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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好,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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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贝达独自行走在路上,庄园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凉意实实在在冷到了人心,他走过月光下银色的大路,躲过角落里的窥视者,翻过黑色的铁门,然后迈上陈年的大理石阶梯,来到一处室内在大半夜也灯光通明的房子,铁质牌子上印有几个黑漆花体大字:
JACK。
萨贝达抿了抿唇——这监管者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连房子都是独立的。
他看着门牌上昭示的这间屋子的主人的名字微愣,随后抬起手敲了敲门。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来这个地方。
“叩叩”
“叩叩”
“叩叩”
萨贝达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将略硬的指节磕在冰冷的大门上使之相交发出响声,直至门内有了动静。
“……是谁?”
慵懒的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在门的另一侧响起,听声音似乎还有些沙哑,看来是刚睡醒。萨贝达仔细辨认着,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从沙发上起身,优质皮鞋鞋底蹭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微的哒哒的声音,正慢慢地往门口靠近。
“晚好,佣兵先生。有什么事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监管者的休息区才对。”杰克开了门,懒散地斜倚在门框上,疏离而不失礼貌的带着轻微的伦敦腔挑着句尾拖拉着长音。
他的头到现在可还痛着。
杰克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脸色越发苍白。他看着眼前的小个子青年,墨绿色兜帽遮住了青年的发顶,从上至下看去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脸,只有一小缕乖巧探出的粉色发丝,加之他低着头,使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的神情。
【人越狠,发越粉】
这句话果然没错。
好孩子?
“刚才在画画?”
“是的。”
“抱歉,今天砸的有点狠。”
萨贝达挡在门口,抬起头,一脸如果你今天不让我进去我就赖这儿不走的样子出乎杰克的意料。
“你这样子可不像来道歉的,”杰克叹了口气,侧身让萨贝达进了屋,“你喝酒了。”
杰克看着身后的人,不只是萨贝达,还有他怀里的几瓶酒。
“闭嘴。”萨贝达开口打断了杰克的话,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清醒着,又道:“我没醉。”
“我是来找你喝酒的。”
萨贝达确实始终都是清醒的。
他是去了黛米那儿没错,可是没有喝醉,更没有在神志不清稀里糊涂的情况下来找敌对阵营的对手,这些都是在他自我意识的驱使之下完成的一-完完全全凭借着自己的意识。
“你今天不高兴了吧,”萨贝达把酒放在屋里的酒架上,眯了眯眼,“因为那个新来的画家。”
“咣当——”
房门猛的关上,屋内灯光一下熄灭,惨淡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昏暗的室内花纹老旧的地砖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萨贝达看着杰克开始白骨化的手指,心下了然。
“听说那个画家是瓦尔登家的独子,很厉害,对你们来说应该会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存在。游戏的时候,我发现你分心了好多次,但是现在看来我的木板还是没有把你砸醒。”
笑意变得危险起来,周围昏暗的环境恰到好处掩盖住冰冷的威胁感——“我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的找到的合我胃口的小美人是个废物。”
萨贝达记起第一次和杰克□□的时候,那张脸上是极力克制却无法掩盖的脆弱,和平时那个不可一世的开膛手大相径庭。
那是他第一次把杰克弄哭。
人形的时候开膛手的眼角绯红,背脊很削瘦,可以看见他隐忍的失控。萨贝达完全不用担心自己做的太过。
因为到那个时候,开膛手只是挑眼看着抱着他的萨贝达,浓黑色的眼睫看他,它们隐在雾气之后,像黑鸦之羽,一双血瞳深不见底。
萨贝达被这些未展示于人前的模样深深吸引。当怪物保守微笑的外壳被敲碎,里头的事物需要萨贝达缓慢而仔细的去解剖,雇佣兵那些直白的言语总是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怎么不说话了?”萨贝达盯着杰克胸前那柄银剪刀与左手的机械指刃开口道,“听说那人自视甚高,眼里只剩下艺术——这点和你还是挺像的。”
杰克把人带到沙发上安置好了,又倒了一杯飘着玫瑰花瓣的温水放在萨贝达视野内的茶几桌面上,自己就撑着手肘眯着眼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什么?”
“说他像我什么的。”
“只是觉得你们或许会聊的来而已。”
萨贝达盯着屋子角落的一个房间出神,他看见从门后涌出的红色颜料肆意蔓延在地毯上,有些已经发黑。
“怎么了?”
“没什么。”
萨贝达看着杰克之前鞋尖与鞋跟留下浅浅的带着雾气的红印。偷偷将手上沾到的血抹在沙发角落。
“你今天出来得很早。”