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心》夜听云起

4、冰块 她一声不吭

　　贺沚槙愣了愣，想着：她亲了我，但我没有害怕或躲开，她喜欢我？但才一个多月，这样的喜欢真的是喜欢吗？谢荆洄看着也不像会一见钟情的人啊。原来我是喜欢女生吗？我喜欢她吗……一堆杂七杂八的想法在脑子充斥着。好烦，不想了，贺沚槙准备睡觉。
　　一旁的谢荆洄躺下后也有点吃惊：我……就这样亲上去了？卧槽我这真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虽然好像还没喜欢到那个地步，但看着就很想亲下去啊！谢荆洄有点懊悔：要是她没睡着怎么办？或者她不喜欢女生呢？啊好后悔！
　　贺沚槙又忍不住想了想，谢荆洄对她而言，确实比较特别。
　　结果两人都没睡好。
　　早上起来，贺沚槙皮肤白，黑眼圈特别明显，谢荆洄也好不到哪去。
　　另外两个室友看了两脸震惊。
　　解雨巷先开了口：“额，你们昨天是发生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吗，黑眼圈这么重？”好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谢荆洄听了一阵心虚，脸都红了些，好在没人注意到。
　　华恒夏道：“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遮黑眼圈的东西。”
　　“没事，就这样吧。”贺沚槙并不在意。

　　又经过了两次月考和期末考，她们终于放假了。这几次考试全班的排名几乎都在不断上升，方老师很开心。谢荆洄期末考考到了年级前20，贺沚槙也考到了年级前50。
　　假期期间，谢荆洄发现贺沚槙居然也玩王者，就经常邀请她一起开黑。在游戏里鬼使神差地绑了情侣身份，然后梅开二度，在QQ上也开了情侣空间。两人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搞上的……
　　整个假期虽然没约出来见面，但两人经常在手机上聊天。

　　H：［告诉你一件事，笑死我了（破涕为笑）］
　　A贺沚槙：［？］
　　H：［今天我爸做饭，他叫我喊我妈开饭了，我听成了开大，我就说“喊我妈开大？”然后我爸就说是开饭，我怕不是游戏玩魔怔了（黑脸）]
　　A贺沚槙：［可能是］

　　谢荆洄给贺沚槙的备注是“A贺沚槙”，她备注喜欢备注全名，她认为一个人不论是什么身份，比如谁的妻子，谁的女儿，谁的丈夫，前提是一个独立的自己，所以备注都是这样。贺沚槙看着有点冷冷的，背地里却有点肉麻。以前给谢荆洄的备注就是谢荆洄，经过了几个月的相处，她看着备注是“阿洄”发来的信息笑了笑。
　　假期总是短暂的，她们又开学了。谢荆洄早早来到学校，锁定了目标，看到人就一个劲扑上去，熊抱式地抱住了贺沚槙。贺沚槙比她高一点，好在力气也不小，接住了。谢荆洄把头往她的肩颈里凑，贪婪地感受她的体温：“槙槙，好想你。”
　　贺沚槙的手扣住她的腿，也靠得紧了紧：“好想你。”

　　不知不觉，她们也开学了一个月，月考考完了，成绩还没发下来。这节是自习课，谢荆洄在和贺沚槙讨论题目。
　　老班突然出现在门口，对着班上的老师示了一下意，说道：“贺沚槙，你收好书包，东西全收上，跟我出来一下。”
　　贺沚槙行动迅速地收完了东西，谢荆洄看着已经站起的身影：“路上小心。”
　　“好。”
　　谢荆洄的目光循着贺沚槙，看到的是单薄的背影和一个大书包。谢荆洄竟生出她再也见不到贺沚槙了的念头，甩了甩头，想把这个想法甩了，结果越想越害怕。
　　回到寝室，谢荆洄抬眼一看，贺沚槙的床铺空空荡荡：床单被套全都不在了，东西全收走了，只剩下了床板。
　　谢荆洄一阵发凉：卧槽，不会吧。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上英语课下课后抱作业时，谢荆洄乘机问了一下：“方老师，槙……贺沚槙她最近怎么没来啊？”
　　“她转学了。”
　　“什么！”她整个人差点昏厥，“不是，为什么啊？”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今天上课心不在焉的，就是为了这个吧。”
　　谢荆洄的头埋了下去。
　　等到星期五回家，谢荆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翻开微信。“A贺沚槙”在第一位，却没有任何消息发来。谢荆洄有点控制不住了，翻开QQ，结果还是一样。她脑子一热解绑了QQ的情侣空间。贺沚槙手机响了一下，一看时间，她回到家了。打开消息，出现的是解绑信息。
　　“你为什么解绑”出现在信息框，答案她心知肚明，便又删掉，关掉了手机。谢荆洄看到对方的“正在输入中”，马上打了字“你为什么转学，为什么不发消息”。但对方迟迟没有消息发来，知道她肯定把要打的东西删了，一气，也关了手机。
　　“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走了？”谢荆洄坐在沙发上，双腿蜷缩，手环抱住了腿。

　　贺沚槙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里，谢荆洄心烦意乱，课也听不进去，第二次月考直接掉到年级200以外，老班跟她语重心长地跟她谈了谈，谢荆洄也承诺下一次不会这样了。
　　班级的人数刚好是双数，谢荆洄旁的位置便一直空着。最近一段时间，她表情少了，话也少了。
　　晚上回到寝室，华恒夏和解雨巷认为有必要好好跟她谈一下。
　　谢荆洄坐在贺沚槙的床板上，想起下学期第一次月考的前一晚，她放肆地坐在贺沚槙的床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与她说着些什么。解雨巷看到，碎了一句：“哟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这么亲密。啧啧啧，恒夏也是，跟康夏朝……哎，就我一个单身狗呜呜呜。”华恒夏忙着为自己辩解，跟解雨巷拌了起来。谢荆洄笑了笑，不明显地把搭在贺沚槙肩上的手放下。贺沚槙注意到了，埋了埋头，也没说什么。回去睡觉后，谢荆洄在床上想：她对我应该有好感吧，我是真的喜欢她，如果贸然给她表白，她不接受，连朋友都做不了了怎么办？或者她不喜欢我，只是顺着我让我开心呢？好烦啊……
　　谢荆洄没想到，那天的想法竟然如寓言般，她还在考虑怎么办，上天就替她安排了：贺沚槙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荆洄，你最近状态很不好，是因为贺沚槙吗？”华恒夏先问。
　　谢荆洄关于喜欢的情绪很内敛，喜欢谁从来不会给别人说，她有点丢人地自嘲道：“是……”
　　解雨巷开门见山：“你喜欢她吧。”
　　“对。”她自己不敢言说的秘密就这么轻易的被别人说了出来，她不甘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华恒夏关切问道。
　　“还能怎么办，顺其自然吧。”
　　解雨巷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谢荆洄就拒绝了她们的好意：“不说了，我会调整好的，还有，别跟她说……她既然这样，我也不想让她知道。”说完就爬上了自己的床。

　　第三次月考结束了，谢荆洄果然回到了原来的状态，还考得更好了。期末考直接考到年级前十。
　　华恒夏看她一天除了学习就是吃饭睡觉，脸上没有笑容，很是担忧。“你没事吧？”
　　谢荆洄扯了扯嘴角：“没事，我好着呢。”
　　在意你的人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和心情变化，为你着想，怕你不开心；不在意你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你的情绪变化，也许连你死了，也是从别人口中听出的。

　　期末考完，谢荆洄看着手机，把她的备注改成了“贺沚槙”，取消了她的置顶，在“删除该聊天”和“不显示该聊天”中徘徊了一下，选择了“不显示该聊天”。舍得吗？谢荆洄内心知道，当然舍不得。

　　到了高二，谢荆洄一路杀敌斩将，成绩越来越好，排名越来越高，后来考上了年级第一，能甩第二名一二十分，她也因此戴上了眼镜。“原来戴眼镜是这个感觉啊……”她对着自己，又好像对着那个人说。她成绩飞奔后，老班很开心，而她却一直行尸走肉，好像从来都没有人见到她笑过了。到了高三，她成功拿到了自己理想学校的保送名额，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高考她依然参加了，但她并不来考试，她在赌：她在赌，在高考考场上，能不能幸运一次，遇到那个离她而去的人。可惜，上天并不给她脸色，并没有，考试时间，她一直都趴在桌上睡觉。
　　高考结束一段时间了，一天晚上，谢荆洄下到家附近的大广场散心，发了个朋友圈。朋友圈下面闪出一条信息，谢荆洄想都没想直接点开，备注是“贺沚槙”。她拖了拖眼镜，眼睛恨不得钻进屏幕里。真的是她！
　　［我在下面，见一面吧］
　　谢荆洄想都没想，回了“好”。
　　两年没见，谢荆洄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贺沚槙，连走带跑地过去，后面又慢慢走了过去。
　　“额……高考怎么样？”谢荆洄生出一些尴尬，不知所措地问道。
　　“就那样吧，你呢？”两年过去了，贺沚槙的声音还是没变，听起来很舒服。
　　“差不多吧，也就那样。”她们两人之间隔了些距离，谢荆洄走得近了些，贺沚槙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几步。谢荆洄心一凉，说道：“抱一下吧。”
　　过了两年，贺沚槙又高了一些，谢荆洄本来只想轻抱一下，没想到贺沚槙抱得那么紧，谢荆洄也抱紧她，头陷进窝颈间，再次贪婪地感受她的温度，她的味道。
　　两人也不知道抱了多久，终于放开了。谢荆洄觉得，好像，被那两年消磨的时光都回来了。
　　“拍张照吧。”贺沚槙提议道。谢荆洄就拿着手机，于是就先拍了一张，摘下眼镜拍的。“我发给你吗？”谢荆洄问道。“不了，我拿我的手机拍一张。”谢荆洄控制住表情拍了一张。你连让我给你发个微信的机会都不给吗？谢荆洄升起一股气，内心燥热。
　　“阿洄，”贺沚槙第一次这样叫她，谢荆洄愣住了，看向她，“你知道，我来找你干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