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沦陷》酥糖麻花

3、第 3 章

　　南绉绉发丝凌乱，双膝着地，呜咽着在捡地上的册子。
　　一旁的几个女生瞪着地上的日记内容，大呼小叫：“卧槽，小瘸子喜欢谢桨？有没有搞错啊？”

　　教室里剩下的人也纷纷投来视线，脖子伸得一个比一个长。
　　那领头女生退了两步一脸古怪：“小瘸子喜欢女生和谢桨被女生喜欢，我居然分不清哪一个更离谱……”
　　“这是同一件事啊，清清。”那领头女生旁边的跟班提醒她道。

　　“别说了，你们都没看到谢桨吗？”

　　周围霎时间死一样寂静。

　　地上的南绉绉停了动作，抬头看向那双不知何时映入眼帘的腿，苍白笔直的一双腿。

　　那腿的主人笑了一下，一弓身捡起了地上的本子，修长的手指握着那本册子，光线下比白玉还清透好看。

　　“我很喜欢谢桨弹钢琴的样子，指尖在琴键上跳动，就像振翅的白鸽，她侧过头似乎在笑……我很少见她这样笑。这首曲子叫什么呢？要是能亲自问她就好了，好奇怪，心跳的也像音律一样快，我好像，真的喜欢谢桨……”

　　谢桨念着日记上少女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心事，声音轻缓。
　　周围众人都有些傻眼，去看南绉绉的脸，小瘸子大概是吓到了，面临审判一样垂头听着，半点动静都没有。

　　谢桨很轻地笑了声，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在她表情里瞧出了六个字：看吧，有乐子了。
　　南绉绉背后的三个女生看南绉绉的眼神更是……仿佛是在瞧一个死人，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敢意淫谢桨，小瘸子这下惨喽。

　　“那是我的本子。”南绉绉终于慢吞吞从地上站起来，她清秀的脸涨红了，鼓足了勇气似地含着泪意小声道，“别念了，你还给我吧……谢桨。”

　　“好啊。”谢桨状若温情地笑了笑，将本子递过去。
　　似乎没料到谢桨这么好说话，南绉绉的动作显而易见地顿了一下，然后才伸出去想把自己的本子接过来。

　　就在这个瞬间，谢桨忽地将手一回，把本子扔在一旁的桌子上：“怎么了？想当作没发生过？”
　　南绉绉见谢桨笑着俯身过来，在她耳边道：“不可以哦……”

　　“你不是喜欢我弹钢琴吗？”谢桨觉得女孩一副紧张的表情有趣极了，故意恶劣道，“去琴房等我，我把本子还你。”

　　周围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嚯，这是被谢桨盯上了，找个地方不知道要被怎么折腾呢。
　　都知道学校的艺术中心楼是谢家捐的，琴房是谢桨的专属领地呢。
　　前儿不是还有个耀武扬威到处调戏女生的三年级嘛，装逼动了一次谢桨的琴给女朋友弹，然后就被打断了手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再之后就转了学，再也没见过了。

　　南绉绉不知道这事，到底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谢桨的流言，露出局促不安地神情，道：“我得回家了……”

　　“这么着急回去，需要我跟你一起吗？”谢桨手指摁在一旁桌子上的日记上，腕间的表缀着银光，她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本子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

　　南绉绉大约是听懂了谢桨话里的意思，神情有些麻木地抿了抿唇，很轻声地说道：“家里只有我外婆，日记的事……别告诉她。”

　　“是吗？我还以为你早在家里踹了柜门呢。”谢桨觉得挺有趣的，半眯着眼盯着她道，“那还愣着干嘛？书也不用捡了，现在过去吧。”
　　女孩子咬着唇，在威胁之下抱着空了一半的书包，非常识时务地往外走，打算过会再回来捡自己的东西。

　　站在她身后的三个女生心中啧啧，看完热闹才要走，被谢桨叫住。
　　领头的单清清心中一慌，停住了脚步：“怎么了？谢桨……”

　　“刚刚议论我呢？”谢桨往前走，站在单清清面前。
　　两人差了半个头，单清清抬眼就能看到四周如有实质的阴沉压抑感，她听到谢桨缓缓开口，道：“我好像听你说什么离谱？”
　　单清清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有，没有。”她身后的两个女生也跟着七嘴八舌否认。

　　“哦。”谢桨点点头问道：“这么说来是我听错了？”
　　这叫人怎么回，单清清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两相权衡之下，到底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我真的没有说……”

　　“是嘛。”谢桨倒没表现出生气的样子，拉开一旁的椅子，扶着朝着前头的椅背，一步跨开坐下。

　　单清清心里松了口气，指了指后头，一副商量的语气小心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会。”

　　“还有事吗？”单清清的一颗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啊，我说，你们怎么可以把教室搞那么乱呢？”谢桨说道，看着地面。
　　地上散落着的是南绉绉的课本，都是刚刚单清清几人丢的，把书包反过来倒了一地，装在里头的手机甩出来还摔裂了屏幕，南绉绉没有和几人争执，只默默地捡了手机放进书包。

　　“捡干净。”谢桨双手环着椅背，发号施令道。

　　还真不是吃素的，上一秒还只是跟个班委似的埋怨呢，下一秒就露出了獠牙。谢桨这样一句，无异于当众对着单清清的脸扇呢。

　　要说之前两人也没多少来往，谢桨这个人眼高于顶，没怎么搭理过单清清。
　　因为是一个班的，谢桨以前也没给人看过脸色，搞得人这会直触了谢桨的眉头，还以为能逃出生天呢。

　　这一双双的眼睛看着，单清清脸上哪还挂得住，有些难堪地抿着唇，站着没有动，身后俩跟班对视一眼，很自觉地弯下腰，替单清清去捡。

　　“你不捡吗？”谢桨下巴点了一下，对着单清清戏谑道，“还要我请你？”

　　单清清这才忍着委屈，低了身子捡起来。

　　桌上很快地摞起一小叠书，谢桨这会儿满意了，悠哉地摆摆手：“你们可以走了。”

　　谢桨夹着课本出现在琴房门口的时候，南绉绉正在里头傻站着，也不全然是傻站着，和里头的那架施坦威大眼瞪小眼呢，两手交叠在一起，姿势局促。

　　“我帮你把书都捡回来了，开心吗？”谢桨走进门，举了举手里的书笑眯眯问道。

　　南绉绉神情有些茫然地看过来，谢桨现在看上去和善极了，一点也瞧不出来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

　　“什么表情？”谢桨见她没反应，将书丢到进门的桌子上，“傻了啊？”

　　“啪！”南绉绉被书本的一声响惊醒了，摇摇头看了眼谢桨的神情，想了想才开口道：“刚才的事……谢谢你。”
　　南绉绉的手微微背在身后，看动作是扯着自己衣角呢，虽然拿走了她的日记，又当众念出来，但谢桨确实也帮了她，于是声音紧巴巴地道了谢，又问谢桨刚刚是不是去老师办公室了。

　　她听到老师们的谈论了，被逼着出国心里应该不是很好受，南绉绉便说了几句很笨拙的安慰。

　　谢桨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她沉默地看着南绉绉的眼睛。

　　“谢桨？”

　　被喊到名字的人，忽然几步上前，将南绉绉推倒在琴凳上，然后猛然凑近。

　　南绉绉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仰去，几百万的钢琴“铛”发出一声悠长地响儿，这下女孩更像惊弓之鸟了，小猫一样脊骨炸开毛，想要转头去看身后的钢琴却被一把摁住了两肩。

　　“我叫你来不是和你闲聊的。”谢桨说道，“你是真不知道我啊？转学生，你就不怕我打你？”

　　“你……不会的。”固执己见到可笑的一句话。谢桨听了哈哈笑道：“怎么？还真喜欢我？”

　　被一双满含笑意的眼一盯，南绉绉很轻地说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不会喜欢我？还是不会被我知道？”谢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沉静了下来，她眼帘微垂，长睫在眼底投下阴影，意外地显出几分忧郁低沉。
　　谢桨两手向前，稳稳摁在了南绉绉身侧的琴键上，这下钢琴的声音越发响了。

　　南绉绉被她长臂一圈，差点喘不过起来，脸上不自觉就开始发烫，刚把脸侧过去，忽然听到一句：“那你想和我交往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猎人诱捕的饵，钓鱼的钩，沾满毒药的糖苹果，两人的气息萦绕交织，如同将人紧缠的蛛丝网。

　　南绉绉转头看向谢桨。

　　说什么交往，只是谢桨玩弄人的一种把戏啊，很明显……不是吗。

　　南绉绉始终没有吭声，谢桨似乎也不急着听她的回答，起身回头挨着南绉绉在琴凳上坐下，谢桨的手指抚了一下琴键，弹了一小段她如今最常练习的谱子。

　　纤长的光从整排的窗照入，南绉绉垂着头面色潮红，目光却晦暗不清，她听到了那首谢桨曾经弹过的曲子。

　　“不是想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吗？”谢桨说道，“你应该在别的地方听过吧。”

　　“它叫梦中的婚礼。”

　　南绉绉当然听过，她听过谢桨弹过的每一首曲子，包括谢桨上辈子过世前弹的那首破碎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