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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殿下可有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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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晴,船上已日落西山,太黑了,沈倦舒恍惚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现如今所见所闻的都是阎罗地狱之景。
“……东香?”喉头滚动,他发出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像是将死之人最后发出的不甘心的无用挣扎。
沈倦舒知道他不能任由这样的状况再继续下去,他猛地咬牙,唇间溢出腥甜的血沫,声音终于清明,“东香!”
“公子,公子,药来了,你有救了!”冬季仓惶的从外面跑进来,手里紧紧的端着一碗药,脸色白的吓人,直至到了沈倦舒的塌前她的泪水才崩堤而下。
沈倦舒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他抬起了手,药碗被砸到地上“啪啦”一声碎了个干净。
“哈。”沈倦舒想笑,想放肆张狂的笑一场然后把过去的所有都抛到九霄云外去,给他爹看一看给这狗日的老天爷看一看,他这姓沈的儿子不是那么好杀的,他要活下去,他要报仇谁拦着他谁就去死吧,去你大爷的。
“冬香跟我走,我们去谢谢燕王殿下。”沈倦舒抬起了她的下巴,帮她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莫哭,从此以后我们都不必忍了,过去的仇怨和无奈我不会忘,暂且先让他们再快活一段日子,待我回京便叫他们一一用血泪来偿。”
船上风冷,夜里的寒风更凛冽,沈倦舒却感觉不到了,他胸腔里沸腾的血液已经热起来了,烧得他愈加清楚明白,愈加小心谨慎。
燕王在前方等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今夜的目的,所以早就在船头备好了席位,如今桌案上酒菜已上齐,东道主已上座只等宴客了。
“燕王殿下知我要来?”沈倦舒明知故问。
“是啊,就如同沈公子知我船寅时过宿州不是一样的吗?沈公子不若先告诉我你欲何为吧。”燕王嘴边挂着笑容,一副和善的模样,嘴里说出的话却直击重点,丝毫不含糊。
沈倦舒看着他看了半晌,无奈的摊了摊手,“好吧,看来我今日若不如实交代就该是我不能活着走下这艘船了。”
“我是早先就知晓了殿下会比军情呈上之日提前三日出发可那并非有心,这只是我这个将死之人垂死挣扎的一点手段罢了,我是当朝丞相沈瑞的儿子。”
“此事与你知我军机密要有何干系?”燕王并不急躁,冷静的出声问道。
“殿下请听我细细陈情,我坐的那艘船并非普通的货船,想必殿下也趁我睡时调查过了,我是陛下亲定的护寿礼进京之人,自然不必说也知道那艘船上运送的是呈贡给陛下的寿礼,这些事情是没什么稀奇的,毕竟每年都有殿下也见惯了,所以我指的不普通不是这些,而是那艘船上私藏的数斤黑火。”
燕王脸上的笑意消失,他沉默了一会儿,正色道:“你是说当朝丞相借给皇上呈贡贺礼的船夹带黑火进京?”
“我怎知你不是在骗我,亦或是在暗中做这悖逆行径的人就是你自己,你心忧事情败露才把整件事构陷给你的父亲?”
“殿下可有脑子?我若是在船上藏匿黑火又何必自己来运送寿礼进京,我大可以把这个差事借故推脱掉,自己躲在京都安枕无忧。”
燕王的脸臭得很可为了京都的安全只能听他继续说下去。
“沈丞相敢大胆地借寿船夹带黑火定是因为他要孝敬的这个人值得他冒这个杀头的风险,殿下的脑子如此灵光,这个人想必不用我说殿下肯定也猜出来了。”沈倦舒几不可察的牵动了下嘴角,似嘲似讽弧度让气氛更加凝重。
吊足了燕王的胃口还换得了一个冷漠的凝视,沈倦舒才继续缓缓说下去,“恭喜殿下猜对了,是啊,除了当今太子谁又会让他这个权势滔天的丞相活到头了还要出来为老不尊,除了太子又有谁有这个地位和权力可以满足他这只老饕餮的胃口,除了太子又有谁又值得他这么做?”
“可只要事情败露赔进去的除了他自己还会牵动整个沈氏家族的根基,只是死他一人当今陛下会满意吗?殿下,我是真的还没有活够,更何况他沈瑞还要把我顶出来做事情败露时的替罪羊,我怎么能让他趁心如意呢?”
沈倦舒说的恨意又翻涌上心头,他自认自己没有什么对不起沈瑞的地方,沈瑞不喜他,他这个嫡公子居住的院子离主院十万八千里,偏僻又简漏他都无所谓,反正他们两相厌恶互不招惹就是了,他平日里能避则避,避不了的他也装作看不见沈瑞,他以为他的心已经够硬了,可是当他知道沈瑞要用他做弃子的时候心还是痛了一瞬。
“殿下,我不甘心,殿下大可不信我的话,因为殿下已经对我心生厌恶,更不说我的生死于殿下毫无干系,无人可以说殿下的是非,可殿下敢拿京城千家万户的百姓的性命来赌吗?”
“殿下胸怀天下,悲天悯人,饱览民生疾苦,体察人间冷暖想必是不知京城的那群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此事太大,纸终究包不火迟早会败露,可败露之时这批黑火定然早已入库,一不谋反二没出什么大事在皇帝的眼里此事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这件事是触碰了皇权可若是牵涉到了皇室成员,为了皇家的脸面你说我们这位皇帝会怎么做?”
沈倦舒顿了顿,他看见燕王脸上的冷静被打破,甚至因为愤怒红了眼睛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相信殿下定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样的局面出现的。”
他终究还是紧张了,他以为自己能够胸有成竹的去应对燕王,其实他不能,这一环太重要了,重要到事关他能否顺利回京,可是这一环全然不由他掌控,他无法确定燕王是否会为了京城的数万百姓而动容,说到底他们素昧相识,燕王是个什么人?他不清楚。
不用燕王的帮衬不是不行只是道理很简单,是逃还是走?和燕王达成合作是上策,他笃定皇上目前倚重燕王,所以不论皇上听了燕王的话心中信与不信都必须顾及燕王的身后站着的燕北军而对这件事做出点处置,而这个矛头直指的就是沈瑞!
毕竟当今的这位皇帝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太子他也动不得,若是满朝的重要官员的纷纷上谏威逼他,他又能怎么办?沈倦舒无意关怀如今朝上无力控制朝局的这位陛下会如何,只要圣旨上的御诏如他的意便万事大吉。
“你有什么计划需要我的配合?”燕王知道只凭他自己此事就算闹到了皇帝面前也不能将所有牵涉其中的官员尽数拔除,而那些继续逍遥法外的人只会造下更多的冤孽。
“那就要看殿下想要看到什么样的结果了。”沈倦舒拢了拢衣袖,拿起桌上的木箸夹了一块爽口的黄瓜。
“我要让所有涉及此案的官员全部得到应有的惩处。”燕王沉声道,他的脸上神情严肃便是不容再斡旋了。
“那殿下恐怕不能得偿所愿了,他们竟然敢蔑视皇权,公然私贩不在朝廷管辖之下的火药就是不怕终有一日事情会败露,如果我们的手上没有铁证就不能拿他们怎么办,我的手上目前也只有此次参与并策划了这次黑火案的官员名单,可会有那些人拿到这批黑火我就不知了。”
沈倦舒话锋一转,斩钉截铁的给予承诺,“不过若是殿下所愿,我定竭尽所能去为您达成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