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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顾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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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鬼”叼着他的手指好一会儿，直到姜霁因为手臂太酸了动了动，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指。
姜霁看向坐在床边的“人”，发觉他眼神清明了不少。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睑半阖时睫毛上的泪珠便顺势眨进了眼里，连同眼尾都泛着嫣红。
“还饿吗？”姜霁问。
“黑鬼”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会儿，又摇头：“不饿了。”
他声音还是低低哑哑的，还带着些许哭腔。
“我叫姜霁，是护国寺修士”，他下意识没说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你叫什么？”姜霁顿了顿又问：“你是何人？”
“黑鬼”瞪着空茫的眼睛，愣了一会儿才回答他：“顾楚”，他看着姜霁的眼睛，很认真的，一字一顿的回答：“顾楚，我叫顾楚。”一字一顿，他分外认真的强调，连一直迷茫着的眼睛都盈满了认真，似乎布上了执念。
姜霁看着他突然的认真，不由怔愣了一下，不自觉的安抚：“好，你叫顾楚。”
顾楚又不说话了，刚刚还分外精神的眼睛也耷拉了下来，面上染上几分脆弱：“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他沉默良久，似乎想到了什么，更气馁了：“我不是人。”
姜霁惊讶的看着他，随即又理解的点头，就他突然从护身符里冒出来舔他，的确也不是人会干的事。
不知不觉黑雾散去，露出顾楚的全身。
即使黑雾散去，他还是一身黑。
黑色短衫，腰间一条白色布带，黑色长裤，脚上也是黑色靴子。总体看起来，嗯……像丧服。
袖子上绣着一种灵植的图案，看得出来材质很不错，只是这一身破破烂烂，从上到下都是刀口，隐隐还能感觉到附在其中的凛冽剑意。
顾楚耷拉着脑袋，恹恹开口：“我死了，死很久了，我不知道我是谁，只记得我叫顾楚。”
“……”
姜霁看着他衣服上的刀口，语气不自觉的温柔：“你怎么会在我护身符里？”
顾楚微微张大了眼睛，因为眼睛睁圆，显得有几分傻愣愣的。他又摇头：“不知道，前几天突然受到一股牵引，我就出来了，今晚是第二次出来，只不过这次受到的牵引和上次不同。”说罢，他歪了脑袋，很是不解，“真奇怪。”他看着靠坐在床上的少年，莫名委屈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委屈，就莫名其妙的很难受，很想……咬人……他神色猛的一震，难道，他没死之前是一条狗？
“怎么了？”姜霁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劲，关切的问。想到之前的对话，不确定的开口：“还饿？”
他又伸出了刚刚那根手指，送到顾楚嘴边：“吃吧！”
顾楚瘪了瘪嘴，他的确还很饿，而且还很想咬人。
他闭上眼睛，含住了那根手指，像之前那样舔了舔他的指尖后，猛地咬开了他的指腹，血腥味一下子在口腔里漫开，他心虚的睁开了一只眼睛，悄悄看了姜霁一眼，见那人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推开他，便安心的从口中所含之物汲取血液。
殊不知突然出血的姜霁心里瞬间一凉，想抽回手又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温热的液体从嘴里顺着喉咙一直流到体内，他感觉那缠绕了他不知道多久的饥饿感第一次消退。
他双眼发光，惊喜的看向姜霁，小声的开口：“好。”很好喝。
姜霁看着对方亮晶晶的哞子，身体突然不受控制而带来的惊吓也褪去了大半，他突然不怕自己被对方吃了。似乎是来自神魂的信任，他总是感觉对方不会真的伤害他。
他看着顾楚吸食了他的血液后渐渐眯起了眼睛，动作也越发迟钝，不久竟是叼着他的手指就靠在床板上就睡着了。
“……”
姜霁一脸复杂的看着那人靠在床板上睡觉，嘴里还叼着自己的手指不自觉的舔着……
想到顾楚的话，他抽出自己的手指，上面的伤口居然已经结痂，葱白的半个手指上粘着那人的口水……
他拿出帕子将手指擦干净，卷起自己的衣袖，果不其然看到了手臂上的金色火焰纹。只是与那天的金光大盛相比，现在的光格外暗淡，所以如果不是他把衣袖撸起来的话，他甚至看不到这火焰纹。
眉心蹙起，身上这印记就和身边的顾楚一样出现的莫名其妙，却又无可抗拒的带些亲近。
其实那天他被石像震晕后并不是一无所觉，他隐隐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有什么东西，也能感觉到中途有一股阴寒之气逼近过自己。
而那股阴寒之气与顾楚身上的一模一样。
那天，是顾楚救了他。
……
第二天一大早，房门就被阿凉拍开：“殿下殿下！起床——啊啊啊啊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家殿下的床上！”
阿凉风风火火的闯进屋内，一眼就看到一个黑衣少年躺在他家殿下床上。
他快速的略了一眼，见殿下站在窗边没有与那少年一张床松了口气。
他三步并一步的跳到姜霁身边，指着床上被他吵醒的人问：“殿下，他是谁？为什么在你床上！”
姜霁有点意外的挑眉，促狭的看向阿凉：“你这个样子，是误会了什么？”
阿凉气红了一张包子脸，怒气冲冲：“我这个样子能误会什么啊！别叉开话题！他谁啊！”你就这样把他放你床上不怕他害你啊！
姜霁没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他也不清楚那人是谁。
他们两人说话间床上的人已经飘至他们面前，没错，不是走过来的，是真的飘着过来的，全程脚没沾地。
阿凉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楚一脸惊吓：“他他他他他他是人是鬼？”
顾楚飘在他们跟前，抿着唇，听到阿凉的话，一双没带什么感情的眼睛便移到了他身上，幽幽开口：“是鬼哦。”
似乎是为了配合这句话，说完他的眼珠子适时的掉了出来。
“！”
扶着突然被吓晕的小厮的姜霁：“……”
顾楚紧紧抿着唇，沉默的从地上摸到了自己的眼珠装了回去，自责的垂下眸子：“对不起。”他不该吓人的。
“你……”
姜霁把阿凉放到床上，回头看向还低着头蹲在地上的顾楚。
他走到顾楚身边，也蹲下，与顾楚持平，抬手将那人的头抬起。
这人长了一张看起来就很不精神的脸，齐耳短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给人一种颓丧颓丧的感觉，眼睑半阖，十分的没精神。
“……他没事，你以后不要这样吓人了。”
“……嗯。”
“你是鬼？”脚不沾地的除了大乘期修士，便也只剩鬼魂一类了，不过大乘期修士可不会让自己的眼珠子掉下来吓人。
顾楚不确定的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姜霁还想问什么，房门外突然一阵喧闹。他神色一凛，自桌子上抓上流川，对顾楚说道：“别出来。”
门外突然安静下来，紧接着他的房门就被敲响，随即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在下莲邬城楚湘岚，不知可否叨扰阁下一番？”
莲邬城？那不是云川大陆五大宗中的一个吗？莲邬城的人找他干嘛？
“不知阁下所为何事？”他没开门，就站在门前扬声问道。
这门他没下禁制，若门外的人要硬闯，他也只能硬挡。
门外静默了一瞬，下一刻那温柔女声又响起，只不过这次却不是对他说的了——
“小六，还不跟师姐回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