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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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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妍少年郎,天水若宛央。云霞化金履,桃花引作裳。”
“晚之,别念书了,明天宫中要办纸鸢会,你跟我一同去吧?”年少的唐进拍拍前座的肩:“喂,我说话你听见没呀?”
年少的邓灵毓终于搁下笔,回过头:“要去你自己去就是了,我又没有收到请柬。”
“要那种东西干什么?我就是请柬,跟我一起去,你就是贵客。”
邓灵毓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转回身去:“知道你尊贵,行了吧。”
“喂喂喂,”唐进离座绕到邓灵毓桌前:“你晓得我不是这意思,算我求你去,行不?我兄弟想见见你。”
“凭什么你兄弟要见我我就得巴巴地赶去给他见?你让开,别挡着光。”
唐进叉起腰:“你知道我兄弟是哪个吗?!”
“有什么不知道,不就是正德殿穿黄衣服那个人么?”邓灵毓一脸嗤之以鼻:“他给我下旨我就去。”
“我说你小子未免也太狂了些!”唐进生气道,见邓灵毓不理他又拿着枝笔在那儿写写写,气上心来,拥过去抢邓灵毓的笔:“用什么功,我偏不让你写!”
邓灵毓让着,突然顺手在唐进脸上点了一笔,唐进只觉得鼻子上一凉,晓得自己被画了乌龟,又见邓灵毓脸上没绷住扑哧笑了一声,顿感颜面大失,鼓足劲头夺过笔来。
邓灵毓站起来,摊开一只手掌:“还我。”
唐进抹了一把脸,争道:“你整天写写写有什么好写?你打算考功名吗?考个状元又如何?跟我混,我让你做比状元郎还要大的官。你再不愿意,我去跟皇上说,让你当状元就是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邓灵毓一双眼睛冰凉凉看在他脸上:“你把君子修道立德,怀忧天下看作什么了?让开。”
说完推开他走了出去。
“邓灵毓!”小世子扭头去追赶他。
他是真爱他,爱他一本正经端端正正地读圣贤书,爱他面有不屑从边里斜自己一眼,更爱他偶尔与自己清清浅浅地一笑,好像风高了云淡了,富贵荣华红尘万状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也真恨他,恨他冷淡严苛不识好歹,恨他眼高于顶不放自己在眼里,更恨他敢让自己一番心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腔情热忐忑在众人面前沦作笑柄。
“皎皎少年郎,明眸皓雪霜。松心梅作骨,书海留情长。”
唐进潜身含住了邓灵毓的嘴唇,温热柔软,他只觉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他念想了很多年的人而今安静温顺地躺在此处,他离他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他没有防备,不能抵抗。
他也不能抵抗。
从前的从前,他最讨厌酒,他说酒会丧志,醉酒伤身。
可是今夜他喝了这么多的酒。他想忘记什么?他想麻醉什么?
他知道他的父母都死了,他也知道自己未过门的娘子也死了。根本不是什么受寒,是喝的毒酒。都是因为自己。
但是他唐进不愧疚。因为他邓灵毓敢让自己难堪,敢让自己这么多年小心的期盼化作黄粱大梦一场空。他曾如此珍惜他,不愿惹他生气,不愿看他忧愁,他曾想陪他早诗画晚琴棋看星移斗转山河万里,他也曾想护他春打伞秋添衣煮酒论道天下点兵。可是到头来,自己在他中心就只是那样。唯自作多情而已无他。
可是结果又如何?
任你高山流水,任你雪域芳英,只要我想得到,易如翻掌折枝有何困难?
唯忍与不忍的差别而已。
当年不是自己的一句话,他家兄长被发配肃州贬为小吏,当年不是自己的一句话,他十年苦读高中三甲却从登科榜上被抹去了姓名?如今不又是自己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他家破人亡躺在这里予取予求。
他邓灵毓究竟哪里有底气来不给他正眼?为什么自己躬身低气终是换得他一脸怒容。
他是唐进,是无数人左谀右阿的唐子云,是不居高位却半倾天下的颖国公。他可以不要这些名号,不要成山的金银珠宝,只要他的晚之能对他笑一笑,承认他好。可是他又晓得,无论是他的这些爵位俸禄还是他唐进本身,邓晚之都不屑看他一眼。他的一腔真情满胸热血,在他邓灵毓眼中都有如避之不及的奇耻大辱。
到底什么才是奇耻大辱,你懂是不懂?
唐进情难自禁地侵覆邓灵毓口唇,逼得醉梦不醒的他无法换气。他伸手托他的后颈,抚摩那里的皮肤,向自己压近,好吻得更深。
他觉到邓灵毓在推抗自己,虽然他晓得邓灵毓并不知觉,他却仍微微动气。唐进放了力气去啮咬身下的人,舌,唇,颊,耳,颈,发,他想吃他下肚,他觉得最可恶不过如此。
“琼琼少年郎,君子慕其彰。相交晦相语,并影成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