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咸鱼吧！后妃们》孟柒柒

41、年年花相似，岁岁不相同

　　一年又一年，永熙帝的身体也大不如从前，天天汤药伺候着，至于朝政大部分时间都由太子萧晏监国。
　　后妃们偶尔会来瞧上一眼，但也仅仅是瞧一眼，这么多人伺候着，她们犯不着还自己上手，表演一个情深不寿。
　　这么多年了，她们的态度，宫里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也不会多嘴，毕竟多嘴的人大概也活不长久。
　　渐渐地，她们也不大爱去了，特别是欣才人她们那些位份低的就更有理由了，摆烂的理直气壮。
　　“我们不常出现才是正常的，要是去的太勤快了，旁人还以为我们有什么别的心思呢？你说是不是，慧姐姐。”
　　慧才人还没应话，丽嫔就接过话茬，“欣妹妹这嘴皮子是越发利索了。”
　　“过奖过奖。”欣才人也不管丽嫔话里的歧义直接应下，权当是在夸奖自己了。
　　这些年来，她们互相插科打诨，客套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也不好总不出现吧，所以今天轮到谁去了。”姜皇后一发话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是的，因为谁都不想去，所以她们采用轮流制，隔几天就派一个人去永熙帝的寝宫探望一下人还活着没有。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今天轮到的是你？”淑妃看着姜皇后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明明前几天才去过！”
　　“那是前几天吗？这种事大家都记得清清楚楚，不可能蒙混过关的。你前几天去，肯定是你自己有其他事去的，这可和我们无关。”兰贵妃事不关己的说道。
　　姜皇后无言以对，都搁床上躺着半死不活了，还这么麻烦。
　　“胭脂，随本宫出去。”
　　“恭送皇后娘娘！”一群人看着姜皇后起身离开，在后头嘻嘻哈哈道。
　　姜皇后恨恨地想，赶紧去瞧上一眼回来，还能吃上热乎的晚膳。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宫人们见姜皇后进来，纷纷停下手头的事向姜皇后请安。
　　“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姜皇后召来太医询问了一番永熙帝的情况，又问了些宫人这几日永熙帝的日常，随后才进入到内殿中。
　　姜皇后看着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的永熙帝，闻着寝宫里弥漫着汤药苦涩的味道，融合着熏香的味道，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她微皱了下眉头，她和永熙帝是年少夫妻，虽没多少夫妻之情，但总归有点合作之情。永熙帝虽也经常作妖，但都在可控范围内，如今看他这样，未免有点唏嘘。
　　就在姜皇后出神之际，永熙帝缓缓睁开眼，微微侧头，轻唤了一声，“姜宁？”
　　姜皇后又是一愣，她有多少年没听到有人唤她名字了，甚至于她自己都快遗忘这个名字了，她和永熙帝之间从不互称名字。
　　“陛下唤臣妾何事？”姜皇后有些意外，永熙帝竟还记得她的名字。
　　永熙帝叹了口气，“想和你说说话罢了。”他这会的精神头看着倒是不错。
　　姜皇后命胭脂给她搬了个绣墩坐在永熙帝旁边，“陛下想说什么？”
　　永熙帝听闻姜皇后这样问，反倒不知说些什么，许久才说道：“你们……”
　　“陛下，你已经比别人拥有更多东西了，有些时候，你不能既要又要。”姜皇后大致也知道永熙帝想说什么，“这么多年来，大家这样相处不是挺好的，于陛下而言也没有任何坏处，陛下又何必纠结我们是否爱你，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陛下你自己心中又有多少爱呢？”
　　“朕是个皇帝。”
　　“所以呢？后宫的女人就必须爱你？”姜皇后觉得这种时候也没必要装了。
　　“朕是个皇帝。”永熙帝又重申了一遍，似乎在强调些什么。
　　姜皇后起身说道：“没有人喜欢和别人分享丈夫，在后宫里，不爱才是生存之道。况且我们也不想因为争风吃醋活成一个笑话，不值得。”
　　“陛下还是多歇息歇息吧。”姜皇后说完径直走出寝宫。
　　永熙帝还在不值得三个字里久久不能出来，他这一生在嫔妃们眼中是不值得，那在朝臣的眼中又是什么，在百姓的眼中又是什么。
　　其实永熙帝也不是真的就一无是处，他只是在嫔妃们眼中一无是处，但人在脆弱的时候就容易多想，越想就越难受。
　　他觉得姜皇后的话不过是她自己一言以蔽之，姜皇后也不过是因为心生怨怼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姜皇后若是知晓，怕不是能笑昏过去，自信是好事，自信过头就是傻子。
　　几日后，刚巧轮到兰贵妃，永熙帝对自己这个表妹还是有几分喜欢的。
　　“你们总是错开来，是不想遇见彼此吗？”
　　兰贵妃一脑袋问号，他这是病糊涂了吗，在说什么傻话，她开口道：“当然是因为麻烦。”
　　姜皇后那天回去将事情与她们说了，她们都沉默了，没有人可以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都到这份上了，他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永熙帝一听麻烦两个字，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难看，“朕在你们眼里就是个麻烦吗？”
　　“否则陛下以为在我们眼里自己是什么呢？我们只是不想做的太过，所以轮流着来，你也别不知好歹。”
　　“真是好的很，朕还没死了！”永熙帝觉得他虽然没死，但感觉要被气死了。
　　“是啊，所有人都尽心尽力，陛下在不满什么呢？我们虽多了份亲缘在，但陛下又有几分真心呢？有些事为什么非要挑破呢？”
　　是啊，他为什么非要挑破了，但他可是皇帝啊，他就不信了。
　　兰贵妃回去后就一顿吐槽，淑妃笑着说道：“万一把人气出个好歹，看你怎么办。”
　　兰贵妃无所谓地应道：“嗯，等轮到你的时候，你可以编点甜言蜜语给他听，他保准又好了。”
　　真等到淑妃的时候，她嘴里又能说出什么好话了，她从小就跟着姜皇后混，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在加上她这么多年天天和兰贵妃互怼，她又能憋出什么好屁来。
　　永熙帝的不死心只能换来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心，所有人都原形毕露，所有人都懒得敷衍。
　　他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知晓那些后妃们的心思，他只是不信，他可是皇帝啊，他的后宫嫔妃就没一个待见他的吗？
　　别的皇帝都要千防万防后宫嫔妃有不该有的心思，但在他身上，他竟一时分不清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他的后宫和谐，没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幸的是，他的嫔妃没一个待见他。
　　寝宫外的花似乎又开了，永熙帝突然觉得，他终是活成了孤家寡人，顶着一个皇帝的名头，冷暖自知。他甚至还不如姜皇后她们。她们不稀罕自己的爱，没有了自己，她们活得更加轻松自在。
　　这年年花相似，终归是岁岁不相同，该来的大概也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