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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暗 ...

  •   据说真的有神,
      是一个孤家寡人,
      可从未见过那扇门,
      是我太孤陋寡闻,
      就坐井观天,
      一个小房间,
      然后对这房间指指点点。
      ——木秦《据说真的有神》
      池鹿怡摘下耳上的蓝牙耳机,音乐声戛然而止。
      头发丝从耳旁垂落,她重新理了理发。
      她漫步走向天台,推开天台的门。
      眼前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印入眼帘。
      池鹿怡并不认识他,也不想认识他。
      她趴在天台上,嘴里时不时抱怨。
      神?搞笑。
      都是骗三岁小孩的童话故事。
      现实世界哪有神,只有以强欺弱。
      太阳已然落山。
      最后一缕阳光留在远方尽头。
      像救赎的光,又像落下的灰……
      散去。
      永远是这样,
      给人希望,又把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磨灭。
      可能是旁边男生听到了她的嘀咕,不耐烦的喊了句:“闭嘴。”
      池鹿怡转眼看他,眼神洋洋散散。
      他抽着烟,还带着格格不入的银色眼镜。
      男生抖了抖烟灰,没有再看她。
      她不是sb,终于,一眼认出来了眼前的人。
      顾盼之。
      二中校霸。
      以前还受路宛颜之托把她拉进储物间打了一顿。
      这位男人。
      二中大校霸。
      被隔壁一中女的给绿了,见谁都想打。
      不过他在池鹿怡身上找不到乐趣,正眼都不愿瞧一眼。
      她冷笑一声。
      老娘挨再多次毒打也不怕你这个二货。
      顾盼之恼了,音调狠了几分,“丑逼你笑什么?”
      池鹿怡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顾盼之居然感到一丝压迫感,一瞬而逝。
      “自己看不准女人,跑了就拿别人撒气,失败。”
      语气里没有一分一毫怕他的意思。
      顾盼之墫着的姿势立马变得不自然,起身站起,比池鹿怡高出了一个头。
      他伸手要把冒着烟火的烟往她脸上印去。
      却还是停下了手。
      池鹿怡什么话也没说。
      转头要回班。
      天台的门很旧,因为平时不会有人上来,自二中建立起来只修过一次,估摸着也是十几年前了。
      ……
      生锈的门毫不留情面,紧紧闭着牙。
      生怕她逃跑。
      没办法了。
      她慢慢坐下,等后面那位大哥走时蹭门。
      坐在那等了十分钟又十分钟。
      校霸抽了一根烟又一根烟。
      本来大半包烟已经没几根了。
      池鹿怡坐的屁股发痛。
      再TM不走就完了。
      她可是翘的课。
      每一小时主任“精光眼”要查班了。
      “精光眼”知道池鹿怡是什么德行,打着上学的名义到处生事。
      上个月把他办公室的玻璃砸了不说。
      上个礼拜又把宿舍厕所弄堵了。
      暗无天日的日子,“精光眼”不败阵,反而对池鹿怡更上心。
      她站了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尘,等到腿脚利索了,悠悠开口:“还不走?”
      顾盼之抬眼看了她一下,走过去给她开了门。
      池鹿怡头也没回走了。
      顾盼之还停留在哪里。
      走时,心里念念有词。
      千万不能跟那家伙打上交道,只能吃亏。
      到了班级后门,祁厌给她打了个手势。
      代表主任还没来,安全可偷溜进来。
      池鹿怡趁着英语老师许言澜转身时跑了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
      呼……
      等许言澜再次转过身找人回答问题时,池鹿怡已经坐整齐了。
      许言澜推了推眼镜框,眼神锋利。
      在她心里,池鹿怡就是一个正正规规的不务正业。
      许言澜不打算放过池鹿怡,让她起来回答。
      “—Why not go out for a walk before breakfast? —Oh,yes. _________ is my favorite time of day.”
      “选什么?”
      草了,说了堆她不想回答的玩意。
      “b。”
      不管正确还是错误,直接落座。
      她成绩不好,只有英语还是正常人。
      发挥好点能考个一百一二十。
      英语老师并不为此开心。
      不久后,许言澜开始指桑骂槐,嘴上说着顾盼之,其实是在说她。
      池鹿怡眯了眯眼,不客气的站了起来,高声道:“您看到我谈恋爱撩男人了么?”
      许言澜呵呵一笑,“你和那什么凌许年,你说你没有?!”
      路宛颜悠闲的转动着手中的黑笔,人声杂乱时还鼓鼓掌增加气氛。
      凌家和池家是世交,凌父凌母十二分喜欢池鹿怡,早年提议定亲。
      可不久,池鹿怡生母过世,池昌娶了个蛇精脸的女人回来。
      不到几个月时间怀了个男孩。
      蛇精女不喜欢她,生怕她对自己儿子产生威胁。
      整日刁难她。
      后来她直接提了行李走人,踏出池家大门前还留下了你女人出轨,你女人怀的不是你孩子的证据。
      凌家听说更不得了,和池家彻底断了关系。
      池鹿怡也过上了独居生活。
      但是后来,生活变了质量。
      她被校园暴力,施暴者逼迫她不让她说出去,她也没那闲心说出去。
      下课后,路宛颜更是来教训她。
      “池鹿怡你狂的什么?真还当自己狂的起来?”
      几个女的在旁边笑的发出猪叫声。
      “我再怎么狂,也比你死耗子装牛强啊。”池鹿怡头发凌乱,倚靠在卫生间的墙上。
      路宛颜重重一拳打在她的脸上,拳头落在的腮处,池鹿怡直接血留。
      她嘴上的血丝,凌乱的发,哪还有当年半分的样子。
      mad。
      打的比顾盼之那个孬种还重。
      等到凌许年找到她时,她已经回了教室,嘴角的血并没有清理,只是把头发扎了起来。
      凌许年让人把池鹿怡叫了出去。
      她出去还特意戴上了口罩,嘴角浮着不要紧的笑。
      凌许年摘下她的口罩,带她去了个没人的地方。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包纸,给她擦了擦。
      池鹿怡抓住他的手,凌许年顿了顿松开。
      虽然凌许年的感情和她好的没得说,但她还是会特意把握尺度。
      凌许年心疼的看她,“小怡,你和以前变了好多。”
      “人总是会变得,我只是没有做包装而已。”
      两年下来,凌许年找了挺多人教训欺负过池鹿怡的人,但都打不到指使人。
      他若是赶到的快,还能把池鹿怡救下来,慢了只能让她挨打。
      因此每当下课铃响起,他直接飞出来,老师拖课他是心急万分。
      回班的路上,遇到两手插兜的顾盼之,她忽视,擦肩而过。
      走到远处时听到了嘲讽:“丑逼加丑。”
      池鹿怡在几个女生视线中走进去,她停下脚步,停在了路宛颜的桌旁,“和你同有lù字,虽同音不同字,不过我还觉得挺犯恶心的。”
      (池鹿怡,挨了这么多打,你还是这么自视清高。)
      路宛颜为什么欺负她两年?就因为她身上的傲气,欠揍的样子,她恼羞成怒只能打她。
      两年前,她是不交朋友,两年后的今天,她已经是交不到朋友。
      祁厌,凌许年是她仅剩的朋友了。
      祁厌上前嘚瑟:“小怡你放心,今晚路宛颜回家会被我的人堵,保证吃亏。”
      池鹿怡轻轻点点头。
      次日,她一进班级门便被路宛颜瞪着。
      无非是怨她玩阴的。
      路宛颜出口说了,换来的是无视。
      良久后池鹿怡也吐出一句:“你妈我又不是跟你们一个圈的阴暗还是光明正大关老子什么事?”
      路宛颜嗤笑:“三年前温文尔雅讨人喜欢的池家大小姐怎么变成如今这个二流子样了?”
      池鹿怡上前揪住她的衣领,谁跟她提三年前谁跟她急,这也是班里的忌讳。
      她越来越用劲,路宛颜也不敢动,任她揪,她的套路,无非是再被惹怒就掐你脖子,等你快窒息又放开你。
      “人多我打不过你,单挑你是谁?”
      今天没被路宛颜的人打,却被高三的打了……
      那人只说是她惹了不该惹的人。
      想一想无疑是高三那个绿茶,骄里娇气表白渣男时被她嘲讽了。
      二中的人都说池鹿怡是个奇迹。
      打不死,勇气磨不灭。
      也是这句话,打她的人越来越多,都来试试鲜,得逞的人都嬉笑连连。
      还说她不还手。
      当白皙的皮肤上多一处淤青一处肿时,她都是疑惑的。
      这就是人的本性吗?
      为了自己娱乐欺压他人,被欺压的人则是找更弱小的人来欺压。
      弱肉强食的时代。
      周末,她去一线医院做了个体检,医生看到她短袖被风吹,露出胳膊肘上一块肉,淤青。
      差点报了警呐!
      医生说她受虐过多,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添伤,另外给她开了一些涂抹淤青皮肤的药,让她回去再用冰敷。
      池鹿怡变了发跟学校请假,好让她的肌肤睡个觉。。
      那鬼地方不能去。
      回到公寓后。
      池鹿怡径直回了卧房,拿起桌上自己和过世母亲的照片。
      手指在上面轻轻磨砂着。
      看了日历才发现明天要去墓园找裴女士了。
      这晚,池鹿怡做了噩梦,她被人打死了。
      不过想着无所谓。

      那次校暴,早已改变了她一切,一切的认知,与处世之道。
      那是刚入学一段时间,,她只记得被自己的尖叫声吞噬,地上是自己的血,身上不停地滴血,被关进储物室两个小时。
      没灯,到处阴森森。
      那次被打断了一根肋骨,去医院做了手术,做完手术住了一段时间的院,整天卧床被凌许年逼迫补充高热量有营养的东西。
      是那次吧……?
      就是那次,让她对世界充满了失望,希望的灯塔破碎,一切被磨碎,扔进了黑暗里。
      是啊,黑暗的地方,她也被扔进去了。
      出不来也不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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