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咸鱼吧！后妃们》孟柒柒

39、放还出宫

　　永熙十八年，太后薨。
　　宫中一片素缟，众人哀戚。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近些年来，太后的身子越发的不好。
　　太医也是摇头，表示无力回天，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那日，正好是姜皇后和兰贵妃侍疾。
　　晚膳过后，太后突然来了精神，好似回光返照。
　　姜皇后出寝宫外安排事宜，兰贵妃则陪在太后身边说话。太后伸出手紧紧地拽住兰贵妃的手，“兰儿啊，女人终归还是要有一儿半女在身旁，否则百年之后可怎么办啊？”
　　兰贵妃也知太后是真心地心疼她，但有些事她不好跟太后直说，“姨妈，我知您心疼兰儿，但命里无时强求也无用。况且您也看到了，这后宫之中不会有谁对我不利的。”
　　太后费劲地点了点头，想当年她在后宫之中争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最终才堪堪保住了自己和儿子，推儿子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同时清理掉后宫的那些人才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永熙帝的后宫确实是她没想到的。在太后看来，有女人的后宫，争斗就在所难免。
　　但十几年来，除了那几个作死的秀女，其他人一直都安安稳稳的，也没有出现任何争宠争斗的场面，孙子辈之间也相处的极好。
　　“但是人心善变。”太后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兰儿省的。”兰贵妃对着太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姜皇后跟在永熙帝身后匆匆而来。
　　兰贵妃起身和姜皇后站在一起，永熙帝则到太后跟前。
　　“母后……”这位如今已然成熟稳重的帝王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说来，没有太后也没有今日的他。
　　“看着如今的你，母后也没有什么好担心和遗憾的了。就是兰儿你要多照拂些。”
　　永熙帝双手握住太后的手，“母后放心，朕会做到的。”
　　太后抬起手虚虚地抚上永熙帝的脸庞，眼中满是回忆的神色，“想当年你还那么小，转眼间，你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帝王了。母后很高兴。”
　　太后的手缓缓地从永熙帝的脸庞垂下，“母后！”永熙帝大喊了一声。
　　姜皇后和兰贵妃跪到床榻边，俱喊了一声“母后！”
　　此时，宫中的其他嫔妃和皇嗣已等候在殿外。
　　忽听一声“太后薨了！”
　　四周渐渐响起哀哀切切地抽泣声。
　　皇宫内烛火通明，丧钟如同水波一般向外荡漾开去，全城皆知太后薨了。
　　七日后，太后葬入皇陵与先皇合葬。
　　兰贵妃站在那城楼上望着远处发呆。
　　“太后故去，我心里竟觉松了一口气。”
　　姜皇后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皇权终归是无情的，永熙帝虽嘴上答应着太后要照拂兰贵妃，他也确实对兰贵妃不错。
　　但永熙帝并不想看到兰贵妃再母凭子贵，给母族增势。太后希望兰贵妃怀上龙子，一方面是担心兰贵人日后没有依仗，但同时她也不希望母族衰落。
　　世上两难全，况且兰贵妃自己也不想。
　　姜皇后知道兰贵妃一直偷偷在喝避子汤，她也没戳破，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她也没资格多说什么。真到了那一天，阿晏他们也不是不能孝敬兰贵妃。
　　兰贵妃待他们比自己这个亲娘都更好。
　　况且只要她还在，她不会让宫中的姐妹落得那样的下场。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呢？”
　　“你可是贵妃娘娘啊。”
　　“是啊，我可是贵妃娘娘啊。”
　　兰贵妃和姜皇后相视一笑。
　　太后薨了，姜皇后就真正是后宫第一人了。
　　但日子也和寻常没有什么区别。
　　如今国家四海升平，后宫更是一片祥和，但永熙帝对于此前的选秀仍是耿耿于怀，便也歇了选秀的心思。
　　而对于朝臣来说该有的子嗣继承人也都有了，皇帝选不选秀他们也管不着。不选秀还更好，为国库省下一大笔钱财。
　　永熙帝自己偶尔宠幸个宫女，但也不封赏。
　　姜皇后也不多过问，只是命人好生照料着。
　　姜皇后看着身边的宫女年纪也渐渐大了，她很久前问过胭脂她们，只是胭脂她们誓要跟在她们身边，倒让她忽略了其他人。
　　“胭脂。”姜皇后招来胭脂。
　　“皇后娘娘。”
　　“你去宫里上下问下，有愿意离宫的便领一笔钱放还她们出宫吧。”
　　“诺。”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老死在后宫之中，她们作为宫妃身不由己，无法离开，其他人若是想离开，她会竭尽所能。
　　她们也并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平白耗费所有人的青春作甚。
　　永熙帝一下朝就摆驾长乐宫。
　　“听宫人说皇后你命人放还适龄宫女？”
　　“也并非是适龄宫女，只要她自己愿意出宫，无论年龄多少。这宫中并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放还宫女还可节省一笔开支。”
　　姜皇后看了永熙帝一眼，淡淡地说道，“陛下若想填充后宫在选秀不迟。”
　　“朕在皇后心中就是这般人吗？”永熙帝笑着说道，“便按照皇后的意思办吧。”
　　永熙帝来去匆匆，姜皇后也没管他。反正他们现在就是例行公事，她嫡子也有了，任务已经完成了，还想怎样。
　　姜皇后开始日渐敷衍和摆烂。
　　众妃一听这消息也纷纷赶来长乐宫。
　　“就说能不能把我也放还出宫。”贤妃的话一出，其他人虽没说话，却目光灼灼地看着姜皇后。
　　“你们说呢？”姜皇后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我觉得问题不是很大。”如美人接了一句，其他人又纷纷点头。
　　“你们在想屁吃。”也这么些年了，彼此之间是个什么死样子，大家都门清。姜皇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是有这等好事，我第一个跑了，还轮得到你们。”
　　“你跟我们又不一样，你可是未来的太后娘娘。”
　　“那我现在把位置让出去，看你们谁要，阿晏也一起打包走。”
　　众妃无语，都多少年了，姜皇后怎么还一天天惦记着要把后位送出去，真是怕了她了。
　　几日之后，胭脂整理好名单。即将被放还出宫的宫女皆站在长乐宫内一脸兴奋激动。
　　“在此的皆是自愿出宫之人，稍后本宫会命胭脂给每人发放一笔银两。”
　　“谢皇后娘娘恩典！”
　　众妃看着那长长的等待出宫的队伍，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艳羡还是其他。
　　如果有一天，繁荣富贵与自由让她们选择，她们会选择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