管、代打、去饭店端盘子刷碗、帮超市给人送货,别说包吃住了,就是工资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对面这人不会是人贩子吧?不然能给他这么多钱?
余归正心里打鼓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洛祁,洛祁这边也心里忐忑的很,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有实力的选手,实在是想给人挖走,条件什么的这小孩都可以提。
只是洛祁话说出去了,这小孩儿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有要答应的意思,是觉得钱给的少了点?那新人嘛,刚开始给开的确实都少了点,但也是可以商量的,实在不行他个人出资给加钱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其实……”可以商量的,洛祁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子。
“哥!你怎么来了!”小表弟上身穿着件T恤,校服外套被他系在腰上,背上还背着个双肩包,看样子是上完网了要回家。
洛祁一把把人抓住,让他等会儿自己,“等我把正事儿办完一起走,你别乱跑啊。”
小表弟对早就实现了自己梦想的表哥有着盲目的信任,听话地拽了个椅子坐到表哥旁边,“哥,你们俱乐部还招人吗,你看我行不行?我最近打的挺好的,我们班同学和我solo都打不过我!”
洛祁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的小表弟,很想知道小表弟的同学到底是怎样一群游戏链底端的存在,竟然能输给小表弟。
余归经常跑红星来打游戏,也坐过几次小表弟旁边,印象很深的一次小表弟被对面给打哭了,还是余归于心不忍帮他打了一局,如果这个水平都行的话……那余归确实值这个价。
“就直接跟你走吗?”认清了自己商业价值的余归答应的很爽快,“没什么要求?”
洛祁没想到余归忽然就答应了,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就是打几把游戏,正常打随便打就行。”
想了想洛祁一把把小表弟拉了过来,“先和他打两把,谁赢了谁跟我走,没问题吧?”
余归:“……”
小表弟:“?”
结果不言自明——小表弟被洛祁和余归一起送回了洛祁姑妈家,余归被洛祁带回了基地。
主教练早早地就站在基地门口等着人来了,洛祁一开门就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把人往里推,“你别吓着人家。”
“我怎么就吓着人家了?”主教练翻了个白眼,“你赶紧把人领去看看,都等着呢。”
洛祁挺惊讶的,“都?他们不训练啊?”
“训什么练啊,”主教练看了一眼后面的余归,小声说,“陈玨手不行打不了了,剩下的人都憋着口气呢,你这还不是青训上来的,能打好再说吧。”
洛祁听了也变得严肃起来,sp今年的小组赛打得不好,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队长陈玨手伤太严重了,虽然没放到明面上讨论,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数,秋季赛打完陈玨就要退了,好点的是退下来和洛祁一样当个教练,差点的……可能只能去主播直播间逮他了。
队里的队员基本都是跟着陈玨一起打上来的,感情深,余归要是和他们一起打比赛……洛祁回头看了一眼,还有的磨。
“走吧,上去打两把。”洛祁向余归招手,人是他拉进来的,怎么着也得照顾好就是了。
余归虽然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但是也感受到了不太轻松的氛围,沉默着跟着洛祁往上走,心里盘算着要不然今晚还是回网吧包宿去吧。
训练室的氛围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和融洽,几个人窝在一起,陈玨也在,看见生面孔跟在洛祁后面进来还友好地打了招呼,“嗨。”
余归不太习惯陌生人这么热情,但想着不理他又不礼貌,只好生硬地也“嗨”了一下。
陈玨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见余归这样没忍住笑了两声,“弟弟真可爱。”
“你也没大人家多少,别占人家便宜。”洛祁看余归不知所措的耳朵都红了,特地出声让陈玨收敛点儿。
陈玨是洛祁一手带出来的,队长的话听得很,马上就把嘴闭上了。
余归人际关系交往是有些无所适从,但是到了游戏场上,没人能说自己比他打得更好,陈玨看了一局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他往洛祁身边蹭蹭,小声嘀咕着说,“洛队,这都快赶上当年的你了。”
洛祁挑眉,“我就说人家厉害着呢,这还没训练了,练了说不定比我还强。”
陈玨点点头,“你可得看好了,别弄得跟我俩似的,打了没几年手不行先退了。”
洛祁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看着余归第二局要打完了,才低声和陈玨说,“当时年纪小,太争强好胜了,没想着打长,也没看着点你……”
“得了吧,”陈玨不等洛祁说完就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我手怎么样都是自己做的,你争强好胜我也没差到哪去,希望还是放年轻人身上吧。”
洛祁最听不得他这番老气秋横的话,“你今年才21,别搞的七老八十了,还年轻人,你赶紧把手给我看好,回来陪我给他们打训练赛,别等着我逮你去医院。”
陈玨还要说什么,就听一声“victory”,余归又赢了。
“靠,”陈玨看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小子以前真没打过比赛?不是谁家青训出来的?”
“不是,”洛祁竹筒倒豆地把能说的都说了一遍,“他根本不爱打游戏,一天打三个小时就要吐了,但是没办法,他代打赚钱,还都是给低段位代打,要不然你以为能轮到我签他?早让人挖跑了。”
“好事儿也是,”陈玨不着调地笑着,“至少不用担心跟咱俩似的,打起游戏来不要命,手都废了。”
洛祁低头笑笑没说话,他在想刚才没能说出口的那些个余归有关的事儿,比如说还差两个月成年现在签合同的话要通知一下家长,但是余归说他没有家长,比如说他问余归住哪有没有东西要收拾一下,余归说了“没有”而不是“不用”,再比如说洛祁没问出口的,这个年龄、这个时间别人都在高中上课,余归为什么会出现在网吧给人代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容易,这是洛祁出来打比赛之后领悟到的,他小小年纪家庭和睦父母开明,一路顺风顺水,直到打比赛、出现手伤才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很多克服不了的困难,没什么办法,只能挺着。
但既然他挖出来的余归,那就他自己照看着,至少让人过得比以前好点儿吧。
就这样,余归凭借着得天独厚的电竞天赋,在洛祁的照顾下没怎么引发争议地就进了sp首发队,陈玨心甘情愿地退下去当替补。
起初队员们还觉得余归刚来配合有的磨,不如先在替补位呆着,但陈玨手伤确实很严重,每天训练赛只能打一个半小时,剩下时间都是余归陪着打的,几天下来,竟然磨合的还不错,新组合对外打训练赛也能打的有模有样了。
唯一让人忧心的大概就是余归的合同还没签,主教练在余归定下来首发队员的当天就想把合同签下来,是洛祁说再等两个月,这才搁置了下来,但洛祁还是每天都要接受主教练的轰炸,“到底什么时候把人签下来啊,你动作快点,晚了他上去打比赛让别人看中了那就不好办了,你可别给别的俱乐部挖出来个mvp。”
洛祁挺无奈的,余归家长应该还是有的,但是小破孩自己不愿意找,都虚岁18的大人了,他总不能背着本人自己去联系,还是等一等,让余归过了生日再说。
主教练盼星星盼月亮,总算在夜以继日的训练赛中把余归的生日给盼来了。
打电竞的作息其实都不太规律,余归算是个例外,但也逃不过队友抓他训练,今天凌晨三点上去睡的,洛祁估摸着得中午才能醒,特地翻了下冰箱留足了面条和鸡蛋,等着给人做长寿面。
余归是被中午的太阳给晃醒的,他凌晨爬上床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窗帘忘了拉。
醒都醒了,余归没有赖床的习惯,叠了被子就爬起来下楼去觅食,没想到吃的没找到,倒是看见了洛祁笨手笨脚的在打鸡蛋。
余归看着垃圾桶里两个空荡荡的蛋壳和洛祁碗里已经搅成一团的蛋清和蛋黄,不是很懂他在做什么,“你是要……煎鸡蛋?”
洛祁正专心致志地和鸡蛋做斗争,没注意后面来了人,余归一出声给他吓了一跳,“吓我一跳,”洛祁拍拍胸口,想了想问,“我……荷包蛋是不是不能搅啊?”
余归挺无语的,你难道见过蛋清和蛋黄混在一起的荷包蛋吗?
小奶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余归随手间期一个鸡蛋就要往里打,被洛祁抬手给截住了,“我来我来我来,你指导一下就行。”
余归只好站在旁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往小奶锅里打蛋,然后又切了葱花放进去。
“我是不是得拿勺子捞一下啊?鸡蛋一会儿不会糊底了吧?”洛祁一手拿着勺子,动作有些迟疑。
“你再等一会,”余归往锅里瞄了一眼,什么也看不清,不太确定地说,“现在捞鸡蛋没煮好可能就破了,再……再等一分钟吧。”
洛祁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拿着勺子在一边掐着表等,余归觉得他太较真了,差个一时半刻也没什么,“现在就捞一下翻个吧。”
时间当然没有一分钟,但是余归既然说了,洛祁就手动给荷包蛋翻了个身,又加了一把面条进去。
“我以为你就是要吃个荷包蛋,”余归看洛祁放了面条才反应过回来,他说怎么有人吃鸡蛋还要放葱花,还挺讲究,原来是吃面啊,“你煮面的话,早点放面啊,这样快一点。”
“但是面放进去的话,”洛祁面露困惑,“我鸡蛋就散了。”
余归一时竟搞不清楚鸡蛋到底是在碗里被打散的还是在锅里被打散的,不过看洛祁这个样子,应该两者都有。
长寿面很快就煮好了,洛祁往里撒了一把精盐又加了点味素,拿了个木头汤勺舀了一勺递到余归嘴边,“你尝尝,味道还行吗?”
余归喝了一口咂巴咂巴嘴,“挺好喝的。”
洛祁这就放心地关了火,又找了个大碗把面盛出来,再把荷包蛋捞出来放在最上面,加点汤盛好,端到外面餐桌上招呼余归过来吃,“站着干什么呢?吃饭了!”
余归“啊?”了一声,听上去还有点儿不敢相信,“不是就做了一碗吗?给我的?”
洛祁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是给你的,你不是今天过生日吗?”
余归站在厨房呆呆愣愣的,有点想吸鼻子,洛祁这人也太好了吧,他就看过一次自己身份证就记住了自己的生日,明明笨手笨脚的,连个荷包蛋也打不明白,还特地给自己做了碗面条。
余归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坐到椅子上开始慢慢地吸溜面条,汤挺好喝的,面也很好吃,鸡蛋是溏心的,估计是洛祁第一次做不知道什么能熟,但是不要紧,余归心想,已经很好了,比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好。
想到这余归忽然有了想要说些什么的欲望,他有点胆怯不敢说,但最终还是很小声地说了出来,“其实我……有监护人的。”
“嗯?”洛祁有点懵,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开始了这个话题。
“但是他们和我断绝关系了,”余归声音小小的,脸藏在腾腾的热气后面,眼睛像是被熏红了,瞧的人心里发紧。
洛祁拉着椅子坐的靠他近了点,想说点什么安慰余归,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只好揉了两下余归的脑袋。
余归声音闷闷的,低着头也不看洛祁眼睛,继续说,“因为他们知道了我是同性恋,说我有病,就不要我了,他们以前对我还挺好的。”
洛祁这下更是说不出来话了,有时候什么都没得到就很好了,总比得到了又失去要强。
洛祁很轻柔地给了余归一个拥抱,声音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温柔,“没关系,同性恋就同性恋,我不歧视这个。”
余归伏在洛祁的肩头,吸了吸鼻子,很用力地“嗯”了一声。
晚上的时候洛祁在房间里做分析,就听到“哒哒”两声敲门声,他喊了声“进”转头看去,是刚下训练的余归。
“结束了?”洛祁起身想要出去,“蛋糕在楼下,走,把人都叫上,许个愿去。”
路过余归身旁的时候,余归拉住了洛祁的袖子,没让他走。
“怎么了?”洛祁微微低头,神情疑惑。
“合同,”余归说了两个字,又怕洛祁不明白,赶紧把话说全,“签我的合同,我十八了,能签字了。”
其实好几次主教练催洛祁签合同都被余归给听到了,但他确实也没什么办法,家里……早就不和他联系了,他年龄又不够,只能挺着。
好在他今天就满了18了,合同签了就能不让洛祁天天那么为难了。
“签什么合同,”洛祁笑他,“合同什么时候不能签,先许愿,赶紧的,下楼了。”
余归被洛祁推着下楼,刚入眼的就是大大的氢气球,上面写着“happy birthday”的字样,下面餐桌摆了一桌子菜,正中央端端正正放了个双层的奶油蛋糕,生日蜡烛严谨的插了十八根,队里最小的弟弟把打火机给他递过来让他自己点,主教练也在,有点不好意思地和余归讲,“马上打比赛了,这两天出去吃怕不干净,就基地给你过个生日,简单了点,下次,下次给你过个好的。”
余归觉得眼睛有点不舒服,怪不得刚才一堆人跑的飞快都让他去喊洛祁,原来是去布置这个了,哪有什么下次过个更好的生日啊,这就已经是最好了,余归扬起脸笑了一下,“嗯,那我许个愿。”
世界上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余归要把愿望深埋在心底:春季赛sp要拿冠军,洛祁要好好的,手伤别再犯了。
主教练说的马上打比赛了是真的马上,余归生日过完一群人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出发去打春季赛第一场,走之前主教练还和教练团说也不知道陈玨拼死拼活打到s组是好还是不好,“也没给余归个准备时间,上来就打强队,也不知道行不行。”
陈玨“害”了一声,和主教练说,“我失误他都不会,那小孩儿心理素质好着呢。”
主教练还是不放心,想要去找余归谈谈心,让他别紧张,随便打,发挥好就行,被洛祁给拦下来了,“他只要休息好了肯定能发挥好,你别去耽误人家睡觉。”
主教练这才作罢。
能让洛祁和陈玨这么放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余归春季赛第一场就拿下了全场mvp,以2:1的成绩带领队员赢下了第一场比赛。
赛后关于余归的消息满天飞,其他战队都来打听sp的这个新人队长,用营销号的话来讲就是:能让陈玨自愿去看饮水机的人,你想想,强不强?
拿了mvp的余归两耳不闻窗外事,一点也不知道外面的风吹草动,只是下一局的赛前采访邀了他去,洛祁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余归看上去就不是个会惹事的小孩儿,一个赛前采访而已,可以录。
余归对录采访其实没什么兴趣,但是洛祁说让他去,他就去了。
主持人常规地夸了一下sp的运营,和上一局余归的操作后,终于问了点儿和比赛不相关的问题。
“那我们知道,其实小鱼今年18岁,这个年纪基本都是高三了吧?都在准备高考,是契机什么让小鱼跑来打电竞了呢?因为热爱吗?”
余归对“小鱼”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听上去他像是食物链里面那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那位。
这个名字其实是洛祁给他填的,报名的那天,他想不出来用什么名字打比赛,索性就让洛祁随便给他填了一个,谁想到洛祁竟然给他填了这个,但报上去了也改不掉,余归只好凑活着用。
至于为什么别人高考他来打电竞——“不是,”余归一板一眼地回答着问题,不是因为热爱,“我在网吧代打,被我们教练看见了,他和我说打电竞的工资高一点,问我去不去,我就来了。”
主持人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但她反应很快地接过来了话头,“原来是这样,又是一位在网吧发掘的人才,我记得咱们洛神也是被教练从网吧领出来的吧?sp还真是一脉相承啊,哈哈哈哈。”
余归不知道洛祁也是被从网吧发现的,没接主持人的话,主持人还想再问问题,时间就差不多到了,于是只好惋惜地做了个结语,“那么今天的采访就先到这里,我们祝小鱼接下来的比赛一切顺利。”
余归点点头,转身回休息室了,他自觉回答的还不错,算不上什么经典回答,也没有什么问题,没曾想一到休息室洛祁就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挣扎了半天最后和他说了句,“怪我,我应该告诉你遇到这种问题别理他们。”
余归不知道洛祁指的是哪个问题,还挺纳闷的,他没觉得主持人不友好啊?
等出了休息室遇见各个兄弟战队就知道哪里不对了,隔壁刚和他们打完第一局的败者组的小弟弟跑过来问他,“哥,我们工资可能更高一点,来吗?”
问的余归不知所措,sp战队的人也没忍住都哄笑了起来。
还有更离谱的,他们前面那组比赛赢了的队伍去接受赛后采访,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也问了一遍,“我们战队工资也不低,比sp更高一点也开的起,小鱼考虑一下?”
搞的洛祁看见几个兄弟队就让他们赶紧滚远点,别成天训练赛不打就想着和他抢人,给几个兄弟战队笑的不行不行的。
余归以为这件事也就能开开玩笑,笑几天就过去了,没想到还真有不长眼的攒了大招等着他。
这天比赛打完战队跟着来的人都收拾收拾东西走了,余归跟着到了门口才想起来帽子没带,就和主教练说了一声,让他们等他一下,他回去拿。
比赛赢了主教练还是很好说话的,告诉他不着急,他们在车里等他。
余归拿了帽子出门碰上个不认识的人,戴着个黑帽子,黑口罩,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银项链。
不认识就不用打招呼,余归正准备绕过去就被人喊住了,这位银项链拦了一下余归,说想要和他借一步说话。
余归挺不懂的,这破地方这个点儿人基本都散没了哪还用借一步说话,但是银项链拦着他不让他走,他又不好动手,只好遂了他的愿,跟他往厕所那边走了两步。
“有事吗?”车上人还等着呢,余归不想让人等,还挺着急的。
“你打电竞是为了钱吧?”银项链忽然冒出来一句。
余归这两天听类似的话听了不少,但是这种话里带着贬义的还是第一次,余归本来就不是很有耐心,听到现在已经要到极限了,“你有事?”
银项链哼了两声,伸手比了个数字,“这个数。”
余归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有病。
“你下场输给我们,”银项链又把手往余归眼前晃了晃,“比赛结束都是你的。”
余归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开始火大起来,“你要是想输的好看点就直接点投降。”
银项链明显没动余归的意思,懵了一瞬间。
“不然我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余归撂下狠话转身就要走,心想,这是什么傻逼,真晦气。
没想到刚一转身就被银项链拉住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余归一下子回过头去,一个一句地说,“我——”
“他打得你妈都不认识。”洛祁从男厕所甩着手出来替余归补全了后半句,看着银项链舔了一下后槽牙,略带凶狠地加了一句,“我劝把手撒开,不然我现在就打得你妈都不认识。”
银项链看样子像是认识洛祁,一下子就把手甩开,赶紧跑了。
洛祁又把视线转回到余归身上,冲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实在不是我想偷听,你俩好歹换个地方不是,厕所总不能不让人来吧?”
余归摇摇头:“没说你偷听。”
洛祁“嗯”了一声,“走吧,教练他们还等着呢。”
余归点点头,跟着洛祁往前走,走了两步才想起来问,“你们两个认识啊?”
洛祁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余归说的是银项链,他想了想准确地措了个辞,“认识算不上,打过一架。”
“啊?”余归走路都停了,声音挺低的,“不是不能……”
“是不能啊,”洛祁接过话来,“所以我们两个是外面团建时候打的,怕被禁赛谁也没说。”
余归“哦”了一声,快出馆了又问了一句,“那打赢了吗?”
洛祁“嗯?”了一下,偏头去看他,“当然赢了,不然他刚才怎么跑的那么快?”
打赢了就行,余归这就放心了,和洛祁一前一后安心地上了车。
秋季赛第三场,余归一如他所说的,打得对面亲妈都不认识,其实他不知道那个银项链是对面哪位,毕竟他那天捂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见脸,但是这并不耽误余归大杀四方,不知道是哪个那就都杀的他亲妈都不认识就完了。
比赛结束的飞快,对面被sp零封,主教练一面夸余归打得好,一面担心他打得太激进,让他下次注意点,别太上头,只有洛祁在一边偷着笑,小破孩儿还挺记仇。
回去的车上一堆人吵吵闹闹地要去看一个退休了的教练,余归不认识,不太想去,刚巧洛祁前两天才去看完,索性就分了两车走,洛祁开车带余归回基地,路上走走停停,又到了一个漫长的红灯,洛祁想起余归那个记仇的零封就想笑。
他拿余归打趣道:“不是不爱打游戏吗,又苦又累的,你平时也不花钱,收了他那笔钱能休半辈子了。”
余归知道洛祁是在开玩笑,但他还是想认真回答:“确实不爱打游戏,但是……”
洛祁趁着红灯转头看他,“但是什么?”
余归也偏头盯着他的眼睛,慢吞吞地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是sp不是有你在吗?”
一瞬间洛祁只觉得心跳加速,要没救了。靠,洛祁心想,他们同性恋都这么会说话吗?还真有点儿想和他谈恋爱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