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假装看不见》不是很肉的栈

28、父亲

　　天有些灰沉快傍晚了，还是上次的公交站台。岑安伸手接过陈栈手里的购物袋‘那。。我先回去了’
　　陈栈‘我送你进去’
　　岑安想起父亲这会应该也回到家了，要是被看到肯定被挨批，脸上有些为难的开口婉拒了。她见陈栈有些失落，赶紧说道‘我爸妈在家，要是被看到肯定又要说我不去训练老跑出去玩’
　　原来如此‘什么时候去广州？’
　　岑安‘下个星期四五吧’
　　那还有几天，一想到得有一个星期见不到岑安人。陈栈这时更舍不得放人回去了，视线紧紧黏在眼前人身上一秒都不想放开‘那 ，多拍点照片回来’
　　他心里憋半天，就说了这句话
　　闻言，女孩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地上。伸出柔软白嫩的小手轻轻抓住他的手。她一双水眸里情波流转显得朦胧而又美丽，让他看 的心悸。陈栈反手就包住那小小的手，两人的指尖一触碰到像磁 石般紧紧贴实，之间仿若可闻的心跳声在无声诉说着对彼此的心意。
　　几近傍晚落下的余晖洒在路边，在岑安布着淡粉的脸上渡上一层温柔的光，让人看花了眼。对着陈栈，檀口微张轻轻说了句
　　‘我会想你的’
　　天知道这句话对陈栈杀伤力有多大，他站在原地竟有些呆了，就像那天月夜之下那般只需一眼就彻底让他沦陷，无法自拔。
　　回到家，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的父亲竟鲜有的在厨房备饭。陈栈把衣服挂在门后便过去打了声招呼
　　父亲正切着姜丝，头也不抬“怎么现在才回来？”
　　陈栈“出去了”
　　“去洗手吧，等会就煮好了”
　　应了一声陈栈就走开了没多说什么，他和父亲之间不像父子其实更像一起居住的陌生人。两人平常不怎么交流，因为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更多还是每个月准时转到卡里花不完的零花钱。平常人艳羡他的家世，却没人了解他十几年来独自一人生活的寂寥 。
　　陈凯悦做好了菜，端上桌，就喊儿子来吃饭。他刚在韩国做好了项目的收尾工作便抽了点时间飞回来，陈栈刚坐下。陈凯悦就打了碗炖好的汤放到他面前“尝尝”
　　陈栈趁热喝了口，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父亲不怎么做饭厨艺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陈凯悦习惯了儿子沉默寡言的性格，也没在意继续说道“最近可以吧”
　　陈栈自然知道父亲关心的是什么“都是第一”
　　果然，父亲笑了笑道“那就好，上海那边的大学我已经联络好了 。再过两月就是高三。你这边没什么问题就行”
　　陈栈对着一桌的饭菜，眼底拂过漠然瞬时没了胃口。
　　陈凯悦见儿子一直不夹菜吃，便夹了点肉去陈栈碗里“你蓉姨常跟我提起，说小栈怎么还不过上海。人家也是时常挂念你，这次我回来，她也想来看看你。”
　　陈栈不喜欢上海，也不喜欢父亲口中的蓉姨。他到现在还是没办法接受父亲已经有了新的女人新的生活的事实，眼都不抬一下道“我很好，不用了。”
　　父子许久不见话不投机半句多，饭也吃的潦草没了兴致。陈栈洗完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灯散发的点点黄光。他在看着光 ，眼里却是漆黑一片深沉无比。陈栈心里嘲笑着自己，早就习惯了不是吗，为什么现在还是避免不了的难受又落寞。
　　陈凯悦从架子上取下陈栈的外套想拿去洗，往口袋里摸了一番，竟然掏出了张照片。照片上儿子揽着一个女孩的肩膀笑的很开心。女孩他上次去学校的时候见过，一眼就认出来了。
　　陈栈想起他和岑安的照片还放在外套里没拿出来，出来拿就看到父亲正拿着照片看。父亲听到声响往他这边看来，脸上带着诧异问道
　　“你谈恋爱了？”
　　陈栈看着父亲手里的照片，眼里掠过被抓包的慌乱。快步走去把照片拿了回来紧紧捏在手心，眸子紧盯着面前的男人 ，里面写满了戒备跟警惕像护食的豹子般。
　　陈凯悦看在眼里，心里了然儿子有这个反应也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失败。理了理手里的外套道“我想帮你把外套洗了，清东西然后在里面找到的”
　　没有想象中劈头盖脸的斥责，陈栈愣了下，父亲竟然意外的随和，这几年父亲确实变了很多。
　　陈凯悦展了展眉“我认得这个女孩，上次在学校见过”
　　陈栈眸子垂了下又抬起，心里好似没有这么抵触与父亲交谈“是 ，她叫岑安”
　　“好名字，人也清秀”父亲点了点头，去沙发那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陈栈也过去坐在父亲对侧，将心中疑惑说出“你不生气？”
　　父亲莞尔一笑抿了口水淡淡道‘我和你蓉姨一起，你心中可气？’
　　气吗，陈栈问着自己。怕是他一直没办法打心里接受而已，没说话只是头微微摇了摇
　　陈凯悦顿了一下，问道‘上次不是说你追她？追到了？’心中也疑惑，自己儿子从小到大都是被别人追，追别人也是稀奇事
　　陈栈‘还没追到’
　　没想到父亲听到一个没忍住，竟然被茶噎到了‘咳，咳’陈栈连忙拍了拍背，帮忙顺一下
　　‘为什么!？’陈凯悦心中是十万个不理解
　　陈栈犹豫了一下，只好把自己跟岑安告白的事全盘托出，这还是他罕见的一次和父亲说自己的事情。
　　陈凯悦听得有滋有味‘原来是这样，这女娃倒也是心悦与你’
　　陈栈看了父亲一眼，发现父亲是真的没有生气的迹象‘爸，你不怕我早恋？’
　　陈凯悦笑着摇摇头自嘲道‘想当年，我想早恋还没得恋。因为人家压根看不上我’
　　陈栈听到这事，忍不住笑了下。
　　父亲探着脑袋继而问道‘那女娃人怎么样，成绩如何，跟你读一个年级吗？’
　　说起岑安，陈栈嘴角忍不住上扬着一一回答道‘她很可爱，很漂亮，游泳很厉害。和我读一个年级’
　　‘会游泳？’
　　‘她还是市级赛亚军’陈栈语气中还带着些自豪
　　陈凯悦看到儿子一说起那女孩眼里是藏不住的光，感慨道‘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
　　被父亲一言中的，陈栈语塞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亲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能有喜欢的人我替你开心’
　　陈栈抬眸直视着眼前的男人，心里的防线好像是被父亲这句话攻破了。平常他和父亲就像陌生人般没什么交流，没想到今日还可以这样和父亲交谈。眼睑轻动了下，小声对父亲说了句‘谢谢’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香。陈栈好像真的第一次在夜深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孤独，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是独来独往的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后来岑安出现了，让他有了从自己划出的寂寞牢笼里逃走的冲动。而让自己彻底能从这噩梦中走出的，没想到会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