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锦鲤游啊游》五小饼er

5、第四章 小鲤鱼上班

　　通过兰奶奶的指路，鱼锦翎凭着大概记忆来到了这个加快简氏死亡的村长的住宿。

　　一进门，一股巨大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像牲口死亡而尸体处理不佳而弥留下来的气味。
　　使得鱼锦翎几欲作呕。

　　她有些飘飘然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正当鱼锦翎觉得自己要被臭到化为原型的时候，有人出来了。

　　来人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臭味，更多的是草药的味道，两种气味混淆在一起，熏的人晕头转向。

　　鱼锦翎认出了那是之前迎接她到村子里的村长，于是她还是行了个礼。

　　村长一眼就看出了鱼锦翎的为难。

　　她就静静地立在门口，一身娇贵的红艳，衬的她皮肤愈加的白。
　　单边斜梳的发鬓长长的垂落在裙摆的滚金刺绣上。
　　发尾上挂着的白色小绒球与刺绣上去的金鱼轻轻的触碰，散发着抗拒的味道。

　　村长只好自己迈出了门槛，“鱼小仙有什么事情？”

　　鱼锦翎轻咳一声，直截了当地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
　　“听说近日村子里死了两个人，我听街坊邻居说他们很可能不是死于意外，但不瞒您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调查这两三年里村子的不正常死亡。”
　　鱼锦翎掩盖了自己知道当年简氏事故的事实，她想发现不同角度群众的眼里故事到底会有什么差异。

　　“鱼小仙怎知这次事故就与两三年有关？兴许只是凑巧罢。”
　　村长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最近可能是那些人干活太累了，过劳死的。你看他们的家人，都没什么太大的反映，鱼小仙何必操劳这些？”
　　村长明显不让鱼锦翎管这件事。

　　鱼锦翎也有点烦老头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她抬脚就踩住村长旁边的土墙上，右手轻轻地搭上膝盖，“村长不必拐弯抹角，是不是过劳死我看一眼便知，劳烦村长带路？”

　　白边的红色绣鞋被土墙上的泥污染上了颜色，鱼锦翎也毫不在意的踢了踢脚，脚尖的白色绒球随着她的动作颤抖。她慢吞吞地拔下自己发间的簪子，任由它幻化成一把青绿色的剑。

　　鱼锦翎朝前方的人露出两颗虎牙，笑的像个小孩，“麻烦村长了。”

　　村长被胁迫一般请离家门，他沉默的带着鱼锦翎来到其中一个死者家中，“鱼小仙……”

　　“叫我小鱼就好。”
　　鱼锦翎径直走过村长身旁，她皱着眉盯着那具尸体。

　　人死了好几天了，但是家里还拿不出钱与精力处理，鱼锦翎不禁生出一股怜悯之心。

　　“小鱼，这是贾贵，前几天死的……”

　　鱼锦翎没有感情的应答着村长，只是要求去见下一位死者。

　　第二位死者，王虚。
　　王虚的死法与贾贵并不相同，他尸体上的一摊摊血水散发这浓浓恶臭，让鱼锦翎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她也不决定当场问明真相，只是亦步亦趋的跟着村长回家。

　　村长到了家门口，直到踏上门槛也没有见鱼锦翎要离开的意思，于是他回头看了一样鱼锦翎。
　　“小鱼怎么还不走啊。”

　　“村长不请小鱼到家里做做客？”
　　少女在之前放回发间的簪子不知又什么时候回来了，它以一把剑的姿态立在地上，鱼锦翎就靠在剑柄上，欢快的向村长招手。

　　无声的威胁。

　　村长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同意了鱼锦翎的“建议”。

　　靠近门口，还是一股浓重的恶臭，鱼锦翎只是紧蹙着眉头却毫不犹豫地跨进了前院。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寻找臭味来源，嘴上却装作丝毫没有线索似的询问村长，“村长知道这二人平日里什么关系么？”

　　村长只是紧张地合上门，略有大阵仗地朝鱼锦翎跪下了，“小鱼，去里屋看看我的儿子吧！你救救他，救救他！”

　　鱼锦翎倒是被吓得不轻，她顺着村长指的里屋方向，闻到了味道。
　　确实是那里传来，之前的味道混淆太严重，反而让鱼锦翎有些分辨不出。

　　她跟着颤颤巍巍的村长，进到了那间昏暗的屋子。

　　门后的气味没有想象中浓烈，鱼锦翎一时间居然受的住。

　　里屋的布局并不美观整洁，甚至称的上简陋脏乱。
　　角落里有堆草和未知的瓶瓶罐罐，旁边正烧着火的药罐子里还煎着东西，散发着村长身上的气味。

　　那堆杂草上躺着村长的儿子，他拖着条腿对来人大呼小叫，“孙骈!你他娘的有没有找到救我的方法啊！你别病急乱投医给我找个黄毛丫头来，我告诉你……”

　　“孙宜!”
　　村长厉声打断他的话头，“你尊敬一点！这是……这是仙门里派下来的!话不要什么都往外说！”
　　村长小心翼翼地观察鱼锦翎的脸色，他生怕这位脾气不大好的小祖宗当场翻脸走人。

　　鱼锦翎也不管他们父子俩之间奇妙的对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孙宜腿上的伤口。

　　这些伤口，在贾贵和王虚身上都有。

　　只是贾贵的不太明显，他的伤在头皮上，但是只形成了血泡，并未流出血水散发恶臭。

　　而王虚倒有些惨烈，浑身上下没一块皮是好的，并且皮已经破了，流出血水。

　　这个孙宜…

　　他的伤口压根不像前面二者，他的伤口不止在肉，反而深及骨骼。
　　森森白骨与外翻的红肉让人不忍直视。

　　“孙宜是吧”
　　鱼锦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和王虚、贾贵什么关系？”

　　“什…什么什么关系…”
　　孙宜心虚地眼睛乱瞟，“你会不会看病啊!不会看别找话题掩盖你无能…!”

　　鱼锦翎总算忍无可忍，她一脚踩上孙宜另一只完好的腿上，“问你话呢！”

　　“从开始到现在，你们就没有一个人直面回答过我的问题。”
　　她不耐地回头，对上村长那双震惊的眼神，遂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在孙宜的尖叫声中她淡漠地看着村长，“我刚刚的问题，全部给我回答一遍。”

　　……
　　烛灯被缓缓点起，照亮了地上惊恐的孙宜和孙骈后知后觉开始慌乱的眼神。

　　“我儿子孙宜和贾贵，还有王虚，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大的关系。”
　　孙骈对上鱼锦翎饶有兴味的眼睛。
　　“只是他们三个一到晚上就会出去喝酒……我知道，他们其实是去抢劫了。”

　　“就在六年前的一个晚上，他们抢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就是简氏。
　　鱼锦翎默默的补充。

　　她听着孙骈把兰奶奶告诉她的故事原封不动的又讲了一遍。

　　“那姑娘虽然马上要嫁去好人家，要发达了，可她当时没钱哪。”
　　孙骈摇着头叹气，“简姑娘性子又刚烈，她抵死也不愿意拿出那些聘礼与那公子予她的定情信物。”

　　“于是她被打的半死……”

　　“又在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朱屠户那傻儿子刚好上街，就……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鱼锦翎听着村长哀声叹气的口述，拔腿就要走，“罪有应得。”

　　“唉唉唉！小鱼!小鱼！鱼小仙…鱼小仙……！”
　　孙骈急急忙忙地拉住鱼锦翎，“你帮帮忙吧……救救我儿子……他如今恐怕是真的被回来寻仇的简氏盯上了…”

　　“既然你这么怕，那你当年为何又在背后推波助澜，加速了简氏的死亡？!”
　　鱼锦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孙骈看。

　　她在孙骈的眼里看到了与她同样的厌恶。
　　但最后变成了心虚。

　　“我…我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嘛……”

　　“我身为村长，我的儿子怎么能传出这样的事情……我……”

　　所以你就一直任由他做尽恶事，知道闹出人命？

　　鱼锦翎无力的闭了闭眼，她看着嘟嘟囔囔还有百般借口的孙骈，“你自己赶紧挖坑吧，这个人，我不救了。”
　　“说不定，明年就轮到你。”
　　鱼锦翎森冷地盯着孙骈，咬牙切齿地扯出笑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真正开始腐蚀的，不是他们的皮肉，而是最深层的人心。
　　孙骈院子里的恶臭，充斥在村子里的每个角落，弥漫在每个当初对简氏见死不救的村民的身边。

　　他们愚昧的瑟缩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选择用只言片语去显现自己的正义感。
　　自己却就是那黑暗里推波助澜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