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礼物》麻团老头

4、再见 初春到

　　初春到开学其实没几天，白华英又被迫去了爸爸妈妈老家开了一场演奏会。小城市的人们对这种有阶级性色彩的活动并不热衷。来的人大多是白建国夫妇认识的人，过往的同学，曾经的发小，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总而言之，这是场炫耀儿子的会。
　　结束后的包厢内白华英被簇拥着，烟味，酒味，香水味环绕着他，耳边充斥着可怜声，赞叹声。
　　“哎呀芳灵啊，你真会教育小孩啊！看看我们华英多厉害啊！”
　　“是呀是呀，就算看不见也可以弹得这么好！不像我闺女，简直是……”
　　刘芳灵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没有没有你们过誉了！也是运气好”
　　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尤其刺耳。
　　白华英扯了扯身边爸爸的衣袖“爸爸我想上厕所”
　　“好，你注意安全”白建国叮嘱一下转头又攀谈起来，全然忘了他的儿子是个瞎子，这里是他陌生的地界。
　　就算是不善言辞的白建国在曾经同一水平的朋友亲戚面前有了炫耀的资本后也会变得健谈起来。
　　白建国夫妇这次勒令他不准再带那根破盲杖。他只得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耳边是其他孩子的声音“我去真是瞎子啊！”“他弹琴会不会是作假啊？钢琴可没这么好学”“就是啊，我学了两年也就那样，他一个瞎子学个七八十年也不过是普通人的一两年吧！哈哈”
　　刺耳的话在耳边盘旋，白华英撑着挪到了厕所。这些话他听了一遍又一遍。在英国每一天他都能听到耳边的咒骂。回来后每一次都是父母的“袒露心声”
　　白华英靠着走廊的墙壁，呼吸声一下一下的粗重起来，他现在好想摸摸琴，听听琴声。
　　晚风吹来，吵闹的饭店一下子安静下来。风中的饭菜味被海棠味遮盖。
　　“咦？你在这里干什么呀？穿的好薄啊，你冷不冷？”
　　这个声音让白华英有点恍惚，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的反应在女孩眼里是不记得她是谁。
　　女孩又塞了一只海棠到他手里，佯装生气“不记得我了？不是说学音乐的对声音很敏感吗？怎么没认出我来？”
　　“没有……”“我听出来了，只是奇怪你怎么在这里？”
　　“卖花呀！春天过了就没有海棠了”
　　“秋海棠”白华英轻轻抚摸着海棠的花瓣。
　　少女略有不满“这是两种，春是春，秋是秋。就像白华英就是白华英”
　　自嘲一笑“是，瞎子钢琴师确实独一无二，很有噱头。”
　　白华英感觉到有人握住他的手，很温暖。
　　女孩握住他的手，又一支海棠塞过去“可是他们都是我的宝贝”
　　女孩声音随着风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白建国的声音“怎么在这？快回去打声招呼我们该回去了”皮鞋在大理石地上啪嗒啪嗒的发出声响，转眼到了白华英面前“哪来的花？赶紧扔了，怎么还有残的？”
　　“买的……”
　　“买的？！他们这种小商贩就是看着你看不见坑你来的，给你个残的！走吧赶紧回去”
　　白建国伸手抢夺海棠，发现白华英紧紧攥着“……”
　　无声的抗议
　　“你要喜欢爸明天给你买一大束好不好？现在赶紧扔掉这个回去打招呼，不然别人看到这个会笑话咱们的”
　　白建国拉着白华英的胳膊往包厢走去。走廊里，大理石地上是掉落的海棠枝，踩碎的破烂的海棠。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可爱的读者给我留个足记捏，想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