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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宫里过大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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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的抓周礼过了没多久,新的一年又要到了。
想想去年今时,团子还小小的,太子都还没出生,今年大概能热闹几分。
往年宫里过年也热闹,但总有几分热闹是别人的感觉。更让她们无法忍受的是,过年期间封印,永熙帝也不用上朝,天天呆后宫,看着都烦,还要面带笑意,总不好大过年的触霉头。
那种心情大概就是休沐日还要被迫来上朝,明明打烊了非敲破门让你起来做事还没钱。光是想想都觉得要心梗。
但她们在不乐意也阻止不了。
宫里处处透着过年的气息,宫人们开始装饰皇宫,贴上门神和楹联,宫里各处还挂上了喜庆的宫灯。
“年年都如此,真是怪烦的。戏再好看,连看个十几日也是会吐的。”兰贵妃坐在贵妃椅上吐槽道。
“你的重点是连看十几日的戏么?不曾想你现在说话也会拐弯抹角了。”
“就你会抖机灵,你管我!”兰贵妃瞪了淑妃一眼。
“你们俩真是够了。今年有咱们团子和阿晏了。”宸妃倒是显得很开心,“什么时候有小公主,我可以教她们跳舞。”
“你可以自己生一个,一定很好看。”云美人如是说道。
“还是算了吧。”说到这宸妃突然兴致恹恹,生在皇家的公主又怎样,或许仍旧逃不开时代的枷锁。如果她甚至要远离千里去和亲呢?
“别说这些了,就随缘吧。”安婕妤见了岔开话题,“咱们团子可真聪明,都会叫人了。”
一听安婕妤的话,大家的注意力马上转移到大皇子身上。
大皇子长得软软糯糯,虽然话还说不清,天天娘娘,姨姨挂嘴边,像个糖心团子一样,让人心都化了,所以他成为团宠不无道理。谁不喜欢软萌可爱又好看的。
有了大皇子的珠玉在前,姜皇后都觉得太子以后就是个上房揭瓦的。他不哭闹的时候,姜皇后觉得,嗯,还可以,他哭闹的时候,姜皇后都想要不给塞回去吧。
姜皇后最近忙着宫中过年的事,太子大多是时间都是奶娘或是其他人在带。姜皇后心想,真是要命,她以前倒是没多深刻体验她娘亲的感觉。
虽是豪门大户,凡事皆有人帮衬,可有些事是旁人帮不得的。
受着十月怀胎之苦,生育之痛,养育之难,还要看着自己年老色衰,曾经山盟海誓的夫君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女子。所有人都习以为常,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但是这世上哪有什么理所应当。
姜皇后不用也不需要母凭子贵,但她需要一个儿子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所以姜皇后嘴上偶尔嫌弃着,但心里却觉得对他有所亏欠,他应该承载着爱来到这个世上的,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完美。
但现在他有这么多姨娘疼他,也算他小子走运。如果是个公主她可能会更心疼些,或许宸妃也是想到她自己才不愿意的吧。
又过了些日子,年味渐浓,琥珀她们几人回家一趟带了不少小玩意回宫来。
她们开心地讲着宫外发生的趣事。
众妃听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们这辈子还能有机会看到宫外的风景么?同时又拼命在心里宽慰自己,现在的日子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是不是她们太不懂知足了?
除夕夜宫里举行了宫宴。
经过了一年,最后依然是她们。太后和永熙帝被那几个新人整得有后遗症了,暂时也生不出旁的心思,觉得现在这样非常好。
至于永熙帝自己想宠幸谁跟她们无关,她们甚至还会拍手叫好,别舞到她们面前就行了。
她们已经佛了,但是能少侍寝,不侍寝,她们还是很积极找各种理由。
宴会结束后,还有守岁仪式。
姜皇后和敏婕妤借口带孩子睡觉早早回寝宫去了,她们几个位份比较低的也找借口溜回自己寝宫。
太后年纪大了熬不住,兰贵妃瞅准机会送太后回寝宫。
剩下淑妃几人绷着脸上的笑,却在心里大骂。
但接下来几天让她们心里好受了些,太后心疼兰贵妃还无所出,便让永熙帝去的勤一些。
大过年的,永熙帝也不好说什么,至于后宫那些人,欢天喜地的,真的是在过大年。
见到太后犹如见到活菩萨,看戏时的心情都明朗了几分。
太后见后宫众妃不吵不闹,喜气洋洋的,也觉得甚是满意。
整个过年,她们除了看戏,就是在长乐宫看兰贵妃发脾气。
她们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喝茶吃茶点,看着兰贵妃花式骂永熙帝,比看戏还精彩。
“忍忍就是了,要不能怎么办呢?”
“姐妹们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的。”
“要不你赶紧怀一个?”贤妃给兰贵妃出了个主意。
“烦死了!”兰贵妃感觉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都怪冷宫那几个,好好争宠都不会么?”
“我们也爱莫能助。”
“要不我们培养一个能把陛下迷住的人?”
“说的好,我们去哪找这个人呢?”
就没有两全的办法么?
这个年总算是过完了,永熙帝又恢复了上朝,似乎没啥差别,但至少遇见的概率降低了。
但这不代表她们的整活就能结束,她们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众妃每天除了找理由让自己不侍寝,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关注永熙帝有没有对哪个宫女另眼相看。
她们不想一群女人在后宫里因为一个男人因为权势地位争得你死我活,所以她们暗地里团结起来和睦相处。
她们真的用尽了她们所能用的方式来对抗所谓命运,她们能做的终归少之又少。
她们是一群被规训,被女德教育着长大的女人。她们的一生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们被要求贤良淑德,要求相夫教子,无数的要求像藤蔓一般编织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将她们困在其中。
那么,真正的她们自己在哪里?没人知道,没人看见,也没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