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波》采茶

73、番外

　　关于唐家二少和邓家大小姐的长兄访谈录（2）

　　访：接下来我们来谈一谈小时候的事情吧？在你们的印象中，小时候和哥哥的相处经历感觉愉快吗？兄弟兄妹的感情怎么样？唐先生先说吧。

　　唐：不是很愉快。其实最小的时候我们不在一起，我哥生出来就被送回京城了，而我是和我爹在战场上呆了四年再回京的。

　　访：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事吗？

　　唐：记得很清楚。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二少爷三个字是什么含义，直到我见到他。

　　访：阴影人生就开始了？

　　唐：就是这样。我提一个问题，你觉得唐进是个怎样的哥哥？

　　访：我认为他很爱你。

　　唐：他总是给人这个感觉，小时候刚刚在一起时，我觉得很不爽，因为突然有很多人大少爷长大少爷短……

　　访：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唐：对。所以我不是很接受他，但他立刻就接受我了，而且喜欢摆出哥哥让弟弟的样子。我认为他是在享受这种年长优越的感觉。

　　访：这么说小时候他是常常让着你的，那就是个好哥哥了？

　　唐：我并不喜欢他让我，因为事实上我们年纪差不多，为什么不能像其他街上的兄弟一样偷鸡摸狗跳墙爬树呢？

　　访：你希望他陪你一起玩？

　　唐：其实我们大多数时候的确玩在一起，但他从小就喜欢装腔作势，他要玩高雅的东西。于是我只能低俗了。

　　访：绝对不和他兴趣一致？

　　唐：不，是他的兴趣我实在欣赏不来。当年他看兵书学画画的时候其实我也很想一起，但实在是太没劲了。你信不信，唐进连磨墨都要自己亲自动手，要我干那么磨叽的事还是杀了我吧。

　　访：那你玩什么？

　　唐：你是说小时候？其实小时候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我会抢唐进喜欢的东西。

　　访：比如说？

　　唐：比如他很自恋，如果画了什么画写了什么文章就会分外宝贝，我就趁他不注意把东西偷掉。

　　访：他不会发现吗？或者生气？

　　唐：会，他会逼我拿出来。

　　访：他知道是你做的？

　　唐：全府上下都知道只可能是我。

　　访：你这贼做得好光明正大。

　　唐：但我会告诉他东西已经毁了。其实我都藏在一起。

　　访：那他就算了？

　　唐：其实后来他不许我进他书房了。但我还是偷偷进去，有一次他又生气了，趁父亲不在把我骗到小黑屋拿沾过盐水的筷子抽我的脸，那时我还长得比他小很多，打不过他。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拿沾了辣椒水的筷子抽他。

　　访：汗，这个……请问后来有没有实现呢？

　　唐：我不像他那么幼稚。过一段时间气消了么就算了，毕竟也是我先拿了他的东西。

　　访：他常打你吗？

　　唐：不会，大多数时间是我们对打。我哥脾气其实很不好，但他有时会装得很好，到实在装不住了，就要爆发了。所以这个界限其实不难掌握。

　　访：当时你藏的你哥哥的东西，现在还都在吗？

　　唐：在。

　　访：会还给你哥哥吗？将来有一天？

　　唐：就算我现在愿意也没用了。最近几章我不是打算走了吗，我走了以后他一定会整理我的东西，肯定会找到的。其实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愿意亲自告诉他。

　　访：告诉他什么？我当时没有毁掉你的画和书法，把它们都藏起来了？

　　唐：……其实也不是，我也不知道。

　　访：有很多话想对哥哥说，对吗？

　　唐：……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煽情？

　　访：……对不起。

　　唐：或许他真的是一个好哥哥，但我不是一个好弟弟吧。别的也没什么了。

　　访：你哥哥这次是真的不希望你走……

　　唐：谁告诉你的？

　　访：如果是真的呢？不能为了他留下来吗？

　　唐：我就是因为他才要走的，他不会原谅我的。其实我也不想走。

　　访：为什么不试着和他谈一下呢？你不想听听他的说法吗？

　　唐：我告诉你，我比你更了解他。如果我和我哥现在去谈一谈，他绝对属于先手起刀落把我剁了然后再默默抱着我尸体开始后悔的类型，他情商没有那么高，涵养没有那么好。

　　访：现在不觉得是邓灵毓离间你们兄弟感情的阴谋了吗？

　　唐：我什么时候说过那小子免责了？不过退一步说，就算没有邓灵毓，我们兄弟的矛盾还是存在的，只是不会走到这么极端的一步。

　　访：你觉得你哥哥更加不能原谅你哪点，是与邓灵毓私通还是对他做那个事？

　　唐：我对他做什么事了？

　　访：汗。

　　唐：我哥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访：嗯，好的。谢谢。那么邓小姐，来聊一聊小时候对你哥哥印象最温暖的一件事吧？

　　邓：我哥抱我。

　　访：抱你？

　　邓：对，我肯定他小时候抱过我，但他自己不承认。

　　访：为什么不承认？

　　邓：不知道，他这人很奇怪，大概觉得抱妹妹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吧。

　　访：那他不常抱你吗小时候？

　　邓：不是不常，是从我能下地走路以后大概就再也没有了。可惜我记事比较早，他以为我那时不知道。

　　访：你哥比你大几岁？

　　邓：四岁。

　　访：那他那时也很小，已经这么别扭了吗？

　　邓：他这种毫不大方的气质其实是与生俱来的。

　　访：笑，那这种毫不大方的气质还有什么其他表现形式吗？

　　邓：说一个最核心的吧，他其实对唐进很有好感，但你看出来了吗？

　　访：这个……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和你说的？

　　邓：不，事实上他只和他觉得还不错的人在一起玩。如果他觉得你很傻，他会立刻离开你十米远一句话也不和你说。

　　访：所以你就得到这个判断？

　　邓：还有，以前唐进找他出去玩，每次他都很想去。

　　访：他告诉你的？

　　邓：怎么可能。就是他每次和娘说唐进要他出去，娘如果不答应，他就会生很久的气。有一次唐进让他一起去扬州玩，娘不放心不肯，他三天都没出房间。

　　访：在房间里干什么？

　　邓：我怎么知道。

　　访：这事唐先生知道吗？

　　唐：知道，那次我也去了啊。

　　访：知道你哥邀请邓灵毓的事吗？

　　唐：不太记得了。不过我哥邀请邓灵毓十次有八次被回绝是很正常的。

　　访：你说你哥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唐：他的自尊心面对邓灵毓时常常会失常。不过也有可能是邓灵毓还没触到他底线吧。对自己喜欢的人，容忍度总归大一些的。

　　访：你认为你哥哥喜欢邓灵毓？

　　唐：这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么!

　　访：那你认为你哥哥囚禁邓灵毓也是因为喜欢？

　　唐：他没有囚禁他吧？

　　邓：你以为囚禁仅限于唐府这一亩三分地吗？以唐进猖獗的程度，你认为我哥有自由吗？

　　唐：我认为他是有自由的，如果他真心想走我哥只会伤心不会阻拦。

　　邓：他凭什么要陪唐进睡了大半年觉面子里子都丢光了然后莫名其妙地净身出户你告诉我？

　　唐：邓家人的思维方式果然都是相同的，不愧是一对父母教出来的。

　　访：那邓小姐觉得你哥哥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邓：我们不是在谈小时候的事吗？

　　访：汗。好吧。我们接下来聊一个比较有趣的话题。请两位谈一下自己哥哥小时候最出丑的事吧。

　　唐：他没有什么出丑的事，就算有，他也会硬搞成是别人的事。

　　邓：我可以说吗？你确定我哥看不到这段访谈？

　　访：应该看不到。

　　邓：那好。他八岁了有一次还尿床，然后第二天我娘在院子里晒被子，边晒边骂，下人都听见了。然后他哭了整整三天。

　　访：……

　　唐：这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