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亮》星光不问

61、第六十一章

　　徐向园虽然读的是8年制本硕博连读临床医学，但是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很快乐，虽然每学期超级多的课，超级大的压力，但是再累的时候也有奶奶和江越在一边陪着，她就觉得她还可以坚持下去。

　　转眼间，徐向园的大学生活已经是第六年，还有两年就毕业了，这种每天累的跟狗一样的日子快要盼到头了。

　　而江越也面临着大学毕业，他不打算读研，准备实习然后投简历，想要尽快跟她结束异地恋。

　　“你真的不留在B市吗？”徐向园看着手机那头的江越。

　　“不留，B市呆够了，我就想去你那里。”江越正在搞他的作业，俩人边闲聊，他边修改作业。

　　“那你也可以看看别的地方合适的工作呗。”

　　“不，”江越斩钉截铁，“我就想跟你在一起，我就想去G市。”

　　“好吧好吧，有合适的工作你就来吧。”徐向园实在是不太理解这人为什么这么讨厌异地，她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不过可能是自己太忙了，每天不是在学校就是回去看奶奶，而江越可能就自己一个人留在B市，确实是太无聊了。

　　“OK，到时候我会努力找工作，去跟你团聚的！”每次说起这事，江越就很高兴，仿佛俩人马上就要见面了。

　　徐向园对于以后在哪里发展这个事情，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纠结，不过江越来这边工作也可以，这边的机会不比B市少，来这里也挺好，一家人就能团聚啦。

　　尽管徐向园觉得奶奶只是年纪大了，有一些嗜睡，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后来，老人的精神状态是越来越不好了，奶奶已经不再去公园参加合唱团的活动，合唱团又补充了好多新的面孔，曾经经常见的人慢慢地就不再出现了。

　　周末，难得的闲暇时光，徐向园打算带着奶奶出去转一转，晒晒太阳。

　　前一阵子的连绵阴雨，空气里潮潮的，哪里感觉都是湿漉漉的，今天太阳放晴，深空蔚蓝，白云如絮，吹着微风，徐向园给徐奶奶戴了一顶帽子。

　　“奶奶，走，咱们出发吧。”徐向园把她的老年轮椅推出来。

　　“不用轮椅，我自己走。”徐奶奶拄着拐杖，不想用轮椅。

　　“奶奶，前几天你不一直念叨着想去公园看看嘛，公园比较远，我用轮椅推着你，到地方了你可好好玩玩，要不然这力气岂不是都用在走路上了？”徐向园努力说服老人。

　　徐奶奶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行吧，那到地方了我再走走。”

　　老人家其实还是很排斥轮椅，觉得自己还走得动，不需要轮椅代步。

　　“好喽，那咱们就出发啦~”徐向园推着轮椅，带着老人往公园走去。

　　到了公园，难得放晴的日子，还是周末，公园里有很多人。

　　徐向园推着老人先去了曾经合唱团活动的场所，但是徐奶奶却没有上前，她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别人的活动，悠扬的歌声飘荡在小树林的上空。

　　徐向园一直觉得自己后来对于悲欢离合都很沉稳了，但是在学校接到徐姑姑打来的电话时，依然是眼泪瞬间就流出了。

　　请了假，赶到医院，这一次是姑姑和姑父等着她。

　　尽管之前已有种种征兆，徐向园也知道终会有这么一天，还是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地悲痛，眼泪说来就来。

　　老人是在睡眠中离开的，面容祥和宁静。

　　徐向园还记得周三回家时还和奶奶约好，再带她去公园走走，多晒晒太阳的，但是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江越也很快请假赶了过来，他风尘仆仆地赶来，给了她一个拥抱，徐向园也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

　　在成年人有条不紊地处理下，丧事很快办理好了。

　　徐奶奶之前就反复跟女儿女婿以及孙女强调，以后她要回宜城，那里有老伴，有儿子儿媳妇，那里是老家，在那里才是团圆。
　　由徐敏思做主，徐向园和江越以及徐姑父都陪着回老家安葬老人。

　　徐向园站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老人慈祥的微笑，深深地感觉到了，他们是真的都离开自己了。这里有自己记忆里模糊的父母，最终陪着自己长大的两位老人也先后都在这里长眠。

　　每年过年前以及清明节的时候，徐向园都会和徐姑姑一起来扫墓，徐奶奶在最初两年的时候也会坚持回来，但是后来实在是受不了来回路途上的奔波，就由她俩回来扫墓祭奠，那时徐奶奶一直说，“下次再去怕就是住进去的时候喽。”

　　每当这个时候，徐向园就对着奶奶说，“快呸呸呸，奶奶你还得看着我找工作呢，以后我还要带着你出去旅游呢。”

　　“哎呀，我呀，现在就等着你毕业了，工作了，和小越结婚呢。”徐奶奶笑呵呵地，倒是徐向园先羞红了脸。

　　徐向园哄着脸，一本正经地说，“奶奶，江越他大学还没毕业呢，我也还在上学呢，你说这太早了！”

　　徐奶奶就在一边笑。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人得往前看，日子总还得过下去。

　　徐向园渐渐地从失落中走了出来，但是兴致依然不高，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活泼和快乐。

　　江越看着屏幕那端的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当然摸到的是冰冷的手机屏幕。

　　“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江越扯起唇角，“你都又瘦了，下一次再见你，你是不是得跟纸片一样了？”

　　“哪有，”徐向园恹恹的反驳，“不过最近真的是很累很忙。”

　　“要不然我带你出去玩一玩，散散心？”江越也不忍看着她一直这么闷闷不乐。

　　“现在太忙了，等我有时间了再说吧，”徐向园想到他马上就要实习了，“你实习的地方找好了吗？”

　　“找好了，一个学长介绍的，就在B市。”江越马上就要去实习了，他爸妈也都给他找了合适的实习地方，但是他还是坚持留在B市，“反正对于我来说，哪里都一样，我也不想去麻烦别人。”

　　江越的父母都又各自成了家，他是哪里都不想去。

　　“园园，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不喜欢异地恋？”江越聊起了自己，试图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我爸妈他们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异地，”江越短暂地笑了一下，“我六岁的时候，我爷奶带我去跟他们一起生活，但是，我一年当中很少还是很少见到他们，更别提大家都待在一个屋子里，那更是概率几乎为零的事。”

　　“那个时候，我记得很清楚，我还跟我奶奶撒泼，在地上打滚，就想回宜城，我觉得在那里没有意思，依然是见不到父母，还没人带我玩，无聊极了。”

　　“后来我爷奶也去世了，他俩又常年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就也不回家，虽然家里距离学校很近，但我依然办的是住宿，宿舍里最起码有室友们，还热闹。”

　　“后来，他俩因为聚少离多，又各自有事业要忙，谁也不想牵就谁，最后就分开了。”
　　“后来，你也去读大学了，宜城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后来吧，我又在B市上学，咱俩又是相隔这么远，我就无比后悔，当初在高中时没有多努努力，跟你在一个地方读书。”

　　徐向园静静地听着。

　　“我看着我爸妈那个样子，我就发誓，我以后是绝对不会异地恋的，俩人异地太容易出问题了，谁知道，结果我这也异地四年了。”

　　徐向园不知道到该怎么说，听了这么多话，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但是，园园，我再向你确定一下，你以后会留在G市工作生活吗？你想让我去G市吗？”江越在另一端笑得豁达，“我听你的，你不用考虑我，就说说你以后的人生规划吧。”

　　徐向园在屏幕里消失了几秒，她拿起一边的纸巾擦了一下眼泪，“我不知道怎么办，”她又擦了一下眼睛，带着哭腔，“我想回宜城，我想回家。”

　　江越也抹了一把眼睛，“不要哭，那我就在宜城等着你回家啊。”

　　徐向园在另一端已经伏在桌面上哭出了声。

　　屏幕里的江越眼睛红红的，笑着说，“不要哭了，你再哭我也要流眼泪的，咱俩就这样隔着屏幕抱头痛哭吗？”

　　好久之后，徐向园才勉强止住了眼泪，但依然抽抽嗒嗒地，“对不起，一直都是因为我……”

　　“嘘——”江越伸手在屏幕里抹了一下她的眼角，“园园，这都是我的选择，我知道你也都是为了我好，咱俩之间不需要对不起，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只要我们最后能一直在一起。”

　　这句话一说完，徐向园才止住的泪水就又流了出来。

　　江越又是哄了好久，说了好多笑话逗她，她才破涕为笑。

　　“等你毕业典礼的时候，我去看你吧，一直都是你来找我，我还没去看过你们学校呢，你这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得去看一看。”徐向园忽然间很想去看一看他生活四年的地方。

　　“乐意至极，我从今天就开始期盼毕业，等着你来！”

　　“傻不傻啊，别人毕业都是惆怅离愁别恨，就你一人笑哈哈的。”

　　“我一想到你到时候来，我就惆怅不起来，就剩下期待了。”江越在屏幕里高兴地不行，恨不得明天就开毕业典礼。

　　徐向园还没去过B市，更没有去那里游玩过，江越大度的表示，让她不用担心，自己一手包办，他会制定详细攻略，保证让她来玩得开心。他还每天都跟徐向园报告制定攻略的进度，详细地连她这个没去过的人好像已经走遍了B市的所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