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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贼 三方争夺战 ...

  •   阿伶与郝大头一并走着,往镇的路不算远,只是道窄多砾,这也是丁掌柜的驿站能开起来的原因,阿伶一个青壮年紧赶慢赶,按理不出半晌也就到了,架不住怀里揣了个宝贝物件,心里又藏着事,总归是走得慢了些。一路上,郝大头今日健谈得很,又说起丁掌柜格外疼阿伶这件事,边止不住地抱怨自己命不好“我就是阴沟里一条贱命,没人瞧得上我,这几年给媒婆送的针线钱、油茶钱也不少了,到现在不还是没个媳妇,阿伶你啊,看老丁头这个架势也没几天好过了,等他两腿一蹬,这客栈是破了点,但总归落到你手里你也算是有福,将来也不愁讨媳妇。”
      阿伶听了这话,脸一下子急的通红,又羞又恼,羞的是郝大头的口无遮拦,言语间咒杀丁掌柜,恼的是这人竟如此臆测自己。自己从小被丁掌柜抚养长大,报恩都来不及,连忙呸了一声“郝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丁掌柜身子硬朗的很,快呸一声!”话音还没落,郝大头突然横着倒了下去,倒时手里还攥着阿伶的半边棉衣袖子,害得他也一个趔趄。阿伶吓坏了,连忙上去查看,只见大头眼翻白;鼻翼快速抖动,嘴却像是被封住了一样憋的紧紧的,脸泛猪肝色,整个人连着不停地抖,一个半大的孩子哪见过这架势,想着快到镇上了,忙不迭要去请郎中,急的都忘了把大头扶到路边,就让人直直地躺在路上了,刚跑出去没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喊声:“后生哥,你跑啥嘞?”回头一人正驾着牛车向前来,见阿伶停下脚步,便吁地一声停了车,利索地下地背起大头,阿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去搭手“真是谢谢您,我..我急昏头了,光想着请郎中去了”
      车夫摆了摆手,利索地将大头放到牛车的车板上,登上车辕之后才开口道,“顺路捎你们一程,把你们带到医馆口我就走。”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等郝大哥醒了,我一定和他来和您道谢。”
      “叫我刘叔就行,道谢就不必了,遇着了搭把手的事儿”
      阿伶坐在车板上看着嘴边渐渐泛出白沫的,症状好像比之前更加严重的郝大头,也没有闲聊的心思,便只能暗自留意打量着,想着记得样子总能找得到。刘叔肤色黝黑,脸上无一丝赘肉,精明干练之相,年龄跟丁掌柜应该差不多,手上虎口有多处老茧,从刚才他背起郝大头上牛车的动作来看倒是不显老,很难判断他的年龄,要不是驾的是牛车,还真有点仙风道骨之感。
      眼看见着镇上那块不知何年立在那里的牌坊了,刘叔开口道“后生哥,我不常来镇上,你给指个医馆的路”阿伶忙说道“沿着大路向前,在一个怀抱粗的槐树那里右拐就是,槐树上系着铃铛”终于到巷口了,刘叔停了车,让阿伶先进去医馆喊人,自己便背起大头往里走,阿伶刚踏进医馆,一个学徒打扮的人便迎了上来,吩咐人来把大头抬进了里屋,阿伶也跟着进去,甫一进去,里屋的门便被人关上了,阿伶之前跟着丁掌柜来抓过几次药,还是头一会儿进医馆的里屋,里屋里当中一张黄花梨木的床,床四角的柱上皆纹 ,大头正不省人事地躺在上面,旁边点着安神香,似是为了镇静病患,隔着一道镂空月白纱的屏风,郎中边切过脉边问阿伶何时发病,发病的初始症状。问过之后便走出来开了方子,阿伶看着药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钱可能根本不够请郎中的,只能试探着开口道:“我今日来镇上没带多少钱,能麻烦您把帐先记在华福客栈上吗?阿伶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出门的目的,忙向怀里摸了一把,玉不见了!他一霎时如坠冰窖,医馆里炭火烧的很旺,可阿伶却觉得比外面还要冷,自己仿佛□□地被丢进了冰湖里,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也不想思考。郎中瞧他这副模样,也不恼说道:“冬日昼短,天将暮,有什么要紧事还是趁早解决了好,我这边开一张借据,郎君按个手印就好”甫要按手印时,红印泥缸恰好见了底,阿伶只得不好再麻烦医馆的人,自己咬破了手指按了个血印了事。丢了玉,他只能向掌柜借了火把,准备回路上找。出了医馆门才发现刘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医馆的伙计说从一开始陪着大头进来的就只有他一个人。阿伶忽然觉得异常孤独,尽管知道是萍水相逢的缘分,但此刻,他真的很想再见到刘叔和那俩牛车。
      差不多走到郝大头晕倒的地方,天已经擦黑了,他借着火光开始在四周搜寻,刚一蹲下,便听见一声大吼“闪开”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了三寸,一道刀光从脖颈左侧闪了过去,勘堪,那人见未刺中,马上便顺势向右砍“铮—”一道鞭辟空袭来,牢牢地锁住了刀锋,发出金属摩擦的刺啦声。
      阿伶来不及看清交手双方的出招就被人用黑布罩起来抱走了,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只能从耳边的风声来判断此人轻功不俗,怀中抱着一人也并未有什么影响。他还处在刚才死里逃生的余悸之中,只能双手握在一起死死地靠在胸前,止不住地哆嗦,他不知道这个正在带他走的人是谁,但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犹豫片刻之后,他还是把脸埋向这个人的一侧,试图表示自己的顺从。这一偏头,确使他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蘅芜香,他大概猜出了来人的身份,心里从郝大头晕倒开始在他心中起支撑作用的什么东西仿佛碎掉了,两滴泪落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下了,他被人放到地上站好,当那人要去把黑布揭下来时,阿伶忽然死死攥住他的手腕,用没有想过的很大的声音说道“我不是!”
      “不是什么?”那人似是感受到了他抗拒,停下了揭去黑布的动作。
      “我不是你……你们要找的那个人,那块玉丢了,我已经没有能证明的东西了,不管是你们还是他们,都放过我吧……”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他不傻,大概能猜出来今日之事都是因为那块龙纹玉,也知道现在不管玉还在不在,自己大概都不会回到以前的生活了。但他的悲伤不是因着原有的生活被打破,不是因着被人追杀,而是因为是自己把玉弄丢了,自己把自己可能拥有家人的机会弄丢了。他的手劲松了下来,接受了这一最悲哀的事实。
      那人把黑布掀开了,冷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尽管他在驿站住了很久,但阿伶仿佛第一次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及其俊俏的脸,是一张长在男人身上会很可惜的脸,眉飞入鬓,一双桃花眼眼底含波,似西湖映月,面若银盘,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左眼斜下方半寸初有一枚红痣。以左右对称,上下相宜为美,这颗痣的存在必然让他收获不少对其相貌的惋惜之词。尽管如此,阿伶还是被这样一张脸镇住了,这人正握着他的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地把那枚龙纹玉放在他的手心,说道“我不是说过不要急。”语气很平和,仿佛像是在说下雨天该收衣服这种小事。见阿伶许久没有反应,他似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松开阿伶的手推后行了一礼,开口道:“臣雀部首座沈商,参见殿下。臣奉陛下旨意,接殿下回宫。”
      “我…怎么会是我?”阿伶终于回过神来,觉得眼前的人在说什么胡话疯话。
      “事出紧急,还请殿下先上车,其间种种细节臣必定知无不言。”
      阿伶这才发现周围有大概一二十个蒙面黑衣人皆骑马静立在四周,“这些都是雀部的人,殿下不必惊慌。今日之事让殿下受惊,是沈某的罪过,回京之后,沈某会自行请罪,只是今日袭击殿下的逆贼恐有同伙,还请殿下暂且忍耐。”
      阿伶已经完全放弃思考了,他的年龄和阅历不足以让他梳理清楚当前的环境,被沈商扶着上了马车前最后一刻,他忽然喊出了声“丁掌柜!他们找不到我,肯定会去客栈找丁掌柜的!他怎么办”,借着月光,他看到沈商的脸晦暗不明,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沈商把怀中刚刚昏过去的人放在祥云褥上,又往枕头下塞了个金丝枕。一位纤细修长年龄尚小的女侍身着黑衣稳稳落在车辕上,静静等着沈商给阿伶掖好被角,掏出无音符设下禁制后才开口:“奉首座命令,神机鹤已发往昆仑宫和长恨天、不周山各峰,白夜无能,未能将刺客所用身法全部收录进金蝶书,请首座示下。”沈商并未掀开车帘,即便如此也能嗅到一股令人不快的腥咸的味道,“能让你陷入如此苦战,想必刺客身法一时半刻也难探其宗,金蝶书留下,你与鸢部其他行使皆分散开来,以三人一组走陆路策马回京,不必换装,皆身着黑衣,面戴黑纱,头裹粗布,回京后径直去长恨天答昊天圣女,剩下的事,圣女自有定夺。”
      “可这样的话,首座您只身护送殿下难免……”
      “形迹已经暴露,不在境内,留再多行使也无济于事,了无踪迹符足够我与殿下行至,杭州知府乃我平生所见之纯臣,必不会借此机会行不逆之事,不必担忧”
      “是”
      下一秒,少女消失在黑夜中,马车周围的也逐渐散去。
      沈商走出车厢,坐在车辕上,了无踪迹符是现世最强大的隐藏踪迹的术式,在符起作用后,任何人都无法观测也无法踏入起效范围,现在不会有任何人能追踪到这里了。他先是唤出一只神机鹤向着马车前行的方向送出,又捻起白行使留下的金蝶书,“噗”地一下金蝶书便只留一缕金粉消散。漆漆夜色,马车所到之处,连寒鸦都不曾惊起。
      小剧场:

      郝大头:(看向刘叔)你也是贼?
      刘叔:(看向沈商)…
      沈商:笑^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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