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不问》蛇咩咩

4、四

　　冬天，言问照例冬眠，早上的几节课言问都在蒙头大睡。大学的老师不像中小学的老师，就是看不惯学生睡觉，而是抱着随你去的态度，这也是言问上了大学以后很欣慰的一点。但恰好今天那位秃顶老教授想开玩笑，就点了言问的名。言问刷地就站起来了还很大声地把正确答案说了出来，接着教室里肃静半分钟。
　　尔岚就这样歇斯底里了，说你这个怪胎不能一边打电话一边写东西，要不就是写不了字要不就是说不出话，要不就是把谈话内容写下来，为什么你就可以一边睡觉一边听课？
　　言问说，我只是不能一心二用而已，睡觉的时候不用心啊，所以我还是在一心一意地听课嘛。
　　中午，言问和尔岚到食堂吃饭。照例尔岚吩咐言问去占位子，自己去打饭。尔岚看言问打过一次饭后就明了了，言问性格弱，挤不过别人，于是就主动承担了打饭的重任。
　　找到座位坐下了以后，言问就开始发呆了。
　　前方一个黑影遮住了光线：“请问这里有人吗？”
　　“有。”
　　但是很快言问就聚了焦，看清楚了对面人的脸以后，言问瞪大了眼睛，马上又重复一遍：“这里有人！”
　　“你说过了。”那人笑笑。
　　“那你还坐这？”
　　“没事，一会人来了，我就走。”
　　那人似乎还想说话，但尔岚已经过来了，他也很识相的走了。
　　尔岚叼着筷子含糊不清地问：“那人谁啊？”
　　言问耸耸肩，皱着眉撅着嘴说：“我也不知道，可是最近经常能看到。”
　　尔岚丢来一个鄙夷的目光，“看你那样，充斥着受虐气息，你那脸上分明写着快来欺负我快来欺负我。你还是小心点吧，别哪天我没看住你，你这个白痴就给人拐卖了。估计你这种白痴被人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言问咳嗽了一声，低头吃饭。
　　“哦，对了！”言问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你能不能不一惊一乍的！”
　　“不是，我怕现在不说一会又忘了。连城说，今天晚上请我们唱歌，你也一起来嘛。”
　　“我才不要，你那些哥们我又不认识，去了多尴尬。”
　　“一回生两回熟嘛，说不定有看对眼了的……”
　　“打住，打住打住，姑娘我是有夫之妇，我要坚守妇道，绝不红杏出墙。”
　　言问听得一愣一愣的，对尔岚顿生崇敬之心。
　　尔岚凑过来很神秘的问，“质量怎么样？”
　　言问顿时两眼泪汪汪。
　　晚上言问坐车到尔岚家楼下，可是忘了她住哪楼，打手机又关机，只好站在她家楼下跺脚取暖。
　　连城打电话来催，听到言问声音发抖，狐疑地问：“孩，你没事吧？”
　　“有事……我快，冻死了。”
　　正好这时，尔岚出现在了言问面前，言问一激动，就摁了挂机。
　　一看到尔岚，言问也忘了冷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尔岚看。
　　尔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没事吧？”
　　言问一把抱住尔岚在她身上蹭啊蹭，“尔岚，你好漂亮啊！”
　　尔岚还以为她会挖苦下她白天还说什么坚守妇道，晚上还精心打扮。不过一想，这家伙是个怪胎，思想和别人不一样是正常的。
　　到了KTV，见到连城，本来满腔热情就想冲上去给他一个熊抱，结果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言问被骂得一头雾水。
　　“你干嘛那么生气啊，我不小心按到了挂机嘛。”言问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揪着他的衣角就差没往上蹭鼻涕了。
　　“你丫的一声不响挂了电话就算了，居然还关机，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好不好！”
　　言问瞪大眼睛，赶紧掏口袋，看了看手机，然后嘿嘿一笑，举起手机给连城看，“没电了嘛。”
　　连城被气煞。
　　尔岚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表情很扭曲。连城还想继续在数落言问两句，结果她已经自己一蹦一跳地跑进去了。
　　连城只好向尔岚诉苦，“这个言问，智商分配严重不均衡，真不知道怎么造出来的。以前在学校，整天看她吊儿郎当的，名次一出来又吓人一跳。平时智商真的可以和那种圆圆胖胖的动物有的一拼了。”
　　尔岚一个劲的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她傻人有傻福，走到哪都能碰到好人护着，估计也是因为这样才能顺顺利利长到这么大吧。”
　　连城无奈的摇摇头，“唉，她那种狗屎运羡慕不来的。”
　　说到这，连城想起了以前在中学的时候，有一次言问搞错开学日期，提前两天跑到学校，结果碰上学生处老师，于是就被派去做事。中学的学生会很闲，老师和学生干部多长时间都见不到一次面，见了也未必能记得。这一下，她算是在老师那留下名了，一开学就被升了职进入主席团。然后言问就跑到他们面前特得瑟的说：“看吧，我就是有狗屎运，羡慕不来的。”然后旁边一人说：“是啊好羡慕你哦。那是因为你就是一坨屎。”
　　“想什么呢？笑那么开心。”尔岚问他。
　　连城就贴在她耳边告诉她，尔岚听了也忍不住笑出来。
　　这个时候，言问“啧啧啧啧”看着他们摇头，“还说不来，不来你就吃大亏了！”
　　连城在她头上很响地敲了一下，“臭丫头，少说点话，多动点脑子。”
　　一进到包厢里，眼前一片烟雾缭绕，几个男人在沙发上躺得东倒西歪，外加几个衣着暴露身材惹火的辣妹，言问一阵晕眩。
　　“这，这些都是什么啊？”言问一手捂额一手撑着连城的肩膀。
　　只见连城咳嗽了两声，“各位，有小朋友在场，大家都把烟掐掉。”然后向言问和尔岚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大家都长大了嘛，长大了就是要变的，哪像你，还跟个小朋友一样。”言问伸出爪子死命地掐他的腰。
　　不过说真的，所有人都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除了言问。就拿连城来说吧，别看连城的名字特伟岸，其实连城从小学到中学一直很娘们。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也和女生混得特别好，尤其是言问。小学言问和连城虽是一所学校的，但毕竟不是在一个班，所以也只算是个脸熟。上了初中后，言问和连城一个班，然后关系就这样好起来了，没过多久，两人就变得如胶似漆了。两个人仗着是班主任最疼的学生，每次都不参加正常换位，所以几乎一直都是坐在一起的。后来因为体育锻炼，男生出汗多，要换衣服，而连城每次去换衣服都要扯着言问一起。以前连城特别好欺负，连言问都可以欺负他，只是到了后来，就变成了这样。
　　可是言问呢？言问自从上了初二以后，就进入了逆生长时期。在言问只有11、2岁的时候，就因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而常被误认为是高中生，但反而是到了初中以后，却越变越幼稚。11、12岁的时候，像16、17岁，到了20岁，还是像16、17岁。
　　尔岚的声音很柔很柔，听着让人耳根酥软。连城的声音道很像AKON，以前言问还不知道他歌唱得这么好，可能一变声反而变好了。言问唱了一首《What if》，还挺像那么回事。唱完以后，连城揉揉她的头发说：“不错嘛丫头，你还能唱这个调啊。”言问得意地向他抬抬下巴，“我以前就能唱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嘛。”
　　后来，那帮男的忍不住烟瘾就躲厕所抽去了。再到后来，整个包厢已经睡倒了一片，言问直接把头塞到尔岚盖在腿上的外套里去睡了。
　　等连城把她摇醒了以后，言问发现自己睡在连城身上，尔岚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