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银月》柳家夏夏

4、四，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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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是……
　　三天前，罗塞尔，不，陈九歌俯在他的书桌上，双目无神，用中文喃喃自语道。
　　他快搞不懂这个他穿越过来的世界了。为什么会有法罗尔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啊！这家伙跪在他门口求收留，就好像莫里亚蒂特地去泰国变了个姓女装蹲在221B前求收留一样。
　　他是忘了他传播的那场瘟疫吗？还是忘了他教唆了多少场灾难？大反派的洗白也没他这么快啊！他这么有能耐怎么不教唆一下无产阶级革命呢？
　　如果把她赶走，他想起坊间的一些传言。熟人作案诱拐无知少女，趁火打劫低价买下祖宅，居心不良与她同床共枕，始乱终弃赶她离开。现在还有雪中跪下求情。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如果留下……芙洛拉出落得越发美丽，不同于之前装出的天真可爱，现在她将魔女的魅力毫无保留地释放，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陈九歌你在想什么啊！他狠狠扇自己一个巴掌，双手撑着额头自闭。流言会传得更疯，也可能被非凡者们怀疑，贵族圈子那边……算了，不理他们。这就是魔女的可怕吗？
　　这是里外不是人了。罗塞尔苦笑着，突然起了杀心。他起身，用些计谋让她人间蒸发……
　　他又坐回去，不行，打不过。
　　罗塞尔脑中一团乱麻。不知道魔女这次又有什么阴谋，如果他真是罗塞尔，他很容易断了这份缘，但他只是一个穿越前还在肝毕业论文的青涩大学生。他和芙洛拉太复杂了，刚穿越还迷茫时的向导，逐渐相互依靠成为知己，被骗；又成为想守护一辈子的家人，二次被骗。罗塞尔毫不怀疑她一直只是逢场作戏，只有他在挣扎着。
　　她不会还跪着吧……
　　罗塞尔决定出去看看，昨天实在于心不忍，给她扔了五磅和一床被子，虽不多，也够她在城中住一阵子。
　　雪停了，古宅空旷而清冷，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道格拉斯家族的祖先们挂在墙上，空洞地看着后继无人的现实。
　　“我可能害过很多人，但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害你！”
　　[杀死魔女的方法是……]
　　混乱破碎的话语响起，他脚步踉跄了一下。这个世界的人类在占卜或祈求时会听到隐秘恐怖存在的话语，他认识的非凡者说，想听清的人都疯了。他一开始想，他听的如此频繁而清晰，或许早就疯了。声音说的是许多有意义或无意义的知识，他去查过。或许只有窥秘人序列才有……魔女序列信仰邪神也会有吗……

　　伴随着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拉开杉木门，瞳孔一缩，门前是一个雪堆。
　　这个傻子！罗塞尔心中暗骂，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她不会在这里跪了一晚上吧！他慌极了，双手颤抖着扫开被子上的雪，带着一丝侥幸轻轻掀开被子。
　　被子里少女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紧闭双眼。他为没有看到尸体而松一口气，一摸她的额头，暗叫不妙，已经烧得很厉害了。
　　芙洛拉听到动静微微睁眼，虚弱地喊了声“哥”，她又晕了过去。
　　罗塞尔知道，就在她出声那一瞬间，他心中所有对这可恶的魔女的怨念与愤怒烟消云散，他刚刚内心那些纠结的犹豫的混乱的思绪全部随着理智崩毁。
　　他慌忙把少女抱起，回到温暖的室内，把她放在离火炉最近的沙发上。他将芙洛拉身上被汗浸透的薄裙换成干爽的备用衣物，他去厨房把牛奶热一热，把面包在里面泡软做成糊糊，他记得芙洛拉喜欢这样的早餐。
　　在罗塞尔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的瞬间，芙洛拉悄悄睁开眼睛，环视一眼，继续假装昏迷。

　　罗塞尔端着牛奶糊从厨房中出来，芙洛拉还安静地在沙发上睡着。他轻轻将碗放在桌上，试下温度，还有些烫。他蹲在芙洛拉旁边，摸摸她的头，还是很烫，但好像比刚才好些了。
　　“我应该早些来的，对不起。”他在另一把扶手椅上坐下，闭目养神思考着，等待芙洛拉醒来。
　　他发现自己对于魔女没有什么抵触，可能因为他成长于一个格外开放的世界，大学时还有男生向他表白呢！只可惜魔女序列的进阶必须作恶。
　　他在思考以后芙洛拉该怎么办。他暗自下了个决定，把她放走是回到魔女教会为祸四方，把她嫁人也是祸害别人，还不如自己为民除害，娶了她。
　　意识模糊中罗塞尔觉得这个想法真有道理，无论她会带来疾病还是灾难，无论带来的是痛苦还是绝望，他都可以去面对。他会监管芙洛拉的行为，让她不再作恶，他会把她束缚在身边，不再离开…………
　　他昨夜思绪烦扰，一夜未眠，精神不振。此时坐在芙洛拉身边，竟觉得无比安心，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梦见他刚穿越时和法罗尔吐槽他的名字太像loser；他梦见第一年的圣诞舞会他们都邀请不到女伴，两人边跳边踩对方脚吵了一夜；他梦见他在法罗尔面前吟诗炫耀却被他反问:月亮不是红色的吗？你为什么把月亮写成白霜…………
　　他醒来时已是下午，芙洛拉还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睡着。罗塞尔摸摸她的头，已经不怎么烫了，烧退得很快。他发现桌上的牛奶已经喝得一干二净，甚至碗洗干净了，看来他睡得太熟，没有注意到她起身的动静。
　　罗塞尔在芙洛拉身边蹲了一会，静静看着她的睡颜。他有些想和她说一些话，比如我已经决定好要为民除害娶你什么的，还是等她醒了再说吧。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惊讶地发现芙洛拉居然还洗了碗碟，拖了地，洗了衣服，这么贤惠的吗？因为芙洛拉突然回来，他怕她伤人，让家中的女佣厨师都先回去了。于是这两天衣服没洗，碗堆着，他都是把仓库中的速食简单热热吃的饭。
　　他有些羞愧，因为他还要去准备阵法把芙洛拉封印在自己身边。罗塞尔向地下室走去，还要向黑夜女神日常汇报祈祷一下。

　　当他看到女神神像时，他一个激灵，突然清醒过来。他双腿一软，支撑不住，浑身颤抖着向女神神像跪下。
　　他心中暗到:陈九歌，她不是傻子，你才是。你又被她骗了！
　　罗塞尔看着黑夜女神神像，大脑飞速运转，他意识到他处于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他入了芙洛拉的局！
　　他早就买过魔女序列的情报，像芙洛拉这个等级，可以灵活使用冰霜和火焰，怎么会被冻到发烧！魔女就算在冰中沉睡千年也无大碍，怎么冻一夜就晕倒？而他为什么忘了，魔女的语言有着魅惑教唆的能力，早在他与她对话时他就中招了！
　　他感到胸口一阵闷痛，几乎想要呕吐。他布置了很多阵法抵御入侵者，但他主动将魔女抱进来那一刻，这些都对她无效了！他现在就如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她拿捏着。
　　那么，他要借着她还想再演一会，不动声色地准备足够的阵法。
　　罗塞尔迷茫着，他想要娶她，这份情感也是她所催生利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