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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玉红楼上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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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红楼上酒色醉人。上好的美酒佳肴混合了姑娘们身上胭脂香粉的撩人气息,酝酿成迷醉男人的必杀武器。
黄承希被两个年轻女孩抱在中间,又是敬酒,又是夹菜,而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新来的弹琵琶的女孩子。
这桌酒席做东的是黄家生意上的一个多年的老主顾,鞋帽行的褚奇掌柜。褚奇不但是黄承希的主顾,而且两人也是私交很好的朋友,每次承希从外面做生意回来,褚奇都会宴请他一番。一来是为了朋友聚聚喝喝酒,二来也是希望承希能多照顾一下他的生意,把些个质地优良的布匹卖给他。
这褚奇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了,但是心却年轻的很,他一点也不介意在这个忘年交面前低声下气,甚至有些时候,看那黄承希的脸色言语行事。毕竟是生意人嘛,利益才是最大的。
承希对那弹琵琶的女孩子看得入神,早被褚奇看在了眼里。他笑嘻嘻地对承希说道:“黄兄,你看这弹琵琶的姑娘可真水灵,年纪应该不大呀。”
黄承希微微笑了笑,点点头。
褚奇大声对那弹琵琶的女孩子说道:“你过来!”
女孩子停下了手中的琴,怯怯地走了过来:“大人有什么吩咐?”
褚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女孩低着头,小心地说道:“回大人,我叫凝怡,今年十七岁了。”
“嗯嗯,好年龄!”褚奇笑着说道,“你的琴弹得不错,不过你也弹了这么久了,停下来谢谢吧。来来,坐下,伺候伺候这位黄爷。”
说着,在承希身边腾出一个凳子,叫凝怡坐下。原本在承希旁边伺候的两个女孩子,相互看了一眼,默然地走来了。凝怡小心翼翼地在承希身边坐下。
承希这时的酒已经有七分醉了。他一把抱过凝怡,把酒气吐在人家女孩子的脸上说:“你有没有哥哥?”
凝怡听他这么一问,吓了一跳,不知他为何这样问,难不成是遇到喜欢男色的客人,要连她家里的兄弟都要问了?凝怡一时吓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青涩地僵在他的怀里。
褚奇见状笑道:“凝怡姑娘,黄爷只是随便问问,你不要紧张,如实回答,如实回答啊。”
凝怡低垂着修长的睫毛,将美丽的长眼睛半闭着,轻轻动着小嘴说道:“黄爷,我并没有什么哥哥,我自小是被遗弃的,只跟着一个远房的婶婶长大,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兄弟在哪里。婶婶不久前去世,凝怡才卖身在这里,求个活路。”
承希听她说了自己的身世,半天没有动。
褚奇看到这个凝怡一点都不会招呼客人,只是那么呆呆地坐着,便小声对她说:“凝怡姑娘,呵呵,伺候黄爷吃菜喝酒啊,快!”
凝怡是因为是新到这玉红楼里面来的,没怎么招呼过客人,只是弹弹琴,今天乍让她招呼这样尊贵的客人,她有点手忙脚乱。她双手发着抖,歪歪扭扭地倒了一杯酒,举到承希面前,说道:“黄爷,请您喝酒!”
承希一直在出神,这时被她一叫,刚缓过神来,他结识的身子一转,轻轻地撞了凝怡一下,凝怡胳膊一震,酒一下子泼洒在黄承希名贵衣料制成的袍子上面。
“啊——”凝怡一声惊叫,赶紧从承希的怀里站起来,恐惧地闪着一旁。
褚奇认识承希多年,当然知道他暴戾的脾气,知道今天他和着小女孩都要倒霉了。本来打算让着弹琴的小蹄子讨好讨好黄承希,然而在把女孩子买下来,送给他。结果这小蹄子笨手笨脚,居然犯了大忌,弄脏了黄承希的衣服。
褚奇心里也是慌张,也是为了转嫁自己的责任,他二话不说,扬起手来就给了凝怡一个响亮的巴掌。
“啊——”凝怡一声尖叫,摔倒在地上。周围的姑娘们看到出了乱子,都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褚奇对凝怡骂道:“你这小娼妇,居然把酒洒到了黄爷的身上,你知道黄爷是什么人吗?”说着抬起一脚,踢在女孩子的小腹上。凝怡虽是痛,却不敢吭声。眼泪把脸上艳红的胭脂花了个遍。
就在褚奇拎起桌上一把酒壶,要向地上的凝怡身上砸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腕子。
承希阴沉的脸上显出少有的笑容,他对褚奇说道:“诶,褚兄,何必呢,不过是洒了些酒而已。”
褚奇看到承希不但没有发火,反而对他露出笑容,让他放过女孩子,他也立刻变了脸:“是是,黄兄说得对,说得对!”对凝怡说道:“还不快起来!”
凝怡顾不上身上的痛,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紧张气氛因为承希的宽释,马上过去了,屋子里面的快乐继续。
承希对依然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凝怡说道:“我给你赎身,你可愿意?”
凝怡本来以为刚才把酒洒在他身上,得罪了厉害的大人物,她一定会死的很惨,却没有想到承希不但没有怪她,反而要给她赎身。
凝怡偷眼望着承希,英俊的脸上凝结着不易散去的阴霾,然而那冷峻,不但丝毫不能减少他五官的大气,然而给那张脸增加了许多男子气。想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饱尝寄人篱下的苦楚,从没有一个男子对他有过关爱,而现在,天上突然掉下来这样一个男人,凝怡的心不禁悄悄动了。
褚奇见凝怡没说话,边笑着对承希说道:“这样的小事,何必黄兄费心,只要黄希愿意,我这就去和那老鸨说!”
承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褚兄不必客气,我还是希望听听凝怡小姐的意思。”
凝怡惊奇地看着承希,激动地张大了美丽的凤眼,连声说:“谢谢黄爷,谢谢黄爷,凝怡给黄爷做牛做马都甘心情愿了!”
承希从那清澈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真切的感激,纯洁且似曾相识。仿佛一切相遇就在昨天,然而时间过去了,那感激早已经被他强烈的占有欲望扫荡殆尽了,留在那个人心里的,只有对他的敌意和仇恨。
可是,他对他那么好,什么都满足他,什么都给他,而且这么多年,他的这个大哥,除了在枕席之间的索取之外,没有任何事情对不起他。而他,为什么就不能爱他呢?
凝怡长得确实很想承伊,刚刚看到他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几年前的承伊,那样单纯,那样怯懦,在浑噩世俗的眼睛里面轻轻发着抖,好像枝头触雪的梅花,那样怜人。让他只想把他拥入怀里。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决定把他带回家的。
然而,这些年,他的期待没有换来爱,只是承伊对他的厌恶、恐惧和仇恨。他以为他玩弄他,他以为他和承绪都只是用他满足恶劣的欲望。然而,他却非常清楚,无论是他承绪,还是他,都没办法不去天崩地裂地爱他。
只有他不知道。
他对承伊的折磨,其实是因为承伊不愿意爱他,不愿意和他有身体上的亲近,他才和承绪一起虐待他的。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们得到了他表面的迎合和顺从,而心底里,却是恐惧和仇恨。
而承希知道,温和宽容的承绪在承伊眼里的表现和暴戾的他相比,好得多。承伊更愿意信任承绪,这也让他很气恼,所以变本加厉地折磨他,甚至有时,他在的时候,就不让承绪亲近承伊。
他看着凝怡带着感激和爱慕的眼神看着他,他多么希望她就是承伊。那样带着对兄长的敬意,和对情人的迷恋的承伊。
把凝怡带回去,他们长得这么像,承希觉得,只有亲人才会有这样面容上的相似。如果上天要安排这样一个机缘巧合,说不定凝怡真的是承伊的亲生妹妹。
然而,如果他为承伊找到了他的亲生妹妹,承伊会不会因为感激改变对他的看法,而真的爱上他呢?
如果他愿意重新接受他这个大哥,承希在心里暗暗发誓,他绝对绝对不会再欺负他了。他要好好待他,他要他爱上他,像天下所有情人一样,即使是还要和承绪分享他的爱。
卖身契画了押,凝怡好开心,她心里面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而那个一脸阴沉的承希,心里头的憧憬并不比她少。
承伊在神院的待客厅等着景空出来跟他见面。可是左等右等等不来,急得承伊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几乎想闯进景空的禅房去找他。
承伊对黄九说道:“这景空,怎么还不来?”
黄九说道:“三爷,您不要着急,不如我先出去看看?”
承伊心里面惦记着运命未卜的了尘,所以心烦气躁地对他说:“好,好,快去看看!”
黄九刚要出门,却和景空走了个对脸。
承伊见了景空,赶紧过来施礼:“景空法师!”
景空当然听说过大名鼎鼎的商贾世家,所以也不敢怠慢,这么久才出来,只是知道黄承伊和了尘的私交,不知道怎样打发他走才好。
景空也施礼:“啊,呵呵,黄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您是要进香?还是要理经?”
承伊知道他故意打岔,说道:“不瞒法师,承伊正是因为了尘的事情而来。我和贵徒有些交情,听说他被皇帝捉了起来,不知道是何缘故,法师能否相助?”
景空看他一来就把话说明白了,于是也不好再假装不知道,他气愤地说:“哼,那个孽徒!不瞒黄公子,了尘是因为和朝廷的官员死结谋反才被捉的,而被捉的时候,这不肖东西居然正在和他的师弟做那不伦之事!我自然要为国除害,为教除恶,所以帮助陛下的军士,将两人捉住,押入皇宫。如果黄公子是来替那两个孽障求情的,那么请恕我不能相助!一来是宫里来的人把他们捉走的,二来是他俩也确实恶贯满盈。”
承伊听着老头说的,果然厉害,几句话,他就没有一点求情的余地了。然而他还是不放弃,继续求情。
景空把脸一变,说道:“黄公子,请不要再说了,二人是国家要犯,如果公子再问下去,只怕是连我也要怀疑公子是否与他们的谋反有关了!”
承伊听他这样说,也只好带着黄九从神院里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