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春夏秋冬》陈阿枝

2、萌芽

　　01.

　　徐砾在江云川心中是处于一个被保护者的位置。
　　他比徐砾年长，理应为他遮去些风，挡去点雨，让他成长的温和一点。
　　所以他不知道，徐砾看着他背影的时候，快乐里总是夹杂着落寞。

　　02.

　　“不用你管我！”
　　徐砾在被江云川拉回身边的时候第一次挣脱开他的手。
　　他眼眶泛红，却还是强忍着没哭出来。
　　只是这个负气的动作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徐砾看着江云川眼里的不解与受伤，在原地低着头倔强的站着。
　　“别哭。”
　　短短的两个字有如一句奇妙的咒语，徐砾扑进江云川怀里，沉默的流泪。
　　那次是因为什么吵架谁都不记得了，但这个拥抱可能还会有人记得。
　　在矫情而肆意的青春期里，每个少年少女的情绪都是绽放的花苞。

　　03.

　　学生时期的练习册里也掩藏了许多秘密。
　　「物理真的好难啊，想当一条咸鱼。」
　　江云川为他整理错题的时候哑然失笑，看着那条画在电场图中间的小鱼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提笔写下：
　　「很可爱，但还是要好好听课。」

　　04.

　　高中军训的时候，某天大家围坐在操场的草坪上讲鬼故事。
　　徐砾面上不显，其实还是有些害怕，当天晚上硬是把自己严严实实埋在被子里睡了一觉。
　　第二天没缓过来，和江云川挤在一张床上。
　　其实睡着挺挤的，但没人在意。

　　05.

　　初中时学校附近总是藏着很多小惊喜。
　　徐砾和江云川一手拿着棉花糖，一手拎着一袋烧烤，满载而归。
　　他们坐在小区里小花园的长椅上，悠哉悠哉看夕阳落幕。
　　此时很难去定义阳光的色彩，因为透过不同的云，可以看到许多不同的颜色。
　　像是造物主忽然来了兴致的随手调色，恣意而美好。

　　06.

　　可能是江云川的放纵吧，徐砾在他面前不似在其他人面前那样乖巧腼腆。
　　每当这个时候江云川会感到格外的安定。
　　徐砾也会撒娇，会大笑，会在路过篮球架的时候跳起来碰篮筐边。
　　他也会为很多事情所烦恼，比如千变万化的磁场电场，无从下手的有机推断，复杂的导数题和遗传。
　　完全是个活泼的小孩子。
　　江云川笑着摸摸他的头。

　　07.

　　故事的开头是什么。
　　日出吗？
　　或者是大海诞生伊始的初次涨潮？
　　没有人知道。
　　除了徐砾。
　　那些或轻柔或□□的拥抱，都被存放在蓝胡子的秘密房间里。
　　连他自己也不会明白其中缘由，只是知道不能说出来。
　　无法宣之于口的事情有很多，这是其中一件。

　　08.

　　默契。
　　它总是印证在同一件隐秘的事件中。
　　很多的选择，都是一样的。
　　或许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里，扔掉华贵的易燃品才是最优选择。
　　只是，会不会有人能把他，或者他们从火里救出去。

　　09.

　　桌子上除了没写完的作业，还有吃剩下用保鲜膜包好的西瓜。
　　唯一的床上铺着米色的床单，温柔地沉淀了燥热的空气。
　　两个人躺在床上，脚踝牵绊在一起，像是在履行不知何时许下的承诺。
　　晚风吹过，星月无言。

　　10.

　　徐砾做了个梦。
　　梦里他奔向看不到尽头的前路，迫切的大口呼吸。
　　像是要奔向下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