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燃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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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法力大损又被山岩遮去视线的杨戬，毫无防备之下，被这股骤然而至的神力直接命中，顿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这是……这股力量是……
感受到这神力之中隐含的一种熟悉的力量，一种不逊于血脉相承之感的熟悉的力量，杨戬气血剧烈翻腾。
自己太自以为是了，怎么能忘记九天之上冷眼旁观到现在的那无情的存在。
玉帝！
重伤之下，杨戬的罡气不由向内一缩，看到落于罡气之外瞬间燃烧的瑶姬的衣裙，杨戬一惊，不顾自己的伤势，再次奋力逼出罡气……
母亲……
又是一道神力重重的落于山岩之上，与杨戬布在山岩之上的神力相互碰撞之下，顿时使巨大的山岩碎为粉末。
“嗯噗——”
神力反震之下，杨戬伤上加上，再也支撑不住的跪倒在瑶姬身旁，口中鲜血有如泉涌，顺着嘴角不断淌下，落在了瑶姬脸旁。
似乎感觉到了杨戬此时的痛苦，瑶姬迷蒙的睁开了双眼，看向护在自己上方的杨戬。
“二郎！”看着杨戬嘴边如水滴般的鲜血，瑶姬心如刀绞，不顾虚弱的身体，努力将手伸向杨戬。
杨戬竭力支撑着罡气，努力对瑶姬露出一丝笑意：“母亲……您别……担心，二郎……没事。”
瑶姬颤抖着手擦着杨戬嘴边的鲜血：“二郎，算了，不要再为娘硬撑了，你快走，你一个人的话，一定还能逃出去。”
杨戬摇了摇头，固执的看着身下的瑶姬。
“二郎，听娘的话，快走。”
杨戬微颤着手抚向瑶姬的脸庞：母亲，对不起，因为二郎的骄傲，因为二郎的自以为是，害得你到了这个地步，这一切都是二郎的错。
二郎没想到堂堂三界之主，竟也会如此卑鄙无耻的趁人之危、背后偷袭，如今的二郎便是想再用混沌之力化去天锁救您离开，也是有心无力了。
母亲，二郎不会走，二郎绝不会抛下您一个人走。
就让二郎在这最后的时刻，陪伴在您身边吧。
杨戬的热泪无声的落下，滴落在瑶姬的脸上，合着瑶姬眼中流出的泪水缓缓流淌至发间。
母亲……
第三道神力夹着雷霆之势，由九天之上迅猛直下。
杨戬一把抱住躺在圆台之上的瑶姬，将瑶姬紧紧的护卫在身下，闭上双目，运起最后的所有法力，硬扛向神力。
“砰——”
“噗——”
神力径直落于杨戬的背上，响起一声闷响，随着一口鲜血的喷出，杨戬周身的罡气一散。
一时间，杨戬只觉眼前一片灰暗，耳畔阵阵耳鸣，只能模糊的看到身下的瑶姬不停开合的双唇，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母亲……
随着杨戬罡气的消散，金乌神火再无阻碍的片片落在杨戬身上，将杨戬的后背灼烧的一片赤红。
背上的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流下，渐渐浸湿了杨戬右手边的神斧……
神斧开始轻颤，随着浸下的鲜血越来越多，神斧的颤动越来越激烈……
感觉到身边不断剧颤的神斧，杨戬手指缓缓移动，抚上了神斧的斧柄……
小斧……
对不起，小斧，是我任性的带你来到这里，却又要任性的离你而去……
感应到杨戬的呼唤，神斧剧颤得更猛，紧接着忽然爆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瞬时将眼看便要蔓延到瑶姬身上的金乌神火熄灭。
神斧散出的白光代替了杨戬先前的罡气，慢慢向外扩散，将杨戬和瑶姬护在其中……
小斧……
第四道神力再次劈下，重重的砸在白光之上……
白光急速闪动了数下，然后如雾般渐渐散去……
一种剔骨挖肉般的痛苦之后是一阵剧烈的心跳，伴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一种即将失去的悸动……
小斧……
模糊间看见慢慢停止了颤动，越来越暗淡，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神斧，杨戬只觉心中一窒……
小……斧……
剧烈的疼痛猛然涌上额间的神目，一道血丝从神目中缓缓流出……
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这神目中破目而出……
“啊——”杨戬仰天长啸，额头处如同被撕裂般的剧烈痛苦使他几近疯狂，抱着瑶姬的手臂不由紧了又紧。
“二郎——”看到杨戬如此痛苦，瑶姬努力的伸手抱向杨戬的颈项，热泪如雨般流出。
第五道神力再次凝聚在空中，眼看又要劈下。
小斧！为什么感觉不到小斧的存在！
小斧……
第五道神力终于劈下，再无任何法力护身的杨戬被击得腰背一软，猛然倒在瑶姬身上……
一丝神力穿透杨戬的身体，落在瑶姬身上，瑶姬脸色一白，一口鲜血从嘴边溢出……
母亲！
听到瑶姬的闷哼声，杨戬目光一凝，灰暗的视线内除了瑶姬唇边的那抹红色，再也看不到其他。
惊痛的伸掌抚去瑶姬嘴角的鲜血，杨戬看着瑶姬白中带青的面色，无边恨意阵阵涌上。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玉帝！玉帝！
杨戬猛抬起头，咬牙恨视着天空，目光中充满绝天灭地的滔天恨意。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突然从体内涌现，灼热，无尽灼热，似乎连血液也要为之沸腾的灼热……
带血的神目狂闪，不断的渗出赤红之中带着金芒的血丝，一道不同以往的黑金色的光芒忽然直射向空中凝聚而下第六道的神力。
不甘！我不甘！
黑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遇上了第六道神力，如若无物的穿透而过……
不，不是穿透而过，而是吞噬……
它直接吞噬了第六道神力……
吞噬了神力的光芒继续射向空中，终至无法再见……
天地间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母亲……
杨戬大口的喘着气，忍受着如要将血液蒸腾而出的灼热，和几乎要使他失去神志的额间的剧痛。
努力清醒着神志，杨戬尽力挺直腰背，跪抱起身下的瑶姬：“母亲……你……怎么……样……”
抽动着嘴角尽力露出一丝安慰的笑意，瑶姬挪动着手掌，慢慢抓住杨戬的左手，将一物放于其中：“二郎……收着……”
杨戬双眼一片朦胧，几乎已无法视物，只能通过手中的触感，隐约感觉到那似乎是一块石头。
“三生……石……，这是娘……和你爹……的定情之……石……，你……一定要……收……好……”
说到这里，瑶姬眼前一黑：不行了，时间不多了，要快些告诉二郎…….
“二……郎……”娘不会有事的。能经受住一次涅槃而顺利成年的凤凰是不死的存在，无论是凤还是凰都能依靠涅磐之力不断重生。
只是，涅磐之后，她恐怕也不再是她了……
瑶姬还未来得及告诉杨戬这个事实，一道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神力直射而下，瞬间落在杨戬背上……
看着被神力击飞出去的杨戬，瑶姬双目越瞪越大，最后竟流出两道血泪……
王母！王母！
你竟然……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瑶姬只觉胸中如烈火般焚烧……
原来这一切竟然是这样吗……
二郎……
看着倒在面前痛苦挣扎着想要爬起身的杨戬，瑶姬流着血泪向他伸出手掌……
二郎……娘对不起你……是娘害了你……
杨戬摔落地上，一口鲜血带着数块黑红的碎肉从口中喷出……
母亲……
竭力撑起手掌一个翻身，杨戬欲扑向瑶姬，不想脚下一软，再次倒在地上……
母亲……
杨戬双手死死的叩进地下，慢慢爬向瑶姬，口中的鲜血不断滴下，一声咳嗽之下又带出数块碎肉……
母亲……
眼看就要触摸到瑶姬，第八道神力却在此时直直的击落在杨戬的背上……
母亲……
杨戬被神力击得深深陷入地中，鲜血从身下蔓延而出……
母亲……
杨戬一手抓着地，一手伸向前方一手之隔的瑶姬伸出的手掌，还差一点……
母亲……
一片艳红突然在杨戬面前漫开，将他原本模糊灰暗的视线染成一片血红……
如血般的艳红……
看着被金乌神火笼罩在其中的的瑶姬，杨戬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母亲……
“母亲！”凄厉的大叫着，杨戬竭尽全力的爬向瑶姬，终还是差了一步。
伸手只握住了一把眼前飘散的漫天飞灰，杨戬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母亲……
紧紧的将那把飞灰握进胸前，两行血泪顺着杨戬的双腮慢慢流下……
为什么……
体内的灼热越演越烈，竟使伤口的血液渐渐蒸腾，最终化为一片血雾……
母亲……
杨戬跪在地上，缓缓举起瑶姬最后交到自己左手的石头……那块瑶姬所说的三生石……
灰蒙的视线已无法分辨出石头原本的颜色，却仍能清晰的看见上面篆刻的两个名字……
杨天佑！
瑶姬！
点点血泪落在三生石上，杨戬将三生石也紧紧握进了胸前……
父亲……
母亲……
深深的吸了口，杨戬小心的将三生石藏入怀中，牢牢握住右手中的飞灰望向天空，目光狠绝……
玉帝！玉帝！
一把举起右手，将飞灰塞入满是血抹的口中，杨戬紧蹙着双眉用力咽下，咽下对母亲最后的记忆……
玉帝！
擦拭去嘴角的鲜血，杨戬抬头看向天空的眼睛一片血红……
后背上被金乌神火灼烧的痕迹慢慢褪去，却浮现上一片红中带金、金中带银、银中带黑的纹路，不断的向腰臀处蔓延……
第九道神力再次出现在空中……
杨戬看着那道神力，除了眼中的狠绝，再无任何表情……
玉帝！
第九道神力倾斜而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燃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