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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一坛酒引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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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锦翎向来辰时起床,是门派里出了名的懒虫。
哪怕是师父师叔等人劝诫或者责罚,她都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该什么时候起就什么起,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
一开始还有人颇有微词,认为鱼锦翎这样的算不上真的求学问道,只是打个名头混吃混喝而已。
但很快就没人吭声了。
因为鱼锦翎虽起的晚,为人散漫,但她在修行上的天赋与认真是远超常人的。
他人需要学习一周的东西,她可能学个两下午就已经完全悟彻透了。
他人听个三遍还不会的东西,她听一遍就懂了。
这些都是鱼锦翎的优势,她自己明白,也不舍得浪费,所以她也好歹为那整天、朝自己吹胡子瞪眼的师父争了一口气。
每天虽然起床晚,但练功时间也不亚于睡觉时间,练的也算刻苦。
所以在五百多人的正渊门派中,她的实力能进前十。
但是大懒虫今天却起了个大早。
她卯时便利利索索的爬起来洗漱,整整提前一个时辰,倒是把全门派上上下下都惊到了。
“六师妹?”
鱼锦翎向来脸盲,她对着那些抱着书卷上山的师兄们不敢兴趣,只是胡乱的鞠躬行礼表示问候。
“师兄们早!”
她又乐颠颠的奔向山脚,脑袋后面单边斜梳的发鬓一晃一晃地摇摆。
“这么早就下山?”
又碰到一个人,鱼锦翎也没仔细看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她摆手向对方示意,“有点事!”
她做事风风火火,没过多久所有人就都知道“六师妹起大早下山去了”。
但是事实上鱼锦翎并没有下山。
她在山脚附近就慢吞吞地停下来了。
她在观察是否有人经过。
鱼锦翎一边鬼祟的东张西望,一边小心翼翼的靠近她记忆中的那颗树。
一年前的她曾在此处埋了一壶果酒,是入门派前的她自己埋下的。
入门派前鱼锦翎带了一壶在酒馆里买的果酒,却被告知正渊不允许带酒进入。
“为何?正渊能许我这种小妖入派修学,为何却不容弟子饮酒这种小小的事情?”
“我们正渊博大包容,允许各式弟子上山求学。”
“但是。”
领头的那位师兄话锋一转,“酒这种东西会另人沉醉,将人的头脑变的不清醒。俗话说喝酒误事,曾有一位弟子喜酒,却在酒后打伤他人,最后被逐出正渊。”
那位师兄看了鱼锦翎一眼,似是恐吓,似是告诫,“你愿如此?”
“……”鱼锦翎赶紧摇头,最后只好把自己的果酒颤颤巍巍地处理掉了。
但她本就不是诚心处理,所以说归说,她实际行动上还是诚实的将酒埋在了一棵树下,还贴心的刻了道划痕做标记。
鱼锦翎有点傻眼。
她哆哆嗦嗦的靠近那一片都有划痕的树木,却找不到一棵眼熟的树。
都是陌生的,但当初的划痕在每棵树上都有存在,完全不知怎么辨认。
鱼锦翎有点恼,她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这么可恨,破坏了她的记号。
现如今她连找到一坛酒解馋的希望都没有了。
但她就是不肯认输,所以她决定把那些有痕迹的五棵树一棵一棵地挖过去。
“今天的果酒我势在必得!”
她叉着腰。
宋言这几日外出办了些事,回门派的日子刚好就是今日。
但因一些事耽搁了时间,等到他来到正渊山脚下时已是正午。
他信步而行,就这么慢悠悠的踱步上山。
却听到吭哧吭哧的声音。
他搜寻着声音来源
却看到一个红衣的女孩子在挖坑。
全门派唯一不按规矩穿派服的就一位祖宗,宋言知道是鱼锦翎,却不解她为何挖坑。
于是他就悄无声息的站在鱼锦鲤后面。
宋言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兰花香,是鱼锦翎喜欢的味道。
所以她对这味道格外敏、感。
正当她挖出那坛酒要惊喜过望时,她闻到了兰花香。
鱼锦翎倏地回头,却对上宋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宋言看着小团子灰扑扑的脸一脸囧状,倒是不由地轻笑了一声。
刹时间,鱼锦翎就可耻的红了脸。
她似是被笑声撩到,似是被自己当前的状况尴尬到,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与宋言对视。
“君子……君子从不嘲笑他人!”
她结结巴巴地说出这一句话,便又羞的想要遁地。
一瞬间里,她似乎忘记了那坛果酒。
但宋言已经看到了。
他绕过不知所措的鱼锦翎,提起坑里的那坛酒,在鱼锦翎眼前晃了晃,“正渊明令禁止饮酒,我没收了。”
鱼锦翎看着宋言手里的那坛酒,大惊失色千呼万唤,“我不喝!我不喝!你别没收啊!”
“那你将它挖出来是做什么。”宋言盯着鱼锦翎的眼睛。
“我就看看”鱼锦翎有点心疼自己的果酒,“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拿去卖。”
“如此甚好”
宋言将果酒递给鱼锦翎,“那我便陪着你下山去卖了它。”
鱼锦翎一愣一愣的抱着自己的果酒,恨不得把宋言给卖掉,可她又是舍不得的。
于是她决定实行苦肉计。
她的眼睛泪汪汪的,就抱着那坛果酒,傻傻的站在原地。
看起来很乖。
宋言忍不住想。
“二师兄为何如此不近人情,六师妹这人没什么别的志向与本事,难道这点小兴趣二师兄都不能允许吗……”
宋言很喜欢听鱼锦翎喊他二师兄,这几个字像羽毛一样,总是能轻轻地在在宋言心头一挠,流露出几分喜欢。
宋言有些受不住,他只是悄悄地红了耳尖,但还是要装出公正无私的模样。
“我……”
鱼锦翎抿了抿唇,低低地垂着头,又轻轻地拽了拽宋言的袖子。
鱼锦翎拽的很轻,宋言却是踉跄一把。
他险些没站稳。
宋言掩饰性地咳嗽,耳朵红的更厉害了。
鱼锦翎把这些看的清清楚楚,她明白了宋言喜欢被撒娇。
于是她更加放肆。
“那我……”
“你什么你。”
头顶传来声音。
鱼锦翎暗叫不妙,头也不敢抬的放开宋言,与他一起规规矩矩地朝上方行了个礼。
来人名唤何松,正是鱼锦翎和宋言的师父。
鱼锦翎与宋言拜的是同一个师父,所以是真正的师兄妹。
宋言在何松六名弟子中是第二个拜师,所以为二师兄。
至于鱼锦翎。
她运气赶巧,恰好是何松决定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于是便成了排行最小、人人都可以笑称一句的“六师妹”。
至于别的门下也总是喊鱼锦翎六师妹,也是有些原因。
鱼锦翎刚来正渊那会儿正是她最不听话的时候,带她的大师兄和三师姐总被她气的够呛,满山遍地跑的抓她。
大老远也能听到他们在喊鱼锦翎。
那一声声气急败坏的“六师妹”可算喊进正渊所有人的心里了。
更何况鱼锦翎虽然顽劣,但她天分又颇高,这一来二去,也就成了名人。
而这“六师妹”也就成了她的代名词。
所有知道她名字的,不知道她名字的,都喊她“六师妹”。
鱼锦翎此刻,有些愁的慌。
正渊本就禁酒,还被何松这个小老头逮到自己尝试贿赂躲难,也不知道会怎么被罚。
还有宋言,就这么被自己生生地给脱下了水。
她有点脑壳疼。
“把酒拿上来。”何松盯着鱼锦翎。
“……哦”鱼锦翎不情不愿的递上了果酒。
“想好了怎么接受惩罚吗?”
鱼锦翎支支吾吾地正要扯一些皮,身旁的宋言却已经跪了下去。
“徒儿没有监督好六师妹,反而想纵容她犯错,请师父责罚。”
日头正晒,现在的石板路上肯定烫的惊人,宋言就这么直挺挺的跪下去,鱼锦翎有点心疼。
她就像笨拙的大母鸡一般张开手挡在宋言前面,为他留出一片小小的阴凉地。
“这不怪宋言!我一时馋嘴妄图偷喝果酒……虽然还没喝到…但是!都是我的错!”
鱼锦翎一副潸然泪下的样子,说出了那句俗套的请罪词,“师父要罚就罚我吧!”
罚肯定是要罚的。
何松这样想。
不过小丫头今天倒是因为宋言的原因怪了些,认错快了些。
那就罚轻些罢。
于是何松装模做样假装很严肃的清了清喉。
“鱼锦翎。”
何松喊了她一声。
“在……”
鱼锦翎有气无力的准备接受惩罚。
“鉴于你行事散漫,竟妄图偷喝果酒,甚至为了一壶果酒能卯时起床,那你以后就天天卯时半刻起来修行吧。”
其实何松也不是很生气,一坛未开封的果酒而已,没什么大碍。
更何况正渊不是真的禁酒,只是禁在弟子之间,怕他们沉迷酒色,学了那一套一套庸俗。
他只是借此机会寻了个由头希望鱼锦翎能更刻苦些的修行,有所作为。
“……是。”
鱼锦翎不应也得应,她不甘心的盯着果酒垂头丧气去了。
“至于宋言。”
鱼锦翎一个激灵,身后的人倒是一动不动等待发落。
“师父……”
鱼锦翎急急忙忙地要为其辩解。
“就罚宋言一个月不许见鱼锦翎好了。”
?
鱼锦翎不敢置信,“为什么!”
一个月的时间,鱼锦翎见不到宋言,宋言见不到鱼锦翎。
鱼锦翎觉得何松是故意惩罚自己的。
宋言的耳朵尖尖又开始火急火燎地烧,他知道何松把刚刚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
他乖乖的领命,“是。”
事实上,三个人里,只有何松和宋言知道这个决定是在惩罚谁。
可只有鱼锦翎不知道,她天真的以为自己对宋言的喜欢是单方面的,所以她觉得何松的这两条决定都是在惩罚她。
于是她又别别扭扭的气跑了。
其实也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宋言与鱼锦翎对对方的那份情谊就已是众人皆知。
只是鱼锦翎不知道而已。
她以为的宋言是不考虑情感的,其他的多余的好感不过是自己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