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 My Family ...
-
奎贤学业交流归来受到了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的热情迎接，这种状况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只在维也纳生活了一年。眼前慈祥和蔼的父亲似乎再不如印象中一般严厉——尽管这种铁面更常出现在自己的三个哥哥眼里。
“为我们奎贤的平安归来而干杯！”熙理先生举起酒杯。
“为奎贤干杯！”大家一起举杯，饮尽。屋子里有高脚杯与桌面的接触声和餐具之前清脆的碰撞声。
“我们的奎贤啊，”熙理先生慢条斯理，“是一定要成为了不起的音乐人的啊。”他呵呵笑着，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然后他的眼睛迅速扫过桌子，又缓缓开口，“我和你们的母亲本以为你们都会成为商人，但是现在看来，我们家的艺术天赋却相当的了不起呢！”
这话的语气和刚才那句有着微妙的变化。奎贤抬起头望望父亲——年过半百的男子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仿佛这是一句不折不扣的赞美。
“除却奎贤在音乐方面有所造诣，我们的希澈也正慢慢步入知名设计师的行列。”熙理先生继续着，“我最近听说，希澈开始筹备自己的服装展会了。奎贤啊，你希望在艺术方面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要多向你大哥学习啊。”
奎贤看着自己的父亲，“我会的。”他露出一个单纯而开朗的笑容，然后转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大哥希澈。希澈却仿佛没有听到，依旧半低着头，柔和俊秀的脸上波澜不惊。他手里拿着餐具，似乎正准备对一只牛排下手。奎贤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又抬起头看看父亲，挤出一个笑容来。
而熙理先生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你们几个里啊，”熙理抿了一口红酒，“还是始源继承了我和你们母亲的志向。始源自从去年从哈佛商学院毕业以来就在公司里工作，现在的成绩非常让我满意。我对你很放心啊，始源。”熙理先生说着看向自己的三儿子，脸上全是满意的笑。
奎贤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始源，只见他看向父亲，谦恭有礼的回答：“谢谢您，父亲。”
熙理先生满意的笑笑，“既然这样，我的儿子们都学有所成，心有所往，那么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你们要继续努力啊。”熙理先生说着，“呵呵”笑了两声，然后扬了扬手中的餐具，“我们现在，可以安心的开始吃饭了。”他说着低下头去，明显的表示他要说的话都已说完。
奎贤愣了一下，然后停止了动作。他想了想，试图开口说些什么，但却终究停住。
室内是一片令他窒息的安静。
二哥在中终于站起身，扬了扬手中的高脚杯：“有人还想要红酒么？我帮忙带。”
始源立即抬头，“在中，麻烦帮我再倒一杯吧。谢谢你！”说着，他把手中的高脚杯递了过去。
在中点点头，接过杯子，没有再多问别人，便直接向厨房走去。
屋子里剩下的人继续沉默。
这时，先前一直闷声不响的希澈忽然抬起头来，“我想去找点别的东西喝。”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
奎贤抬头看了看他，发现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便径直向厨房走去。对面的始源依旧波澜不惊。奎贤只好不多说话，强忍着继续摆弄自己盘子里的食物。
而此时的厨房里，却是又一番情形。
希澈踏进厨房的时候，在中刚要将红酒放回原处。希澈拦住，顺手接过酒瓶，依旧用清冷的声线问：“心里很难过是吗？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习惯，对么？”
在中笑笑，微微摇头：“谁知道呢？现在我似乎已说不上难过了。至少在被公然的忽视藐视之后，我还能从容的问你们一句‘谁需要红酒’。你看，我这不是被锻炼得很厉害了？”他自嘲得笑笑，转过头来看向希澈，“倒是你，怎么一直闷闷不乐？”
希澈眼神依旧淡漠，他皱皱眉头：“嗯。我还是希望做个自由人。”他看看在中，对方似乎等待他进一步的解释，于是他抿一口红酒，言简意赅：“我现在透不过气来——这个家，让我甚至没法好好呼吸。”
在中看看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不能完全体会你的想法，但我也很累。”他的眼睛望向别处，“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到底属于哪里？到底……”话未说完，却被希澈误伤了嘴巴。
在中抬头，发现奎贤和始源相继走了进来。
“在中哥，希澈哥！”奎贤走进来，脸上的笑意单纯而亲切，“原来你们在这里聊天呢。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没有。”在中勉强笑了一下，“奎贤你和始源怎么过来了？”
“看看你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始源的声音并不像说出的话那样热情。他瞥了希澈一眼，“我想父亲大人应该还在等着我们回去。”
在中点头，“那我们就回去吧。”便要向屋里走。
“你们去吧。我想在这里自己喝一会儿酒。”希澈不看始源，拿着高脚杯兀自望向窗外。
始源皱起眉头。却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而只剩下熙理先生与妻子慧仁相对而坐的餐桌上，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你不该这样做。”慧仁看着丈夫，语气不满。
“哦？”熙理先生若无其事的挑眉，“我以为，也确实是他们三个值得我在此一提。”他抬起头来，“我始终认为，我的直觉并非没有道理。”
慧仁一时无语，顿了一顿才道：“可是在中从不知道这些。你这样只会让你和孩子们之间的距离更远。”
熙理先生看看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终究止住了。
屋内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My Famil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